“無恥小人,臨陣反戈,賣友求榮,死有餘辜!”
突地,一起清喝自聚義廳中響起。
隨即,一條青色的人影飛鳥一般自廳中躥出,直向龍嘯峰奔來。
最後一個“辜”字未落,來人已經奔到龍嘯峰的身側兩丈許處。
龍嘯峰早就在提防林平之的突然出手,也知道他的武功肯定很高,但見其身法如此之快,仍然感到有些吃驚,禁不住忌憚之心更盛。
他顧不得再繼續乘勝追擊,斬殺白生金,連忙轉身應對林平之。
白生金已近油盡燈枯,連刀都要揮不動了,甚至眼前已經開始逐漸恍惚。
見到有人奔過來,龍嘯峰轉身迎敵,白生金卻突地精神一振,雙目神光大放,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倏地向前一撲,合身將龍嘯峰緊緊抱住。
龍嘯峰知道白生金受傷極重,氣力耗盡,已無反擊之力,因此便不將他放在心上。
再加上,他對林平之極為忌憚,幾乎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
他萬萬沒有想到,白生金這將死之人,竟然還有這樣的氣力,而且還未用刀,而是直接合身將他抱住。
龍嘯峰雙臂被制,用力掙了兩下,竟然未能掙開。
他不禁大感驚訝,剛才白生金明明已經沒有甚麼氣力了!
龍嘯峰右腕一翻,長劍倒持,自右腋下斜斜向後刺出。
“噗”的一聲,龍嘯峰明顯感覺到一股熱血噴到自己後背上。
但是,白生金的雙臂,彷彿兩道鐵箍,仍然一動不動。
林平之身形疾掠,長劍如虹,絲毫沒有趁人之危、勝之不武的想法。
“噗”,長劍過處,龍嘯峰的人頭翻滾、墜落,雙目中還殘留著一抹詫異和不甘。
頸血噴濺,淋透了兩具屍體。
白生金雙眼圓睜,嘴角牽動,帶著一絲心願得償的微笑和血仇得報的滿足。
他已經油盡燈枯而死。
他合身抱住龍嘯峰,是迴光返照的最後力量。
林平之看了白生金一眼,心中暗歎一聲,隨即身形一閃,復又向柳猙奔去。
柳猙已將汪駿逼至牆角,退無可退,不出數招,便要將其轟殺。
霍展華見龍嘯峰竟然被白生金臨死反撲制住,以至於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林平之一劍梟首,不禁心中一沉。
自己這方少了龍嘯峰這樣一位高手,而對方卻又多了一個木坦之。
形勢已變,優勢不在,孰勝孰敗,難以預料!
眼見林平之又衝向柳猙,霍展華禁不住提醒道:“老三小心!”
柳猙霍然轉身,望向林平之,咬牙切齒,面目猙獰,宛如怪獸。
迅即,柳猙怒吼一聲,粗壯的右臂一掄,鏈子錘“嗚”的一聲向林平之頭顱轟然砸來。
林平之長劍劃弧,一引一卸,剎那間便將那猙獰錘頭上的數百斤力道卸去。
隨即,長劍輕輕一彈,那鏈子錘“嗚”的一聲,反向柳猙的胸口飛去。
與此同時,林平之身形如影隨形,緊跟在鏈子錘之後,一步跨出,隨即長劍斜斜掠出。
柳猙見自己的鏈子錘竟被彈回,心中也暗暗吃驚,連忙右臂橫拉,要將鏈子錘重新納入控制。
與此同時,他左臂斜掄,以左手錘掄砸林平之的右肩。
然而,他的左臂剛剛掄出,林平之的長劍已經掠至。
就彷彿,林平之早已知道他的招數,長劍早已等在那裡一樣。
柳猙禁不住大驚失色,連忙手臂一轉,化掄砸為纏繞,想要鎖拿林平之的長劍。
林平之手腕微翻,長劍劃了一個圓弧,倏然疾刺柳猙的胸口。
這一招變化極妙,劍速更是迅速至極,柳猙此時空門大開,無論躲避還是防禦,均已無及。
“叮”的一聲——
長劍刺在柳猙胸口,竟發出一聲金鐵交鳴之聲。
類似的情況,林平之前不久剛遇到過,為此還吃了大虧,此時自然毫不遲疑,長劍倏地上挑,刺向柳猙的咽喉。
柳猙連忙後退,同時右臂回拉,鏈子錘砸向林平之的左側太陽穴。
林平之不退反進,長劍一轉斬向柳猙的右腕。
柳猙連忙縮腕、收錘,同時左臂劃了個小圓,掄砸林平之的頭頂。
林平之竟不理會柳猙的攻擊,隻手腕一翻,斜斜刺向柳猙的咽喉。
柳猙只得再次後退。
鏈子錘這種兵刃,一旦揮舞開來,其勢如輪,兇猛至極;但如果被敵人打斷招式,或者迫不得已中途變招,卻又需要較多的時間和精力,去重新將錘頭掄起來。
從這個角度來說,林平之正是柳猙的剋星。
柳猙每一招只出到一半,便被林平之迫得或者變招,或者後退,不僅大耗體力精神,而且還極其影響錘法的發揮。
所幸,柳猙是雙手鍊子錘,武功僅在霍展華和狄風之下,而且心思純粹,錘法精熟,左右銜接,變化極快,這才能夠勉強擋住林平之的快劍。
然而,林平之步步緊逼,長劍隨心而行,應勢而變,每一劍都出人意料,卻又都指向柳猙必救之處,偏偏還快似閃電,迫得他連連後退,無力反擊。
以柳猙的武功,雖然不敵林平之,如果能夠平心靜氣、緊守門戶,應該也能抵擋數十招。
可惜,他雖然心性純粹,但卻又暴躁易怒。
無論是一往無前,所向披靡,還是硬打硬進,針鋒相對,柳猙都能夠獸血沸騰,發揮出自己全部的實力,甚至還可能超水平發揮。
但是現在,面對林平之的快劍,他卻連一招完全的錘法都使不出,只能步步後退,一身強大的氣力和精妙錘法,全都無從施展,實在是憋屈至極。
不過十幾招,柳猙便已抑制不住胸中的憤怒和暴虐,驀地怒吼如雷,竟然撒手扔了鏈子錘,俯首抱頭,合身向著林平之撞了過去。
這一下著實出人意料,而且猛惡至極。
柳猙本就體型高大,而且天賦異稟,足有千斤之力,這一下撞去,就是一株合抱粗的大樹也要被生生撞斷。
林平之雖然體型遠不及柳猙,但比氣力倒也不懼。
不過,他卻不打算靠氣力取勝。
以力勝人雖然暢快,但卻終有極限,只有力與技、氣與劍,齊頭並進,才是長久之道。
他可不是華山派那些鑽牛角尖的前輩,爭甚麼劍氣之先!
更何況,有些底牌,能藏還是藏久一些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