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使劍的見此,已是心膽皆寒。
他與那使短刀的同伴相識數年,深知對方的武功絕不在自己之下,竟在這個野人劍下未走過三招!
如此劍法,恐怕一流高手亦不過如此了,他哪裡還有絲毫戰意!
只不過,常年的廝殺生涯,使他明白,此時轉身逃走只會死得更快!
因此,見這野人又向自己殺來,那人連忙拼盡全力,長劍疾舞,力求先撐過一時片刻,再謀生路。
高升本來見到林平之將要遭受兩人合攻,又要步自己的後塵,已是目眥欲裂,滿心絕望。
卻不料,倏忽之間,形勢逆轉——那使刀的竟瞬間斃命!
高升心中一鬆,終於支撐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難道……”
高升心中突然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但隨即又覺得不可能,但已經下意識地轉頭向北望去。
只見北邊不遠處,一個黑衣強盜頭領倒伏在地,顯然已經不行了!
“竟然真的……”
高升神情怔忡,愣愣地又轉頭向林平之望去,一時間心中百味雜陳,難以言說。
林平之再次面對這使劍的強盜頭領,卻也不急著將其打敗,手中短劍輕靈飄逸、變化莫測,劍劍都指向此人必救之處。
對手難求,他要在此人身上,多驗證一番,自己在這八個月裡所領悟的劍法劍理。
那人已將自身劍法施展到極限,甚至感覺已勝過自己以往的巔峰,但仍感覺對面這個“野人”的劍法快速至極、神妙至極,每一招都迫得自己不得不變招、閃避、格擋。
眨眼間,兩人已經交手五十招,林平之連攻五十劍,那人連守五十劍,退了三十四步。
突地,那人嘶聲吼道:“你是‘游龍快劍’木坦之!”
林平之沒想到這個強盜竟然知道自己這個馬甲,不禁微微一怔,手中短劍亦不由得稍稍一緩。
只這一緩,那人倏地抽身暴退,轉身便逃。
林平之右足踩地,騰身疾躍,其勢如猛虎飛撲,一躍兩丈,同時揮劍疾斬。
那人聽到背後劍刃破風之聲,竟不回頭,只是竭力向右閃避。
“噗”的一聲,鮮血噴濺,那人左臂齊肩而斷。
受此重傷,那人竟不稍停,一躍而起,踩在一個顧家家丁的頭頂,稍一借力,又躍上馬車,隨之躍至車陣之外。
林平之見此,便即止步不追。
片刻之間,衝進車陣內的三位頭領,兩死一傷,所得戰果卻不過是傷了對方一人。
兩邊的強盜見此,都不禁士氣低落,漸漸地,盡都停手退後,望著車陣中那個野人,遲疑不定。
車陣之北,秦嶽和那使雙鐵戟的強盜首領也停了下來。
兩人看著林平之都有些驚疑不定,驚詫於他的武功之高,劍法之強,疑惑於他的身份和來歷。
不過,驚疑之餘,秦嶽是喜悅,那強盜首領則是憤怒。
如果不是林平之突然出現,這些強盜已經攻破了顧家家丁和高升的防禦,大局已定。
現在,強盜這方突然損失了三個二流高手,顧家卻多了一個高手,此消彼長之下,這些強盜已經沒有足夠的把握將顧家拿下了。
“大寨主,這個野人應該就是……‘游龍快劍’木坦之!”
大寨主目光一寒,宛如兩柄利劍盯著林平之,陰冷道:“原來是‘游龍快劍’當面,難怪我這幾位兄弟不是你的對手!”
秦嶽和高升等人聽得一怔:“這位木公子原來還有一個‘游龍快劍’的名號?怎麼我們都沒有聽說過?”
林平之淡淡一笑道:“好說,好說。木某也只是佔了出其不意的便宜,再打下去,可就說不定了!”
大寨主道:“木少俠,咱們與你素無恩怨,倘若你就此退去,今日你傷我兄弟之事,我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你意如何?”
大寨主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盡皆色變。
不過,眾強盜懾於大寨主之威,不敢多言;顧家眾人與林平之不熟,雖然心中忐忑不安,卻也無話可說。
只有高升,忍不住大喝道:“木坦之,顧小姐於你有恩,你可不要做那恩將仇報之人!若果真這樣,高某……高某……一輩子瞧不起你!”
高升開始時還氣勢洶洶,但說到後面實在想不到威脅之辭,不由得氣勢便弱了下來。
秦嶽側一側頭,眼神陰鬱,強忍住捂臉的衝動,心道:“升兒這些年還是太安逸了!看來我需要想辦法多磨鍊磨鍊他……”
高升此時還不知道,自己這一句話,便決定了自己以後“悲慘”的命運。
林平之道:“大寨主的美意,木某心領了。顧家小公子宅心仁厚,邀請我登車同行。只為小朋友這一番厚意,木某亦當護其周全。”
大寨主神色陰鬱,看了林平之半晌,見他神色平靜、淡然,卻又有一股不容質疑的氣度。
突地,大寨主嘿嘿一陣冷笑,道:“天狂有雨,人狂有禍!姓木的小兒,你今天既敢強行架這個樑子,日後必有報應臨頭的時候!”
林平之哈哈一笑,道:“大寨主這樣說,木某倒是極為期待那一日的到來!只不知,大寨主敢不敢亮一亮名號,也讓木某心有所寄?”
“游龍快劍”這個名號是顧少康為了報復他,才特意給他起的綽號,本只在杭州以南數個府縣內流傳。
許多人只聽到傳聞,未曾見過林平之的厲害,便不會特意傳播。
翠竹山莊楊定嶽夫婦、括蒼山羅家父子和大盤山磐石和尚等人,雖然見過他的厲害,但卻一時不察著了尉遲峰的道兒。
這等丟臉的事,他們自然也不會主動跟別人說。
至於交換秘笈和武功之事,這就更加私密了,他們更不會對外講。
除了他們之外,知道“游龍快劍”這個綽號的人,還有尉遲峰和何東離等人,當然還有始作俑者的顧少康等人。
但顧少康的目的是為了報復,當然不會當真為他揚名;而尉遲峰和何東離等人本就包藏禍心,自然也不會為他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