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見到林平之與胡樂洋交手之後,雖然也驚詫於他武功之高,但對他能夠與喬方匹敵之事,卻也更加疑惑。
現在他們確定了——這少年即便未敗,也肯定只是憑藉著步法的奧妙罷了。
眾人一直聊到二更天,才各自休息。
每一方各據一地,與其他人都拉開了一段距離。
夜至三更,月華如水,大地如銀。
一聲憤怒的大喝,突地打破夜半的寂靜,將眾人從睡夢中驚醒——
“尉遲老兒,你竟敢暗算爺爺!”
林平之驀地驚醒,站起身來,尋聲望去,只見磐石和尚正揮舞著戒刀,力戰“赤面神龍”尉遲峰和“金眼神鷹”胡樂洋。
尉遲峰揮舞著一雙鋼鞭,如同兩條黑龍,大開大合,剛猛霸道,全是進手的招數,盡向磐石和尚的周身要害打去。
胡樂洋身形如風,兩爪凌厲宛如雄鷹,配合著尉遲峰,也不斷地抓向磐石和尚的要害。
磐石和尚左臂軟軟地下垂,顯然已經受了傷,只靠著右手持刀左遮右攔,抵擋兩人的進攻,已是極為勉強,兇險萬分。
蔣青也已醒了過來,霍地站起,駭然道:“尉遲寨主,胡寨主,這是做甚麼,快快住手——哎喲,我的內力……”
蔣青說話間拽出峨眉刺,便要向前支援磐石和尚。
豈料,他剛一運轉功法提氣聚力,卻駭然發覺丹田之內空空如也,竟然一絲內力都沒有了。
這一驚非同小可,蔣青禁不住駭然色變,驚撥出聲,比之看到磐石和尚被人圍攻還要恐怖。
對於一個江湖人來說,武功重於性命,突然發現自己修煉了幾十年的武功一夜之間完全消失了,當然無法坦然接受。
磐石和尚憤然罵道:“蠢貨!咱們大家都他孃的中了這些賊子的暗算了,功力全失——哎喲!”
他開口說話,難免便要分神,被胡樂洋一爪抓在左脅上,抓出了五道血槽,鮮血噴湧。
所幸,他還是稍躲了一下,才沒有被這一爪抓穿臟腑。
“哎喲,我的內力……”
“糟糕,我的內力也不見了……”
“尉遲峰這個老畜生,他奶奶的竟敢暗算爺爺……”
“尉遲寨主,有甚麼話都好說,何必出此下策?”
眾人聽了磐石和尚的話,同時驚醒,各自運轉內力,卻都發覺,確實如磐石和尚所說,內力全失了。
一時間,驚呼聲、怒罵聲、求饒聲四起。
但諸人盡都內力全失,一身的武功,連一兩成都使不出來,竟無一人敢於上前支援磐石和尚。
尉遲峰哈哈大笑,道:“諸位莫慌,請稍稍等待。我平頂山出此下策,只是為了避免諸位像磐石和尚這樣莽撞,委實並無惡意。”
“磐石和尚,事已至此,你縱然外功強橫,但一個人畢竟孤掌難鳴,還不棄刀投降,更待何時?”
磐石和尚罵道:“你媽的,卑鄙無恥,投毒暗算,算得甚麼英雄好漢?想要讓和尚投降?呸——這世上只有戰死的和尚,沒有投降的磐石!”
尉遲峰怒目橫眉,更是威風凜凜,喝道:“好好好!磐石和尚,你既然想死,爺爺便成全你……老二,你先去將那姓木的小子拿了,別讓他給跑了!”
尉遲峰突然發現林平之在緩緩後退,連忙話風一轉。
“是。”
胡樂洋應了一聲,身形忽地一個倒縱,半空一個筋斗,已躍出兩丈,腳尖在地上一點,隨即騰身而起,直向林平之撲去。
人在空中,胡樂洋已自嘿嘿笑道:“小子,你今晚還想跑不……”
“鏘”的一聲劍鳴在山谷中響起,瞬間壓下一切聲音。
眾人都禁不住尋聲向兩人望去。
只見胡樂洋身在半空,突地去勢一頓,隨即便向地面墜去,“噗”的一聲,伏倒在地,一動不動。
林平之右手持劍,劍尖染血,站在原地,面色清冷。
原來,林平之剛才後退,實是誘敵之計,故意讓尉遲峰發現,然後派人來攻,好趁機除去一個強敵。
尉遲峰自己是首領,最大的可能自是讓胡樂洋來抓他。
而林平之此時最忌憚的便是胡樂洋。
此人的輕功實在太高,若是正面交手,他非但無法取勝,反而還會被耗盡體力;他就算是想要逃走,也絕無可能。
果然,尉遲峰發現他的動作之後,便命令胡樂洋過來抓他。
胡樂洋以為他也中了毒內力全失,因此全無防備,直接大剌剌地撲了過來。
林平之趁著他飛撲過來,身在空中難以閃避的機會,突地大步迎上,挺劍疾刺。
胡樂洋只是剛剛練成“飛鷹身法”第二重,尚不能在空中轉折變換身形,發現林平之竟然暴起反攻之後,雖然急忙揮爪想要格擋,卻已經來不及了。
林平之這一劍快逾流星,劍鳴之音未息,便已經刺入他的右上腹。
這個部位是肝臟的位置,林平之對其結構瞭如指掌,特意刺向肝動脈的位置,一劍之下便大量出血,導致胡樂洋瞬間休克,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眾人見此,盡皆愕然。
尉遲峰倏地飛身後退,雙鞭交叉橫在身前,驚愕地望著林平之,問道:“你……你竟然沒有中毒?”
林平之不理會尉遲峰,俯身在胡樂洋的身上翻了翻,翻出好幾個小瓷瓶,然後一個個開啟檢視。
他這幾年讀書之餘,兼學醫道,雖然還算不得精通,但已能約略透過氣味分辨出藥性。
尉遲峰看他動作,自是知道他在尋找解藥。
如果被他找到了解藥,甚至不需要他親自給其他人一一解毒,只要將解藥扔給別人,這些人就能夠快速解毒,恢復功力。
到那時,他尉遲峰便死無葬身之地了。
尉遲峰眼見情勢危急,來不及多想林平到底有沒有中毒,連忙手舞雙鞭,疾向他衝來。
磐石和尚也知道此理,喝道:“尉遲老兒,咱們兩個還沒打完,你要到哪裡去!”
可惜,和尚內力全失,左臂受傷,雖仍有一身外功,卻也只不過能夠堪堪自保而已,想要攔住尉遲峰,實是難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