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那條釋出於傍晚的朋友圈，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在夜色中迅速擴散，最終演變成席捲整個S大校園網路的滔天巨浪。
最初的震盪發生在一個小時之內。點贊和評論的數量以幾何級數增長，迅速突破了普通人社交動態的極限。共同好友的震驚、祝福、調侃充斥螢幕，截圖開始在各種小範圍聊天群裡流傳。
但真正的風暴眼，是S大的官方校園論壇。
晚上八點整，一個標題為【爆！顧神官宣了！女友果然是蘇曉曉！有圖有真相！】的帖子被頂上了論壇首頁。發帖人顯然是他們共同好友列表裡的一員，不僅貼出了顧言朋友圈的完整截圖，還附上了幾張之前偷拍的、兩人在圖書館並肩學習或在食堂偶遇的模糊照片。
這個帖子如同在乾燥的草原上丟下了一顆火種。
一樓：【臥槽！真的是官宣！我還以為又是謠言！】
二樓：【啊啊啊啊啊言曉CP是真的！我磕的CP成真了！】
三樓：【這告白小作文……顧神人設崩得徹徹底底，但我好愛！】
四樓：【蘇曉曉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吧？憑甚麼啊？】
五樓：【樓上酸甚麼酸？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對，輪得到你這妖怪反對？】
帖子回覆量以每秒數十條的速度瘋狂重新整理。首頁瞬間被各種衍生帖淹沒：
【深度分析顧神告白長文裡的隱藏糖點】
【理性討論蘇曉曉究竟配不配得上顧言】
【那些年我們追過的校草，最終還是落入了“普通”女生手中】
【直播貼：記錄官宣後論壇線上人數，已經突破歷史峰值！】
論壇的流量監控曲線以前所未有的陡峭角度直線飆升。技術部的值班學長剛開始還在悠閒地喝著咖啡，看到後臺資料時差點一口噴出來。
“怎麼回事？哪個版塊在搞活動？”他手忙腳亂地檢查伺服器日誌，隨即瞪大了眼睛，“全是……都是從那個官宣帖過來的？！”
晚上八點四十七分，論壇首頁開始出現卡頓現象。圖片載入緩慢，回覆需要多次重新整理才能成功。
晚上九點零三分，第一個無法訪問的報錯提示出現。隨後，這樣的報錯如同瘟疫般在各個討論帖中蔓延。
晚上九點十七分，當又一個熱帖試圖重新整理時，螢幕上只剩下一個簡潔而殘酷的白色提示框：
【抱歉，伺服器繁忙，請稍後再試。】
論壇，癱瘓了。
社交平臺上，#S大論壇崩了# 和 #顧言官宣# 兩個話題竟然形成了奇妙的聯動，雙雙衝上同城熱搜榜。其他高校的學生也聞訊趕來吃瓜，在各種社交媒體上討論得熱火朝天。
“聽說S大校草官宣把自家論壇搞崩了？”
“這甚麼頂流待遇？也太誇張了吧！”
“女主角是誰？有沒有照片求指路！”
而在S大校內，無法訪問論壇的學生們轉向了其他陣地。班級群、課程群、社團群……幾乎所有有活人的地方都在討論這件事。蘇曉曉的微信好友申請在短時間內激增，她的公眾號後臺也被各種留言塞滿。
此時此刻，處於風暴中心的兩個人，正並肩坐在顧言公寓的沙發上。他們的手機早已調成勿擾模式，安靜地躺在茶几上。
蘇曉曉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頭，看著窗外遙遠的城市燈火。網路上的一切喧囂彷彿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但她知道，從顧言點選“傳送”的那一刻起，他們的生活已經不可避免地改變了。
“害怕嗎？”顧言的聲音在身旁響起，低沉而平穩。
蘇曉曉轉過頭，對上他沉靜的目光。他的眼神裡沒有忐忑，只有一種“既然做了就不後悔”的坦然，以及對她情緒的關切。
她仔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內心，然後輕輕搖頭：“有點不真實……但不害怕。”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比起之前那種躲躲藏藏、猜來猜去的感覺，現在這樣……挺好的。”
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接受所有人的審視，也比活在誤解和不安中要好。
顧言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肩上。這個簡單的動作帶著無需言說的支援。
“後面可能會聽到很多不好聽的話。”他提前給她打著預防針，語氣裡卻聽不出太多憂慮，更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嗯。”蘇曉曉在他肩頭輕輕應了一聲，“你說過，有事一起扛。”
就在這時，顧言那部沉寂許久的工作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這是專門用於處理家族和重要事務的號碼。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是父親的首席特助。
該來的，終究會來。
顧言看著那個名字，眼神微凝，卻沒有立刻接起。他只是更緊地擁住了懷中的蘇曉曉，彷彿在汲取面對接下來一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