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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道心為誓,狗屁不如!

2026-05-01 作者:東郊小樹林

“明人不說暗話。”

張樂天負手而立,目光如電射過來,

“陳某近日聽到些風聲,說陳掌門在自家礦脈之下,發現了一處……上古遺蹟?不知,陳掌門可曾上報朝廷?”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陳望心中一凜,心念電轉,面上卻毫無波瀾,微微蹙眉,不悅道:

“張道友說笑了。

“上古遺蹟何等珍貴?我若真有所得,豈不早如張道友一般,藉此平步青雲,何至於如今仍困守這藏墟邊郡,為一宗門瑣事勞心?也不知你從何處聽來這等無稽野談。”

張樂天笑容不變,只是眼神冷了幾分。

“陳望,我認識你多少年了?你這個人,最沉得住氣,石咒藏了多少年?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好歹也算故交,又是同鄉。既有如此機緣,自當有福同享,豈可吃獨食?”

陳望直視著他的眼睛,沒有說話。

張樂天也不再客氣,負手而立,語氣帶著一種輕快的從容:“你若一味否認,我倒也不會拿你怎樣。不過——”

他拖了個長音,目光越過陳望,掃過遠處山峰間隱現的殿閣燈火,“元嬰老祖親至天工門,按理該受隆重接待吧?”

他轉過頭看著陳望,笑容變得意味深長:“咱們故友情深,又是南荒老鄉。我在貴門暫住數十載,和貴宗的道友們好好交流交流,我想貴宗的一眾長老們,也是歡迎至極的。”

陳望的瞳孔微微一縮。

張樂天不需要硬闖遺蹟,他只需要用“元嬰老祖做客”的名義光明正大地住下來——以他的修為和身份,天工門沒有理由拒絕。

這不是威脅。這是無賴。

一個元嬰期修士用身份壓人的無賴,比任何直接威脅都更難破解。

陳望沉默良久,月光在他臉上明暗交錯。終於,他開口了:“你想怎麼樣?”

張樂天像是在等這句話,介面道:“合作探索,戰利品平分。”

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這已是他能給出的最慷慨的條件。

陳望看著他,面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但心底已轉過無數念頭。

他深知張樂天的為人——這個人在南荒時就想殺他,在軒轅商會時也想殺他,只是在京城沒有合適的時機。

一旦到了地下遺蹟,得了傳承或寶物,以張樂天的性子,豈會容自己活著離開?張樂天殺人,不需要理由,只需要時機。

而現在,他就是來創造時機的。

“既然張道友執意如此,陳某怎好拒絕。”陳望沉默了好一陣,才緩緩開口,語氣像是在嘆氣又像是在讓步,“遺蹟兇險,陳某亦所知不多。我告訴你方位,道友自去探索便是。

陳望心想若能借遺蹟中那恐怖的靈態守衛之手除掉張樂天,自是最好。即便兩敗俱傷,自己也可伺機而為。

張樂天卻沒有接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拙劣的故事。

陳望住口,與他對視。

“你這就沒誠意了。誰不知陳掌門智計百出,最擅藏拙?萬一裡面有甚麼機關陷阱,陳某粗人一個,著了道,豈不冤枉?”他向前邁了一步,兩人之間只剩一臂的距離。

“你和我一起去。”

這一句落地,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絕無可能!”

陳望斷然拒絕,語氣斬釘截鐵,周身氣息隱晦地提聚,五行環在袖中微微震動,匿影袍下的“鏡光返法甲”靈光流轉,儼然一副不惜魚死網破的架勢。

“張道友若一味強逼,陳某雖修為不及,但借宗門大陣與幾位太上長老之力,拼死一搏,道友想輕鬆脫身,也未必容易!”

張樂天負手而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元嬰期的靈壓沒有再放出,但那雙眼睛的注視本身,就是一種壓迫。

“你我心知肚明,”

陳望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冷硬,

“你得了東西,第一件事就是殺我滅口。既然如此,何不現在就決一生死?”

見陳望反應如此激烈,張樂天眼中精光一閃,反而哈哈大笑了起來,“陳掌門何必如此緊張?陳某豈是如此不顧情面之人?”

他話鋒一轉,語氣誠懇道:“這樣,陳某與陳掌門約定,所得戰利品公平分配,絕不對陳掌門出手加害,如何?”

陳望沉默著,像是在思索。

“你以道心立誓!事成之後,所得東西平分,並且決不傷我性命!”

張樂天臉色一沉,狠狠地瞪視陳望半晌,這才輕嘆一聲,彷彿做出極大讓步:

“我張樂天,在此以道心為誓——與陳望共同探索上古遺蹟,所得戰利品平分,事成之後,我必不傷陳望性命。天地為鑑!”

說完,他指尖在眉心一劃,一縷極淡的魂絲被牽出,在虛空中化作一道淡淡的符文。

道心之誓,以神魂為憑,若有違背,輕則道心蒙塵、修為難進,重則心魔叢生、元嬰反噬。這是修仙界公認的一種誓言。

陳望神情一鬆,似乎放下心來。

心中卻是冷笑不已:道心為誓狗屁不如!

對張樂天這等人,他們信奉的是“弱肉強食,天經地義”,壞事做盡也不會有絲毫愧疚,道心怎會因此而受損?

何況,陳望本身也是這樣的人。

他對那些痛下殺手之人,無論許諾過甚麼,都會照殺不誤。他從不為此內疚。這種道心誓言,更多是一種自我安慰的形式罷了。

張樂天笑容滿面,伸手就要去拍陳望的肩膀。陳望微微側身避開了。

張樂天也不在意,只是笑道:“早這樣不就好了。故人之間,何必動那麼多彎彎繞繞。”

他抬手,撤去禁制。山風重新灌入臨風廳,松濤復起,月光依舊明晃晃地照著。

“走吧。”

張樂天元嬰修為催動,一股無形大力捲起陳望,兩人身形瞬間自臨風廳前消失。

陳望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物化作流光向後飛掠——二人化作一道暗色遁光,穿過護山大陣的間隙,向礦區方向投去。

元嬰期修士的遁速,超乎陳望的想像。似乎只是一盞茶的工夫,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平行礦脈的洞口。

洞口有護法殿的弟子值守,不遠處,兩名執事正在對一輛滿載礦石的礦車進行登記,還有幾名礦工推著空車來來往往。

洞內透出陣法燈具的暖黃光芒,映得巖壁上的礦脈紋理清晰可見。

張樂天就這樣帶著陳望,如入無人之境,值守弟子甚至未察覺到絲毫異常。

進入洞窟深處,空氣驟然變得陰冷潮溼,腳下不再是平整的礦道,而是嶙峋的巖壁。

之前佈置的那幾道封禁法陣還在——迷蹤陣、鎖靈陣、警示陣,層層疊疊。

張樂天掃了一眼,隨手一拂。那些陳望精心佈置的封禁法陣便如蛛網般片片碎裂,靈力反噬甚至沒有激起一聲迴響。

陳望沉默地看著,表情沒有變化。

“走。”

張樂天讓陳望當先躍入,自己緊隨其後。剛剛下墜,張樂天忽然反手一揮,兩人來時的洞口被一道厚重的靈光封死,巖壁上的幽暗礦物在靈光映照下閃爍不定,緊接著便徹底沉寂下去,洞口變成了一堵完整的巖壁。

陳望臉色驟變,猛地回頭看向被封死的退路,又轉頭逼視張樂天,怒道:

“你這是甚麼意思?”

張樂天看著他這副模樣,毫無波瀾地搖了搖頭,像在看一個沒見過世面的晚輩:

“遺蹟探索只怕不是一日之功,若被人發現洞口,旁人闖進來,豈非壞事?”

陳望默然,心中警惕提到最高。

如果張樂天對地下遺蹟的瞭解比他預想的更深,並且針對那些靈態守衛已然有了破解之法,如果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局——那他帶陳望下來,就是找一處無人知曉的墓地!

他暗運神識,鎖定五行環、匿影袍,遁空符、啞木劍、墨囊等,甚至悄然感應了一下靈寵袋中沉睡的小墨蛟。

所有底牌,皆處於一觸即發的狀態。

他這點細微的靈力與神識波動,如何能瞞過近在咫尺的元嬰修士?

張樂天輕笑一聲:“陳掌門不必如此緊張。我都立下道心誓言了,你還擔心甚麼。至於之後嘛……呵呵,山水有相逢,那就不好說了。”

陳望不發一言。

轉眼之間降到洞底,兩人一前一後,沿著熟悉的石道,掠過地下暗河,約莫深入數十里後,前方驟然開闊。

一座巨大的地下穹頂展現在眼前,四壁嵌著不知來源的幽暗礦物,散發著微弱的冷光。

下方是一片開闊的平臺,一片深灰色的詭異霧海緩緩蠕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陳望道:“便是這裡。”

張樂天目光灼灼地望向灰霧,神識如潮水般蔓延過去,就在觸及霧海外圍的剎那——

“嗡——!”

灰霧劇烈沸騰!

霧海深處,那數之不盡的幽綠色魂火齊齊亮起,冰冷死寂的凝視感瞬間鎖定二人!

一股狂暴的恐怖威壓,夾雜著無盡的殺伐與怨恨,如同實質的巨浪,轟然拍來!

與此同時。

霧海最深處,那道屬於幽闕將的、讓陳望靈魂戰慄的可怕氣息,也驟然甦醒,一絲凝練如實質的森寒殺意,隔空刺來!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金丹修士肝膽俱裂的靈態軍威,張樂天卻是不驚反喜!

他冷哼一聲,元嬰的磅礴靈力轟然爆發,一股熾熱、暴烈、帶著流星隕落般毀滅意境的威壓沖天而起,毫不示弱地反向撞去!

“轟——!”

兩股無形的威壓在虛空之中狠狠對撞,雖然無聲,卻讓整個地下空間的氣流為之紊亂,遠處鐘乳石上簌簌落下灰塵。

灰霧劇烈翻滾,其中魂火明滅不定,那幽闕將的氣息似乎也滯了一滯,隨即帶著更深的怒意緩緩收斂,但灰霧湧動卻愈發明顯。

張樂天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狂喜與貪婪之色,雙目放光地盯著那片灰霧,喃喃道:

“好!好強的靈衛!如此威勢,這遺蹟定然儲存完好,無人染指!陳望啊陳望,你果然沒有騙我,此地……當真是未曾發掘!”

他瞥了一眼身旁面色沉靜的陳望,眼中閃過一切盡在掌握的得意。

有如此強大的靈態守衛,陳望區區金丹,絕無可能提前進去取得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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