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化魔蝗！
這些傢伙竟然自行進化了！
據那本異蟲手冊中記載，萬化魔蝗是這種靈蟲的第三個階段，相當於金丹期。
雖然只是初級形態，但已遠非普通絕靈煞蝗可比，無論是防禦、速度、攻擊力，還是對靈力的抗性與吞噬能力，都有了質的飛躍。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看來此地的靈氣環境，對這類靈蟲而言，是絕佳的成長溫床，不但能滿足生存繁殖，還能促進進化。自己原先擔心需要尋找特殊飼料，倒是多慮了。
正欣喜間。
一道黑影不知從哪裡竄了出來，快速遊動到他肩頭，冰涼滑膩的觸感傳來。
是小黑。
它親暱地用頭蹭著陳望的臉頰，細長的身軀纏繞上他的手臂。
兩年不見，它體型並未增大太多，但額頂那個鼓包更加明顯，腹下那四道爪芽印跡也變得清晰，隱隱有破皮而出的跡象。
“好傢伙！”
陳望撫摸著它冰涼的鱗片，嘖嘖稱奇，“你這……真要朝著化蛟的路子去了？”
他當即取出自己儲備的丹藥，挑了一枚固本培元的凝元丹和一枚滋養靈獸本源、促進成長的啟元丹，餵給小黑。
小黑一口吞下，滿足地盤踞在他肩頭。
“嘿，真是的。”
陳望看看滿屋子的煞蝗，又看看肩頭靈性十足的小黑，無奈苦笑，
“兩年不見，就我一個修為倒退，你們倒是都混得風生水起，大大長進了。”
感慨完，他忽然想起那個一直讓他有些提防的“房客”。
走到密室牆壁一處暗格前，取出那個裝著古怪大蛤蟆的靈寵袋。
神識探入其中，只見那隻大蛤蟆，依舊蜷縮在角落，鼓膜微微起伏，睡得正香，與兩年前別無二致，並無任何異常。
但為了保險起見，陳望還是取出一枚冰心丹，投入袋中。
這蛤蟆真是天生愛吃，即便在睡夢中，長舌倏地彈出，將冰心丹捲回口中，咕咚一聲吞下……繼續酣睡。
“倒是好養活。”
陳望搖搖頭，將靈寵袋重新收好。
這傢伙雖然來歷不明、能力詭異，但趕又趕不走，打也打不動，暫且養著吧。
處理完這些瑣事，他盤膝坐在聚靈陣中央。服下一枚固本培元的固元丹，丹藥化開，溫潤藥力滋養著略有虛浮的經脈與丹田。
隨即，他沉下心神，全力運轉《皓月凝丹訣》，引導著充沛的靈氣湧入己身。
沒有月露丸來快速穩固因傳承而浮散的靈元，至少可以依靠固元丹的藥力和持續不斷的修煉，來盡力減緩靈元消散的速度。
能保住一點是一點。
三天之後。
陳望緩緩收功，眼中精光微凝。
聚寶盆盆周堆放的那幾十塊中階靈石，尚有一大半靈力未曾耗盡。
但聚寶盆的狀態，卻讓陳望眉頭微蹙。
盆體表面那層溫潤青光，暗淡了許多；之前擴大的釉面旋紋，也收縮了些許。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探入盆中。
四枚月露丸。
在他敏銳的感知之下，這複製品的藥效，比原丹大約削弱了不到一成。
複製成功了，但代價不小。
月露丸品階雖略低於凝金丹，但已是築基期最頂級的破境秘藥之一，更融入了輪迴井水這等神物精華。
聚寶盆本身尚未完全復原，強行復制此等丹藥，對其確實造成了負擔和損耗。
盆光暗淡、釉紋收縮，便是明證。
那幾十塊靈石尚有餘力，也印證了問題不在乎靈力供應，而是聚寶盆當前的狀態，承載如此高階靈丹的複製，已有些勉強。
如此看來，想要複製那枚五行凝金丹，還得再作考慮了，不能冒險為之。
他把聚寶盆藏好，將靈石收起。
這幾十塊都是中階靈石，相當於幾千塊靈石的靈氣，將來外出時可為煞蝗的食物。
收拾妥當，離開洞府。
春日明淨，和風撲面。
空氣中帶著泥土與新芽的清新氣息，遠處山巒的積雪只剩下零星斑點。
陳望微微一怔。
這才恍然意識到，此時已是仲春時節。
閉關兩年，不知山中歲月。
前幾日下山時是晚上，如今大白天的，直接御空飛上玉帶峰，未免太過招搖。
他決定繞到前山，穿過迎新殿步行進入山腳區域，再作打算。
前山殿前廣場，此時頗為熱鬧。
巡防堂的飛舟正停泊在廣場中央，舟身符文流轉，顯然即將啟程。
殷昨蓮一身利落勁裝，馬尾高束，負手立於舟首，目光掃視著下方列隊的弟子。
陸斬風、雲逍遙等熟悉面孔赫然在列，連許久未見的柳蟬也安靜地坐在角落。
“陳望？！”
眼尖的雲逍遙第一個發現了他，臉上立刻露出驚喜之色，高聲招呼。陸斬風聞聲也轉頭過來，沉穩的臉上浮現笑容。
陳望只得走過去。
兩人立刻將他拉住，一番寒暄。
“陳師弟，這兩年跑哪兒去了？人影都不見一個！”雲逍遙用力拍他肩膀，笑容燦爛，“不會是泡在月華泉裡醉生夢死吧？那等福地，羨慕死師兄了！”
“雲師兄說笑了，”陳望連忙擺手，“我哪有那等榮幸！一直閉關苦修，可惜進展緩慢，如今……還在五，在六層，慚愧！”
“後期瓶頸確實艱難。”
陸斬風介面道，“我與雲師弟卡在七層也有些年頭了。月露丸一丹難求，也不知何時能輪到我們。”他嘆了口氣。
陳望心頭一跳，不敢接這話茬，目光瞟向角落那道沉默的身影，壓低聲音問：
“柳師妹……如今可好些了？”
雲逍遙點點頭：“柳師妹……人是恢復過來了，就是……沒以前活潑了，整天悶著不說話，只顧修煉。你別說，她修為都快趕上我們了，估計都超過你了。”
陳望默默點頭，看著柳蟬那略顯單薄、背脊筆直的側影，心中五味雜陳。
說話間，他不知不覺已被雲逍遙拉著，踏上了飛舟的舷梯。
“堂主，捎陳師弟一程，他正好要進山！”雲逍遙笑嘻嘻地朝舟首喊道。
殷昨蓮回頭瞥了他們一眼，目光在陳望身上停頓一瞬，沒吭聲，算是默許了。
陳望順勢就在陸斬風旁邊坐下，問道：“陸師兄，你們這是出甚麼任務？”
“帶新人歷練嘛，兩年一次。”
陳望點點頭，沒有細問。
這種帶有實戰和選拔性質的歷練，目的地和路線通常保密，自己雖屬巡防堂弟子，但既然不參與此次任務，自然不便多問。
“還別說，”雲逍遙湊過來，指著飛舟上幾個略顯稚嫩的新面孔，“宗門外招來的新人，資質還真不錯。”
“外招？”
陳望有些納悶。
“你不曉得嗎，宗門從去年開始已經對外試點擴招了，限額一百名。”
陳望心中一動。
沒想到掌門顧臨鳳的宗門改革已然開始試行，想來三名祖師應該起到一定助力。
“你瞧那小子，就是去年招進來的，金土雙靈根，天賦很牛皮。”
陳望順著雲逍遙手指望去，看到一個十七八歲、有些靦腆的少年，正襟危坐。
“金土雙靈根？一年就進了巡防堂？”陳望有些訝異。
巡防堂雖不像內門三殿要求那麼嚴苛，但對心性、實戰能力也有不低要求。
“是啊，”雲逍遙嘿嘿一笑，“入門一年就煉氣八層了。這要是擱在以前，靈根無水無木，又一副蔫蔫的樣子，殷堂主怕是看都不會多看一眼。現在嘛……”
“都是你把堂主帶偏了啊。”
“別胡說，”陳望連忙擺手，“我哪有那麼大威力？分明是人家天賦高！”
雲逍遙笑了，朝那少年招手，“小楊，過來！認認人，這就是咱們巡防堂的標杆，陳望陳師兄！”
那姓楊的少年連忙起身，有些緊張地走過來，恭敬行禮：“楊清見過陳師兄。”
陳望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楊師弟不必多禮，快回去坐穩吧，別聽雲師兄胡鬧。”
楊清拘謹地又行了一禮，才回去。
三人閒談之間。
飛舟已然出了仙月閣盆谷。
弟子私自出谷通常需要向宗門報備，但有殷昨蓮在船上，自然免了這些手續。
船首的殷昨蓮看了過來：
“陳望，你該回了，守護山門要緊。”
陳望立刻起身：“是！弟子遵命。”
身形一縱，便輕盈地躍出飛舟，凌空懸浮，朝著陸斬風、雲逍遙等人揮了揮手。
這才向下方飛掠而去。
守護山門……
殷堂主應該是知道一些內情。
這是在點他呢。
如今他的首要任務，就是儘快提升修為，早日擔負起傳承宗門道統的重任。
如此想來。
未來幾十年，自己想隨意離谷遠行，怕是真的沒那麼容易了。
想到這裡，他心底不禁掠過一絲悵然，竟有些懷念起當初與眾人一同外出執行任務、並肩作戰的日子。
他搖搖頭，準備折返。
目光不經意間掠過下方山腳，望冬安的石樓輪廓映入眼簾。
那石樓……似乎高了一些？
他凝神細看。
沒錯，原本三層的石樓，此刻赫然多了一層，變成了四層。
擴建了？
看來……生意做得不錯？
陳望心中微動。
既然已經出來了，不如順路去瞧一眼？好不容易有機會下山一趟。
也不知道。
賴冬小安他們是否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