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如金鋼，力能碎石！
陳望心頭一陣火熱：莫非我誤打誤撞，走上了上古煉體成聖的路子？
我本來是體弱無力，難道反而歪打正著，竟適合這種罕見功法？
不敢置信。
諸多疑惑在他心頭。可是，力能碎石這又是確定的事實。
無論如何，這很強悍！哪個少年不熱血，不渴望自己擁有踏破山河的力量？
接下來三天，陳望幾乎不眠不休，瘋狂催動心法，貪婪地引導、吸納著那源源不斷、彷彿取之不盡的土石靈元。
這些靈元在按照特定經脈路線執行之後，有一些被煉化成精純靈力，然後被丹田中那個詭異黑洞所吞噬。
但更多的靈力則是沉澱、融入到周身經脈之中，經脈內壁的那層淺黃色越發厚實。
效果是實實在在的。
他感覺拳頭更硬了，院子裡那塊青石，上面的裂紋又多了幾道，如蛛網一般。
更神奇的是。
當他擊破青石之後，靈力還未散去之時，竟然無意中“聽”到腳下泥土中的聲音——
有一條小蟲在溼潤泥土中蠕動。
蚯蚓？
雖然沒有看到，但他確實感知到了。為了驗證，他還特意挖開泥土檢視。
還真是蚯蚓！
陳望感到不可思議，自己的感知竟然能達到這種程度嗎？
當他靜心凝神，甚至能隱約“聽”到幾十米外有人走過青石地板的聲音。
這感知，超越了尋常五感，帶著一種與大地的奇異連線。
當晚。
他在內視靈力執行時，突然發現一個現象：在手陽明大腸經中段，那厚實土黃色脈壁上，竟然裂開了一道髮絲般細小的縫隙！
陳望的心猛地一沉。
經脈竟然出現了裂紋？！
為甚麼？
震驚之餘，他仔細觀察靈氣執行，發現這一處經脈經常承受靈元沖刷。
這簡直超出他的認知。
經脈原本就是無形的，怎麼會裂？
就算它是有形無體，也不應該是剛硬的，怎麼會因為靈元衝擊而裂開呢？
百思不解。
但最重要的是，玩意兒要是碎了會怎樣？陳望雖然不懂，但肯定不會是啥好事。
人活著主要是靠精、氣、神。
這三樣估計都和經脈有關。
經脈若毀了，靈力自然全部流失，修為盡廢；就怕小命也保不住。
說不定會變傻子。
陳望恐慌之極，整整一晚上沒敢修煉，不斷嘗試著呼叫靈氣去修復那條裂紋。
徒勞無功。
眼睜睜到了中午，那裂紋非但沒有癒合，反而有了一絲細微的蔓延！
完了！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他的心徹底亂了，像是一鍋煮沸的泥漿，焦灼、恐懼、無助交織在一起。
“陳師弟，賴冬和小安在坊外找你。”門外傳來迎賓師姐的聲音。
“告訴他們我沒空！有要緊事！下午……下午我自己會去找他們！”
陳望幾乎是低吼著回應。
我他媽要完蛋了！
哪還有心思管別的？
夜幕降臨。
那裂紋又向前延伸了一些。
陳望坐立難安，冷汗涔涔，彷彿能聽到自己經脈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死亡的氣息從未如此貼近。
不行。
我要去找師父。
哪怕她要廢去我這一身邪門靈力也行。
總得保命啊。
就在他瀕臨崩潰，意識幾乎要被恐懼吞噬的邊緣，那個冰冷的女人聲音，如同穿越萬古寒冰，再次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通道如此脆弱，如何承載昇華之基？”
是她！
陳望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浮木，在心中瘋狂吶喊：“前輩！救我！求您救我！”
那聲音卻沒有絲毫動容，依舊冰冷：
“意守脈壁，觀想其為亙古山巒，不動不搖，可增其厚，固其本。”
意守脈壁？！
這句話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霹靂，瞬間照亮了他混亂的思緒！
是啊，他一直徒勞地拿靈元去修補那道縫隙，而靈元不斷衝擊的結果，只會讓那裡更加脆弱。
為何沒著眼於堤壩本身呢？
他立刻摒棄所有雜念，將全部心神凝聚在那一整段經脈上，不再去恐懼那縫隙，而是全力觀想——
它就是巍峨、厚重、歷經風雨滄桑而巋然不動的古老山脊！
任憑外界靈氣如狂風暴雨，我自紮根大地，穩如磐石！
奇蹟發生了。
隨著觀想深入，那些盤踞在經脈中的土黃色靈元，絲絲縷縷，開始融入山巒之中。
整整一夜。
陳望不敢有絲毫鬆懈，精神與意志都繃緊到了極限。
當窗外泛起魚肚白時，他才虛脫般地癱軟下來，渾身如同從水裡撈出來。
裂紋並沒有消失。
只不過，它變成了山巒上一條並不起眼的小溝壑，對大山不再是大威脅。
那位神秘女子不知何時已悄然離去，沒有一句多餘的關懷之語。
陳望累得幾乎散架，倒頭便睡，再醒來已是第二天下午。
肚子裡空蕩蕩，卻並沒有飢餓感。
三天沒吃飯了。
可能是餓過頭了。
陳望這樣想著，來到藥坊小食堂。此時過了飯點，飯菜早已涼透。
他打了些往日愛吃的紅燒肉和青菜，放入口中，卻只覺得味同嚼蠟。
本著不浪費糧食的原則，他硬著頭皮往下嚥，吃完之後只覺得胃裡脹得難受。
到外面廣場走走，消消食吧。
剛走出藥坊大門沒多遠，一陣劇烈的反胃感襲來，他扶著石牆，“哇”地一聲。
剛吃下去的東西嘔了大半出來，這才感覺那股滯塞感稍稍緩解。
拿出毛巾擦了鼻涕和眼淚，他猛地想起賴冬和小安昨天來找過自己。
“糟了！怎麼把這事給忘了！”
他懊惱地一拍額頭，壓下身體的不適，急忙趕往山林石屋。
見到他，賴冬明顯鬆了口氣。但臉上隨即露出一絲猶豫和侷促，搓著手道：
“陳望，之前聽你說過，蘇師姐那邊也有功德本，你能不能幫忙打聽一下，我們倆的功德值，夠得上外門前五嗎？”
陳望此刻身心俱疲，經脈的隱患像一根刺紮在心頭，更不願在這個敏感時期去見蘇小柔或柳心蘭，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了上來，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
“問甚麼？咱們立了這麼大功，之前採的藥也夠多了，功德點肯定夠！安心等著就是了，沒必要去討那個沒趣。”
賴冬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眼神黯淡下去，嘴唇動了動，最終甚麼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