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道人根本沒把那個六歲出頭的小童放在眼裡。他正在全神貫注地引導地底那股龐大的本源靈泉。
太乙仙宗的本源靈泉，深埋在主峰地下三千丈的位置。那是仙門最後的底牌，不到生死存亡之際絕不輕易動用。只要將這股力量引入奇經八脈，他的修為能在短時間內突破介面限制，達到半步飛昇的境界。到那時，天上那臺古怪的鐵疙瘩和這個算賬的小丫頭，都不足為懼。
靈泉的力量順著陣法中樞，瘋狂湧入清虛道人的體內。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經脈被精純的靈氣撐得脹痛，那是力量充盈的表現。
“受死吧！”清虛道人怒喝一聲，正準備將這股龐大的力量匯聚於劍尖。
但他突然發現，劍尖上並沒有爆發出預想中的驚天劍芒。
相反，那股剛剛進入他體內的精純靈氣，在經過丹田的時候，產生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化學反應。原本穩固的丹田氣海，突然像煮沸的開水一樣翻滾起來，伴隨著一陣劇烈的腹鳴聲。
這聲音在安靜的廣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宗主，你……”旁邊的內務長老剛想詢問，他的肚子裡也傳出了一模一樣的沉悶轟鳴聲。緊接著，廣場上所有的長老、甚至外圍持劍的幾百名精銳弟子，肚子裡都開始齊刷刷地打起鼓來。
清虛道人臉色驟變。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苦修千年的真氣，此刻完全不受大腦控制。它們不再沿著經脈執行，而是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朝著身體的排洩通道瘋狂湧去。
這是一種修仙者從未體驗過的生理災難。這不僅僅是凡人拉肚子那麼簡單，這是靈力層面的徹底失控。大量的靈氣夾雜著他們體內的雜質，不受控制地順著毛孔、下半身的穴位開始向外傾瀉。
“噗——”
一個修為較弱的年輕弟子最先沒忍住，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周身散發出一股極其刺鼻的靈氣腥臭味。他羞憤交加，想用手捂住臉，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因為全身的靈力都在忙著“外洩”。
這種症狀迅速在人群中蔓延開來。高高在上的長老們一個個弓成大蝦米，雙手死死捂住小腹，額頭上冷汗直冒。他們試圖運轉功法強行鎖住靈力，但越是用力，丹田裡的翻滾就越劇烈。
清虛道人拼盡全力憋著最後一口氣，雙腿在道袍裡抖得像篩糠一樣。他死死盯著站在不遠處那個抱著陶罐的小男孩，眼裡的憤怒已經被徹底的恐懼取代。
“你……你在這本源靈泉裡……下了甚麼毒？”清虛道人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蕭辰眨了眨大眼睛，一臉無辜地把陶罐往前遞了遞。
“老爺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蘇氏集團生產的都是合規產品，絕不包含任何違禁毒藥。”蕭辰伸出小胖手，指了指陶罐上貼著的一個歪歪扭扭的標籤，“這是我孃親提供的概念啟發，結合精靈族生命魔法研製的‘深層靈脈排毒養顏茶’。我剛才順著你們後山通風管，把這一罐倒進了你們的地下水庫裡。”
蕭辰頓了頓，繼續用他那軟糯的童音解釋著極其殘忍的藥理：“這種茶的原理，是利用變異蟲族的強效催化因子，強制啟用你們體內淤積的陳年雜質。它不是毒藥，它是幫你們疏通經脈的保健品。只不過起效比較快，通常的表現形式是……靈氣層面的腹瀉。”
清虛道人聽完這番話，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死過去。
用物理手段打不過，用財務手段被切斷能源，現在連他們引以為傲的修仙體質，都被人家用一罐所謂的“保健品”給徹底整垮了。
修仙修到他們這個境界，早就辟穀闢了幾百年。結果今天，在全宗門弟子面前，一群長老排著隊經歷這種無法控制的生理和靈力雙重崩潰。這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殘忍一萬倍。
“二姐，他們的抵抗意志已經降到百分之十以下了。可以開始籤合同了。”蕭辰把陶罐放在地上，退回蕭月身後。
蕭月十分專業地從公文包裡抽出一疊按手印用的紅泥，又拿出一份標有《蘇氏集團債務重組及勞務抵押合同》的檔案。
她走到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清虛道人面前。
“由於你們採用了極端方式破壞本位面環境衛生，現在的處理方案只有一種。”蕭月將合同鋪在清虛道人面前的青石板上，“簽了它，太乙仙宗就地解散，全部人員編入蘇氏物流旗下。清虛道人，以你的修為，去蘇氏星際貨運基地蹬人力發電機，每天工作十二個時辰，大概八百年就能還清這筆賬。”
清虛道人渾身顫抖，不僅是因為身體上的極度虛弱，更是因為這份合同上苛刻到極致的條件。“你們……你們這是強取豪奪！就算我死，也不會籤這種賣身契！”
“大哥，記錄一下。債務人拒絕履行還款義務，且存在自殘傾向。請求執行‘強制執行方案B’。”蕭月語氣平淡地向天空中的機甲彙報。
“收到。強制執行方案B：沒收該宗門所有法器、功法典籍用於拍賣。同時，不清停體內的‘排毒養顏茶’藥效。讓他們維持這種狀態直到自然坐化。”蕭凜冷酷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
維持這種狀態直到坐化？
清虛道人腦海裡立刻浮現出自己未來幾百年都要捂著肚子、滿身腥臭地躺在地上的畫面。這對於視顏面和道心為生命的修仙者來說，是最極端的酷刑。
“不……不要……”旁邊一個已經虛脫的長老艱難地爬過來，一把抓住了那份合同，“我籤……我願意去蹬發電機……快把解藥給我們……”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其他長老和弟子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們連滾帶爬地湊到蕭月面前，爭先恐後地在合同上按下自己的手印。哪怕是去燕雲關養蟲子，也比現在這種生不如死的狀態要強得多。
清虛道人看著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長老們此刻搖尾乞憐的模樣，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幾百歲。他顫抖著伸出手，在合同的末尾蓋上了代表宗主許可權的印章。
八千年的太乙仙門，就在這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裡，被三個孩子徹底肢解，變成了蘇氏集團龐大商業版圖下的一群編外勞工。
“合作愉快。”蕭月把籤滿手印的合同收進包裡，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瓶子扔在地上，“這是止瀉劑，兌水喝。收拾好行李，蘇氏物流的運輸船半個時辰後到達。遲到的，扣發第一個月的勞保用品。”
凌霄界收賬任務圓滿結束。天空中的機甲重新化作光芒收起，三個孩子跨入導航鵝開啟的傳送門，返回大周。
晉安侯府後院，蘇寧還在搖椅上閉目養神。
蕭月將那份厚厚的勞務抵押合同拍在石桌上：“娘，欠款追回，外加三千五百名優質廉價勞動力。太乙仙宗的地契和礦產權已經移交到大周戶部代管了。”
蘇寧睜開一隻眼，掃了合同一眼，從旁邊拿起紅色的董事長私章，隨意地蓋了一下。“辦得不錯。蕭月，把這些修仙的分配到最偏遠的礦區去。他們身體素質好，抗造。晚上讓廚房加菜，吃點清淡的。”
蕭辰跑過來邀功：“孃親，我沒用毒藥，用的是健康飲品。他們喝了之後反應可好了，當場就同意打工了。”
蘇寧伸手揉了揉蕭辰的腦袋，翻了個身繼續躺下。
“只要能創造效益，怎麼解決問題我不管。行了，賬收完了，該準備下個月的諸天萬界招商大會了。讓太上皇把城門口的收費標準再提兩成，現在的外星人，錢好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