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月則已經掏出了她心愛的小算盤。
她的小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然後飛快地撥動著算盤珠子。
“娘，根據我的初步估算，如果我們能壟斷這裡的香料市場，定位成奢侈品銷售，利潤率……至少能達到百分之五萬！”
她的小臉上寫滿了興奮。
“這簡直是搶錢啊！”
蕭凜雖然沒說話，但眼睛也一直盯著鍋裡翻滾的毛肚，默默計算著最佳的涮燙時間。
只有蕭瑟，還保持著警惕，一邊給蘇寧夾菜，一邊留意著房間裡無處不在的監控探頭。
奧古斯都顯然也對這種“觀察物件”自娛自樂的行為感到不解。
他派遣了自己最先進的私人助理機器人，一個擁有高精度感官分析儀的球形機器人，前來近距離記錄資料。
機器人懸浮在火鍋邊，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家人臉上那種它無法理解的、名為“快樂”和“滿足”的情感波動。
“目標個體A（蘇寧），心率平穩，多巴胺分泌旺盛，嘴角上揚30度。”
“目標個體B（蕭瑟），面部表情變化細微，但為A夾菜的頻率為每分鐘5.2次，遠超邏輯範疇內的‘無意義行為’。”
“目標個體C、D、E（三個孩子），正在進行高熱量、低效率的能量攝入行為，並伴隨無意義的歡笑……”
機器人正認真地工作著。
突然，它內建的嗅覺分析儀，因為在短時間內吸入了過量的、由花椒和辣椒分子構成的強刺激性混合氣體，導致內部的精密線路板……短路了。
“滋啦……”
機器人發出一聲悲鳴，冒出一股青煙，然後一頭栽進了滾燙的紅油火鍋裡。
全場瞬間安靜了。
幾秒後。
蕭瑟面無表情地伸出筷子，把那個還在抽搐的機器人，從鍋裡撈了出來。
可憐的機器人身上，掛滿了紅油、芝麻、還有幾片香菜葉。
看起來……竟然有幾分美味？
“嘎！”
一直趴在蘇寧腳邊打盹的“導航”，眼睛瞬間亮了。
它興奮地撲了上去，伸長脖子，三下五除二，就把機器人身上的那些“掛件”，啄得乾乾淨淨。
甚至還意猶未盡地，把機器人外殼上的一顆螺絲給擰下來，嘎嘣一聲，嚼碎了。
然後，它打了個滿足的飽嗝。
……
當晚，中央控制室。
奧古斯都調取了那臺報廢機器人的最後影像記錄。
全息投影中，紅油翻滾，熱氣蒸騰。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臉上洋溢著他無法理解的、溫暖的笑容。
他看到蘇寧把一片剛涮好的、沾滿了蒜泥香油的肥牛，喂到蕭瑟嘴裡。
看到蕭瑟那冰冷的眼神，在一瞬間融化。
他看到蕭月和小蕭凜，為了一塊百葉爭得面紅耳赤。
看到小蕭辰吃得滿嘴是油，像只幸福的小花貓。
他試圖用自己的核心，去分析這種行為背後的邏輯。
“為了維繫種群的社交關係？”
“為了進行低效率的能量交換？”
“為了……”
分析失敗。
他的核心無法處理這種複雜的、充滿了“非理性”因素的資訊。
最終，所有的影像資料，都化作了一個亂碼檔案。
奧古斯都嘗試著將檔案破譯。
最後，只得到了兩個字。
【渴望.exe】
深夜。
整個蒸汽之城都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奧古斯都獨自一人，如同幽靈般，來到了那個已經被打掃乾淨的“觀察室”廚房。
那個銅鍋，還放在那裡。
裡面，還剩下一些殘羹冷炙。
他那張金屬面具般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伸出自己冰冷的、由無數精密零件構成的機械手指，猶豫了許久。
最終，他還是伸進鍋裡，輕輕地，蘸了一滴已經凝固的紅油。
他將那滴暗紅色的、散發著奇異香味的油脂，送到了自己僅存的半張肉體嘴唇邊。
當紅油接觸到他嘴唇的瞬間。
一股爆炸性的、前所未有的辛辣與麻痺感，如同電流般，穿透了層層機械的阻隔，瞬間擊中了他那早已麻木了幾個世紀的神經末梢！
“！”
奧古斯都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胸口的那顆發條核心，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滴答！滴答！咔！咔咔咔咔咔——”
它瞬間失控，瘋狂加速，轉速直接飆到了紅線！
一股難以言喻的、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灼熱感，從心臟處，傳遍了他每一根冰冷的金屬骨骼！
他體驗到了。
體驗到了那種被他鄙夷、被他拋棄、被他視為“低效”和“無序”的……
名為“活著”的感覺！
第二天一早。
奧古斯都主動找到了蘇寧。
他的狀態看起來有些奇怪，那隻機械義眼裡的藍光，閃爍得比平時快了好幾倍。
“外來者。”
他開門見山，聲音依舊冰冷，但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你的交易，我同意了。”
蘇寧挑了挑眉，一點也不意外。
她就知道，沒有甚麼是一頓火鍋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兩頓。
“但是，”奧古斯都話鋒一轉，“我只能用我們庫存的廢棄鋼鐵，來換取你的……食物。”
他似乎還想維護自己最後的、屬於“理性”的尊嚴。
蘇寧笑了。
“爵士，你可能沒搞清楚狀況。”
她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我的東西，是奢侈品，不是救濟糧。”
“想交易，可以。”
“我不要你的廢鐵。”
蘇寧伸出兩根手指。
“我要兩樣東西。”
“第一，你胸口那顆【蒸汽核心】的複製品，或者同等級的能量核心。”
“第二，你們最精密的【永珍齒輪】，有多少，我要多少。”
奧古斯都的機械眼瞬間眯起。
【蒸汽核心】是整個蒸汽之城的動力來源，是他統治的根基。
【永珍齒輪】則是他們科技的最高結晶，每一個都價值連城。
這個女人，一開口，就要挖他的根！
“不可能。”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那就沒得談了。”
蘇寧聳聳肩，一副“你愛買不買”的無所謂態度。
“你可以繼續過你那種每天吞鐵皮、喝機油的‘高效’生活。”
談判，瞬間陷入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