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
日本投降後,臺灣回到中國懷抱。但對於很多臺灣人來說,五十年殖民統治留下的傷痕,遠未癒合。
南華徵倭軍團人事處副處長劉瀚海,帶著一隊人來到臺北。他們的任務是:招募懂日文的臺灣知識分子,去日本擔任基層管理者。
招募點設在臺北公會堂,門口排起了長隊。
來的人五花八門——有穿著長袍的私塾先生,有西裝革履的銀行職員,有學生模樣的年輕人,還有穿著破舊工裝的勞工。
南華派來的軍官劉瀚海,他懂日文,被派來負責招聘;他坐在桌前,面前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戴著眼鏡,斯斯文文。
“姓名?”
“林文雄。”
“年齡?”
“三十三。”
“哪裡人?”
“臺北。”
“懂日文嗎?”
林文雄用流利的日語說:“懂。在臺北高等學校讀過書,日語和中文都會。”
劉瀚海點頭,繼續問:“你家裡有人被徵到大陸嗎?”
林文雄眼中閃過痛苦:“我弟弟年被抓去南洋和美國人打仗,在海南島戰死了。”
劉瀚海沉默片刻:“想報仇嗎?”
林文雄咬牙:“想。”
“那就去日本。幫我們管理日本戰俘,讓日本人付出代價。”
林文雄用力點頭:“我去!”
劉瀚海在檔案上蓋了章:“好,錄用。先去培訓,然後分配工作。”
南華在臺灣招募了三千多名懂日文的知識分子。
他們的共同點是:家裡有人被強行抓壯丁,徵到太平洋戰場服役,和日本有血仇。這些人,將成為南華佔領區最可靠的管理者。
東京。
戰後的東京滿目瘡痍,到處都是廢墟和饑民。但在東京灣附近的一個難民營裡,一群特殊的人正在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他們是戰爭期間被強徵到日本的中國勞工。
戰爭結束了,他們自由了,但很多人沒有選擇回國。他們留了下來,等待一個機會——一個報仇的機會。
南華徵倭軍團負責人事的軍官趙友,帶著人來到這個難民營。
他站在簡陋的講臺上,對下面的人群說:
“同胞們,我是南華徵倭軍團的。我知道你們都是被日本人抓來的勞工,受盡了苦。現在戰爭結束了,你們可以選擇回國,也可以選擇留下來。”
臺下鴉雀無聲。
“如果留下來,南華給你們一個機會——當警察,在日本佔領區給我們當警察。幫我們管理日本人,看著日本人贖罪。有仇的報仇,有冤的報冤。”
人群中爆發出議論聲。
一箇中年的老工人站出來,他的左眼瞎了,右手只剩三根手指。
“長官,你說的是真的?我們能報仇?”
趙友看著他,心中湧起酸楚。這個老人,一看就是在礦山裡受盡折磨的。
“真的。只要你願意,就留下來。日本人怎麼對你們的,你們可以加倍還回去。”
老人老淚縱橫:“好,我留下。我這條命,本來就是撿來的。死了也要拉幾個日本人墊背。”
另一個年輕工人站出來:“我也留下!我爹死在北海道煤礦裡,我要替爹報仇!”
第三個、第四個……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
南華在日本的各個難民營裡,招募了約一萬名中國勞工。他們中很多人殘疾,很多人有病,但他們眼中都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這些勞工,先體檢並調理身體後,被編入南華佔領區的準軍事化警察隊伍,成為基層的執法力量。
福岡。
南華徵倭軍團總部召開了一次重要會議。會議的主題是:如何建立高效的佔領區管理體系。
周啟華坐在主位,身邊是方鼎英、王楨、周成德等主要將領。他們面前,攤著厚厚的招募名單。
“諸位,”周啟華說,“我們招募了三類人:沖繩的、臺灣的、大陸勞工的。三類人各有特點,也各有弱點。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把他們組織起來,發揮最大效能。”
王楨沉吟道:“三類人互不隸屬,正好可以互相監督。”
“詳細說說。”
“沖繩人,雖然被日本統治七十年,但他們很多骨子裡還是琉球人,不是日本人。他們和日本人有仇,但和中國人感情也不深。讓他們當基層管理者,他們會賣力,但也要防著他們和日本人勾結。”
周啟華點頭。
“臺灣人,懂日文,受過教育,和日本有血仇。他們是最可靠的中層力量。”
“大陸勞工,最慘,也最恨日本人。他們是基層的警察,直接和日本人打交道。他們和臺灣人、沖繩人,互相制約。”
方鼎英補充道:“對,三角監督。三層互相制約,誰也不敢亂來。”
周啟華拍板:“就這麼辦。前期沖繩人一千多,當基層管理員;臺灣人三千多,當行政人員;大陸勞工一萬多,當基層警察。再徵調一批老兵,充實警察隊伍。”
南華佔領區大規模徵調行動繼續展開。
福岡警察學校。
這所學校原先是日本警察培訓中心,現在被南華徵用,用來培訓新招募的佔領區警察。
第一批學員,共三萬人。他們分成三個部分:
一萬沖繩青壯年;
兩萬臺灣懂日文的青壯年;
以及五千從勞工中挑選的年輕力壯者;
此外,還有五千名從國內招募的知識分子,正在接受日語培訓,準備擔任中層管理職務。
開學典禮上,周啟華親自訓話:
“你們,從今天起,是南華佔領區的警察。你們的任務是:維持治安,管理戰俘。”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和日本人有仇。日本人犯的罪,我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臺下,三萬雙眼睛注視著他。
“從今往後,你們就是南華的人。你們的家人,南華會照顧。你們的功勞,南華會記住。你們的仇恨,南華會替你們報。”
“南華萬歲!”有人帶頭喊。
“南華萬歲!”三萬人齊聲高呼。
第一批警察畢業,被分配到南華佔領區的各個城市、鄉鎮、村莊。
他們穿著南華警察的深藍色制服,戴著九星向日徽章,腰間別著警棍和手槍。
他們的任務很明確:管理日本人,看著日本人贖罪。
在福岡的街頭,一個臺灣警察攔住了一個日本男人。
“證件。”
日本男人戰戰兢兢地掏出身份證件。
臺灣警察看了看,問:“你當過兵嗎?”
日本男人猶豫了一下:“當過。”
“在哪支部隊?”
“第16師團。”
臺灣警察眼中閃過寒光:“第16師團?南京大屠殺的部隊?”
日本男人臉色煞白:“我……我只是普通士兵,沒殺過人……”
“有沒有殺過人,法庭會查。現在,跟我們走一趟。”
兩個沖繩警察上前,把那個日本男人押走了。
日本男人回頭看了一眼,看到的是一張張冰冷的面孔。
那些面孔,有中國臺灣人,有琉球人,有中國內陸人——都曾經是日本統治下的“臣民”。
如今,他們是管理者,他是被管理者。
世界,真的變了。
當南華佔領區的管理體系初步建成時,另一場更大規模的招募行動,正在中國各地展開。
招募的目標:懂日文的知識分子。
招募點的宣傳很簡單:“去日本報仇!當官!管日本人!”
訊息傳出,報名者如潮。
在上海,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教師報了名。
他叫陳文淵,曾在日本早稻田大學留學六年,日語流利。抗戰期間,他的父母被日軍殺害,他自己逃到大後方,當了中學教師。
“陳先生,您條件很好,可以直接錄用。”招募官說。
陳文淵點頭:“我要去日本,我要看著日本人贖罪。”
在北平,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大學生報了名。
她叫張曉梅,在燕京大學學日語,還沒畢業就趕上戰爭結束。她的未婚夫,死在淞滬會戰。
“張小姐,您的日語水平怎麼樣?”招募官問。
張曉梅說:“學了兩年,日常對話還行。”
招募官沉吟片刻:“您和日本有仇?”
“有。未婚夫死在日本人手裡。”
“好,錄用。先去南華培訓半年,把日語練好,然後去日本。”
在重慶,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先生報了名。
他叫李翰文,曾在日本留學十年,回國後當了外交官。他的女兒,死在重慶大轟炸裡。
“李先生,您是資深外交官,日語肯定沒問題。我們正需要您這樣的人才。”招募官說。
李翰文點頭:“我不當官,我只要看著日本人受審。那些戰犯,我要一個個看著他們上絞刑架。”
南華在國內招募了約一萬餘名知識分子。他們中,真正懂日文的只有八百餘人,其他人都是臨時抱佛腳,報名後才開始學日語。
招募條件放寬了——只要和日本有仇,願意學日語,背景清白,就優先錄用。
這批知識分子,被分批送往日本,在福岡的培訓中心接受為期三到六個月的培訓。
培訓內容包括:日語強化、行政管理、法律知識、佔領區政策。
他們中,有從軍經歷的被調到各地警察局擔任中高層管理者;有行政經驗的被分到各市政府擔任管理者;有法律背景的被分到戰犯法庭擔任司法人員。
李翰文主動要求下,他被任命為福岡戰犯法庭的首席法官助理。
上任第一天,他就主動早起晚睡加班,找出當年在重慶上空指揮轟炸的日軍航空兵,並看著他們被槍斃;甚至,他自己幾次親手槍決了一些軍官。
南華佔領區的管理體系基本成型。
最高層:南華駐日佔領軍總司令部。
中層:各城市、各地區的行政管理部門。部門負責人由南華軍官和從國內招募的知識分子擔任。臺灣知識分子擔任副職和重要職務。
基層:各鄉鎮、各街道的行政管理和警察系統。臺灣人、沖繩人擔任基層管理員,大陸勞工擔任基層警察。
周啟華向父親周青雲,電報提交了一份總結報告,報告中寫道:
“南華在日本的佔領區已建立完整的行政管理體系。共錄用沖繩人基層管理員一千二百人,臺灣知識分子三千二百人,大陸勞工警察一萬一千人,國內知識分子一萬零五百人。另徵調沖繩青壯年三萬人、臺灣青壯年六萬人、大陸勞工倖存者一萬人,組成準軍事化警察隊伍,約十萬人。”
“佔領區治安良好,戰犯搜捕有序進行,工業拆遷接近完成,日本民眾逐漸接受現實,佔領區將完全穩定。”
周青雲電報回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日本人當初怎麼對我們的,我們現在怎麼對他們。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