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9月18日 晨七時 湖南辰溪 周氏宗祠
前段時間從緬甸回辰溪的周青雲,此時和父親周承業站在祠堂正廳的祖先牌位前,點燃三炷香。
香菸嫋嫋升起,在晨光中勾勒出奇異的圖案。他看著那些鐫刻著周氏歷代祖先名諱的黑色牌位,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父親,”他低聲自語,“今日維新所作所為,或許會被後世評說為割據一方、野心勃勃。但亂世之中,若不為子孫謀一條生路,不為跟隨我周家的數十萬人謀一片天地,我等又豈能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立足?”
“去做吧,我周家做事要長遠,我同意你的決策”,周承業說道。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周青雲不必回頭,也知道來的是長子周啟華。這孩子今年二十七歲,眉宇間已頗有幾分自己的影子,只是眼神中還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
“爺爺,父親,會議室那邊打電話,人都到齊了。”周啟華的聲音沉穩有力。
“我就不去了,我之前說過多次了,不再管事了,你們去吧”,周承業說道。
周青雲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祖先牌位,轉身走向祠堂外的汽車,趕赴四省邊地的政務委員會大樓。
清晨八點,四省邊地政務委員會大樓的會議室,軍政要員濟濟一堂。
左側是周家核心成員:周承輔、周承佑、周振雷、周承錦、周承迅、周承風、周青山、周青松、周青萍、周青武、周青鵬。這些或是周青雲的叔父輩,或是堂兄弟,構成了周氏家族軍政體系的骨幹。
右側則是四省邊地的各廳廳長:警務廳長唐榮陽、監察廳長陳奇、廉政廳長鮑君甫、調查廳長王楨、財政廳長鬍善恆、沅江銀行行長曾昭揆、教育廳長沈從文。這些人或是周青雲從基層提拔,或是從外地延攬,或是親戚舉賢不避親,都是在各自領域獨當一面的人才。
所有人都神情肅穆。他們知道,在“九一八”這個特殊日子召開如此規格的會議,必有大事要議。
周青雲在主位落座,目光掃過全場。他沒有寒暄,直接進入主題:
“今日是九月十八日。十一年前的今天,日本人佔領了瀋陽,開啟了侵華戰爭。十一年後的今天,我們在辰溪開會,要談的是如何在緬甸開啟新局面。”
他頓了頓,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廳裡格外清晰:
“緬甸戰事已進入相持階段。日本人佔了中南部,英國人退守印度,我們在撣邦站住了腳。但這不夠,遠遠不夠。”
周青雲站起身,走到牆上懸掛的巨幅緬甸地圖前。地圖上,綠色代表日軍控制區,藍色代表英軍印度控制區,紅色代表緬甸軍團控制區。
“諸位請看,”他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緬甸有六十七萬平方公里,比我們四省邊地還大。英國人經營了多年但被日本人趕走了,日本人想一口吞下。而我們——”
他轉身面對眾人,眼中閃著銳利的光:
“我們為甚麼不能在以後獨佔此地?為甚麼不能在緬甸打下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會議廳裡響起輕微的騷動。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週青雲如此直白地表達對緬甸的野心時,還是讓在座不少人感到震驚。
財政廳長鬍善恆第一個發言,推了推眼鏡:“總司令,恕我直言。我們在緬甸現有兵力六萬,控制撣邦部分地區已屬不易。要圖謀整個緬甸,兵力、財力、物力都遠遠不夠。”
“問得好。”周青雲走回座位,“所以今天這個會,就是要解決這些問題。”
他展開一份厚厚的檔案:“原本計劃在緬甸擴編六個軍、十八個師。但現在形勢變了——美國援助開始從印度運到緬北、雲南,史迪威公路正在修建。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您的意思是...”周承風試探地問。
“我的意思是,格局要放大。”周青雲一字一頓,“我計劃在未來兩年,在緬甸建立十個軍、三十個師,總兵力三十五萬人。”
“三十五萬!”沅江銀行行長曾昭揆倒吸一口涼氣,“總司令,這麼多兵力!兵源從哪裡來?裝備從哪裡來?糧餉從哪裡來?”
“兵源,從四省邊地抽調四萬兵力,主要兵源在雲南、貴州、廣西、川南招募新兵,在緬甸當地華人中招募部分新兵。”周青雲早有準備,“裝備,一半從美國援助中獲得,一半靠我們自己生產。糧餉——”
他看向胡善恆和曾昭揆:“靠財政廳和沅江銀行想辦法。我們在緬甸控制區有礦產、木材、玉石,可以開採出口。英國人在緬甸留下大量物資,我們一直在接收利用。”
這話說得赤裸裸,但在座的都是務實之人,明白亂世中生存是第一要務。
教育廳長沈從文輕咳一聲:“總司令,我在想的是另一個問題。我們以甚麼名義在緬甸駐軍?如果國民政府追究起來...”
“抗日。”周青雲回答得乾脆利落,“我們在緬甸的一切行動,都是為了抗日。保護史迪威公路,牽制日軍兵力,配合盟軍作戰——這些理由足夠應付重慶方面。至於戰後...”
他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
“戰後,緬甸何去何從,就不是重慶說了算了,他們也沒那個資格和能力。《聯合國家共同宣言》發表後,戰後世界格局將重新劃分。我們要做的,是在緬甸紮下根,到時才有話語權。”
這話讓所有人陷入沉思。他們開始明白,周青雲的目光已不僅僅侷限於眼前戰事,而是投向了戰後的世界格局。
周青雲趁熱打鐵:“英國人被日本人趕出緬甸,戰後想回來沒那麼容易。美國人關注歐洲和太平洋,對緬甸興趣有限。日本人必敗無疑。這是我們在緬甸擴張勢力的最佳時機,也可能是最後時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漸漸散去的晨霧:
“諸位,我不是要大家現在就表態。但請想一想——抗戰勝利後,我們這些地方勢力何去何從?跟著重慶方面走?他們容得下我們這些‘軍閥’嗎?跟著紅色走?我們的家產土地能保住嗎?”
這話戳中了每個人的痛處。在座的都是既得利益者,都有土地、產業、軍隊。無論哪邊獲勝,他們的利益都可能受損。
“所以我們需要第三條路。”周青雲轉身,目光灼灼,“在緬甸打下一片天地,進可攻退可守。國內局勢好,我們可以回來;國內局勢不好,我們在緬甸有根基。這叫狡兔三窟,也是亂世生存之道。”
會議廳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這個宏大的計劃震撼了。
良久,周承輔——周青雲的二叔,四省邊地元老——緩緩開口:“維新,你說得有理。但這事太大,需要從長計議。光是三十五萬大軍的組建、裝備、訓練、補給,就是天大的難題。”
“所以今天要定下人事。”周青雲回到座位,“有了人,才有事;我也知道難度較大,但我們先把架子搭起來,後面用兩年時間進行;下面,我宣佈人事調整方案的草稿,然後大家合計一下。”
周青雲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厚達數十頁的人事調整的草稿。
會議廳裡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知道這將是決定未來權力格局的重要時刻。
“首先是我自己。”周青雲翻開第一頁,“從今日起,我只擔任三個職務:四省邊地政務委員會主席、第六戰區總司令、緬甸軍團總司令。其他所有兼任職務,一概辭去。”
這個決定在情理之中。周青雲要集中精力處理大事,必須卸去瑣碎職務。
“啟華。”他看向長子,“你擔任四省邊地政務委員會副主席、緬甸軍團副總司令,常駐緬甸永昌,主持日常工作。其他職務不再擔任。”
周啟華起身:“是!定不負父親重託!”
這個任命意味深長。讓長子常駐緬甸,意味著周青雲已將緬甸視為家族未來的重要基業,要由最信任的人、同時也是未來接班人坐鎮。
“二叔(周承輔),擔任四省邊地軍事廳廳長,負責四省邊地軍務。”
“三叔(周承佑),擔任四省邊地政務委員會秘書長,負責四省邊地內政事務。”
“承錦叔(周承錦),擔任四省邊地軍事廳次長,協助二叔處理軍務。”
“承迅叔(周承迅),擔任四省邊地軍事廳參謀處長,兼任四省邊地空軍司令。”
這四個任命,將四省邊地的軍政大權牢牢掌握在周家核心成員手中。
“田達,擔任四省邊地軍事廳參謀處次長。”
“王鳴,擔任四省邊地軍事廳軍政處長。”
“石邦藩,擔任四省邊地軍事廳軍政處次長,兼任四省邊地空軍副司令,負責空軍日常事務。”
這三個人都是周青雲的老部下,能力出眾,忠誠可靠。讓他們在軍事廳擔任要職,既能保證周家的控制,又能發揮他們的才能。
“振雷叔(周振雷),擔任第六戰區副總司令,負責第六戰區的日常事務,後面我們會上報重慶方面批准。”
“向子毅不再擔任第十七集團軍第六十三軍軍長,調任恩施,擔任第六戰區總參謀長,協助振雷叔處理第六戰區事務,後面我們會上報重慶方面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