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加快了步伐。兩千多人排成長隊,像一條黃色的長蛇,蜿蜒進入鬼哭谷。
田閣毅在望遠鏡裡看著日軍完全進入伏擊圈,嘴角浮起一絲冷酷的笑意。他示意身邊的狙擊手,瞄準山谷中那個騎馬的軍官。
“砰!”
槍聲劃破黎明的寂靜,訊號彈隨即沖天而起。
剎那間,鬼哭谷變成了人間地獄。
埋伏在兩側山崖上的第2師士兵同時開火。輕重機槍噴吐火舌,步槍齊射,手榴彈如雨點般落下。山谷狹窄,日軍無處可躲,成片倒下。
“八嘎!中埋伏了!”荒木又驚又怒,“反擊!快反擊!”
但日軍根本組織不起有效反擊。他們在谷底,敵人在山崖上,完全是活靶子。更糟糕的是,前後出口都被火力封鎖,進退兩難。
“聯隊長!我們被包圍了!”參謀嘶吼道。
荒木跳下馬,躲到一塊巨石後面。他看著自己計程車兵在彈雨中掙扎,聽著傷員的哀嚎,心中第一次感到了絕望。
“向師團部求援!”他吼道。
“電臺被打壞了!”
完了。荒木心中一片冰涼。他現在明白了,這根本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中國軍隊在皎梅虛張聲勢,就是為了逼他走山路,然後在鬼哭谷設伏。
好毒的計策,好狠的對手。
“聯隊長閣下,支那軍開始衝鋒了!”
荒木抬頭,看到山崖上衝下來無數中國士兵。他們端著刺刀,揮舞著大刀,像猛虎下山般撲向日軍。
“準備白刃戰!”荒木拔出軍刀,“為天皇陛下盡忠的時刻到了!”
鬼哭谷的戰鬥慘烈異常。日軍雖然陷入絕境,但困獸猶鬥,拼死抵抗。他們利用岩石、樹木、屍體作為掩體,用步槍、機槍、手榴彈阻擊中國軍隊的衝鋒。
田閣毅在指揮所裡用望遠鏡觀察戰況。他看到自己計程車兵勇猛衝鋒,也看到日軍的垂死掙扎。戰鬥比他預想的更艱難。
“師長,日軍抵抗很頑強。”宋振武報告,“這樣打下去,我們的傷亡會很大。”
田閣毅沉思片刻:“命令炮兵,轟擊日軍陣地。不要吝嗇炮彈,給我狠狠地打!”
第2師師屬炮兵營的十二門75毫米山炮開始怒吼。炮彈準確地落在日軍陣地,炸起團團黑煙。日軍本來就沒有像樣的工事,在炮擊下死傷慘重。
炮擊持續了二十分鐘。當炮聲停息,中國軍隊再次發起衝鋒時,日軍的抵抗明顯減弱了。
上午八時,戰鬥進入白熱化階段。日軍被分割包圍成十幾個小股,各自為戰。中國軍隊逐股清剿,步步緊逼。
荒木正男身邊只剩下不到一百人。他們被圍在一個小山包上,三面受敵,彈藥即將耗盡。
“聯隊長閣下,我們守不住了!”一個滿臉血汙的大隊長喊道,“請您突圍吧,我們掩護您!”
荒木慘然一笑:“突圍?往哪裡突?四周都是支那軍,我荒木正男豈是貪生怕死之輩?”
他看著身邊這些傷痕累累計程車兵,心中湧起無限悲涼。第215聯隊,這支他一手帶出來的部隊,今天要在這裡全軍覆沒了。
“諸君,”荒木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能與諸君並肩作戰,是我荒木的榮幸。今日,就讓我們在此地為天皇陛下盡忠吧。”
他舉起軍刀:“天皇陛下,板載!”
殘存的日軍跟著高呼:“板載!板載!”
然後,他們發起了最後一次衝鋒。這是自殺式的衝鋒,沒有任何戰術,沒有任何掩護,只有絕望的瘋狂。
中國士兵用子彈迎接他們。衝鋒的日軍一個個倒下,就像秋風吹落葉。荒木身中數彈,倒在血泊中。他的軍刀斷成兩截,軍裝被鮮血浸透。
幾個中國士兵圍了上來。荒木用盡最後力氣,掏出手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嘭”,荒木帶著侵略者的罪惡死去。
荒木被抬走時,眼中滿是絕望和恥辱。作為武士,沒能戰死沙場,反而被逼自殺,這是比死更痛苦的結局。
上午十時,鬼哭谷的戰鬥基本結束。日軍第215聯隊兩千八百餘人,被擊斃兩千一百餘人,俘虜六百餘人。聯隊旗被繳獲,重灌備全部被毀。第2師傷亡八百餘人。
田閣毅巡視戰場。山谷中屍橫遍野,鮮血染紅了泥土。士兵們正在打掃戰場,收集武器,掩埋屍體。
“師長,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宋振武興奮地說,“全殲日軍一個聯隊,咱們第2師立大功了!”
田閣毅卻沒有多少喜悅。他看著滿地的屍體,心中沉甸甸的。戰爭就是這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今天躺在這裡的是日本人,明天躺在這裡的可能是自己的弟兄。
“給周長官發電。”他說,“皎梅伏擊戰結束,全殲日軍第215聯隊。我師傷亡八百四十三人,正在打掃戰場。請示下一步行動。”
同一時間 曼德勒 日軍第33師團指揮部
櫻井省三像一頭困獸,在指揮部裡瘋狂踱步。從早上開始,他就和第215聯隊失去了聯絡。電臺呼叫沒有回應,偵察機報告鬼哭谷方向有激烈戰鬥,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師團長閣下,有訊息了。”宮澤參謀長臉色蒼白地走進來,“偵察機報告,鬼哭谷方向戰鬥已經停止。山谷中到處都是屍體,大多是皇軍士兵...”
櫻井一把搶過報告,手在顫抖。報告上還有幾張模糊的照片,可以清楚地看到山谷中堆積如山的日軍屍體。
“荒木...荒木君...”櫻井喃喃自語,突然暴怒,“八嘎!到底是怎麼回事?!第215聯隊怎麼會全軍覆沒?!”
“根據情報分析,”宮澤小心翼翼地說,“支那軍使用了‘圍點打援’的戰術。他們先圍住第213聯隊,引誘我們派兵救援,然後在半路設伏...”
“砰!”櫻井一拳砸在桌子上,“周青雲!一定是周青雲!只有他才會用這麼毒的計策!”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顫抖著點著南渡河和皎梅的位置。第213聯隊被圍,第215聯隊被殲,短短几天時間,第33師團就損失了兩個骨幹聯隊,傷亡超過五千人。這是自入緬以來從未有過的慘敗。
“師團長閣下,現在怎麼辦?”宮澤問,“還要繼續救援第213聯隊嗎?”
櫻井痛苦地閉上眼睛。救?拿甚麼救?第215聯隊已經沒了,再派部隊去,很可能再次中伏。不救?難道眼睜睜看著第213聯隊被殲滅?
良久,他睜開眼睛,眼中已是一片死灰:“命令...所有部隊,收縮防線,固守曼德勒。放棄...放棄救援第213聯隊。”
這句話說得無比艱難,但宮澤知道,這是唯一理智的選擇。
訊息很快傳到前線。還在南渡河苦戰的第213聯隊殘部得知救援無望,士氣徹底崩潰。下午三時,最後一批抵抗的日軍放下武器投降。
至此,南渡河-皎梅戰役以中國軍隊的完勝告終。日軍第33師團第213、第215兩個聯隊被全殲,傷亡六千餘人。緬甸軍團第2、第3師傷亡一千三百餘人,戰損比達到驚人的1:4.6。
訊息傳到永昌,周青雲拍案叫好:“打得好!田閣毅、席代宇,都是好樣的!”
他立即起草嘉獎令,通報表彰參戰部隊。同時下令,從永昌倉庫調撥彈藥糧食,補充第2、第3師的消耗。
但周青雲沒有被勝利衝昏頭腦。他在給田閣毅和席代宇的電報中這樣寫道:
“南渡河-皎梅大捷,揚我軍威,振我士氣。然日軍遭此重創,必圖報復。望鞏固防線,加強警戒,防敵反撲。緬北戰局,任重道遠,望戒驕戒躁,再立新功。”
田閣毅收到電報時,正在皎梅臨時醫院看望傷員。他把電報看了兩遍,對身邊的宋振武說:“周長官說得對,更大的戰鬥還在後面。日軍吃了這麼大虧,不會善罷甘休。”
“師長,那我們下一步...”
“鞏固防線,休整部隊。”田閣毅說,“告訴弟兄們,仗有得打,先把傷養好,把槍擦亮。”
他走出醫院,望著南方的天空。那裡是曼德勒的方向,日軍主力所在。皎梅的槍聲,一定會驚動他們。報復,很快就會到來。
但田閣毅不怕。他的第2師已經錘鍊成鋼,他計程車兵已經證明了自己。無論來的是第33師團殘部還是其他部隊,他都有信心一戰。
黃昏時分,夕陽如血,把鬼哭谷染成一片紅色。在這片緬甸的群山中,中國軍人用智慧和勇氣,打了一場經典的殲滅戰。
而歷史會記住,在1942年5月11日,在皎梅的鬼哭谷,有一支叫緬甸軍團第2師的部隊,用一場漂亮的伏擊戰,全殲了日軍第215聯隊,讓日本人知道:緬北的山林,是中國軍人的狩獵場。
而此時,戰爭正向周青雲的計劃中進行;來之前,周青雲和家族核心人員、幾個師長都商議過,緬甸戰局不在趕走日軍,而在於趕走英軍;日軍趕走英軍,清理英國勢力,後期才方便周家佔據全部緬甸,這也是周青雲故意把握節奏,讓緬甸中部、南部精華地區陷落的原因;同時援助遠征軍主力,讓他們有足夠兵力守衛滇西外圍,不讓日軍進入緬甸;而周青雲本人一直在永昌,繼續擴充兵力,力圖佔據薩爾溫江以東的撣邦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