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 年 9 月初的辰溪,上午周青雲在軍事廳參謀處,和兒子周啟華等人商議軍務。
就在昨日,重慶發來的加急電報還攤在案頭,電報透著焦灼:“日軍第 11 軍十五萬兵力壓境,湘北告急!著第六戰區司令周青雲即刻派兵馳援第九戰區,固守長沙西側防線,不得有誤!”
周青雲指尖摩挲著電報上的 “長沙” 二字,心中翻湧不息。武漢會戰後,長沙已成華中抗戰的最後屏障,一旦失守,西南補給線被切斷,抗戰危局將雪上加霜。
“傳我命令!” 周青雲轉身,聲音沉穩有力,“67 軍軍長隆廷錫、81 軍軍長田達即刻來指揮部議事!桃源機場全線進入戰備,每日派戰機偵察湘北日軍動向,隨時彙報!”
兩小時後,指揮部內燈火通明。
隆廷錫與田達身著草綠色軍裝,肩章上的星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周青雲指著牆上懸掛的巨大地圖,紅筆在汨羅江上劃出一道粗重的弧線:“薛嶽司令已制定‘後退決戰’戰術,我軍的任務有二:一是死守汨羅江中游核心地段,為主力誘敵深入爭取時間;二是破襲日軍側後補給線,斷其生路。”
他看向隆廷錫:“隆軍長,你率 67 軍進駐汨羅江中游,從三江鎮到長樂鎮,依託江岸丘陵構築三層火力網。118 師席代宇部正面阻擊,務必將日軍擋在江北;119 師陳貴臨部隱藏於右翼山林,作為機動預備隊,待日軍強渡時從側後突襲。”
隆廷錫挺直腰板,抬手敬禮:“請司令放心!67 軍將士誓與汨羅江共存亡!”
“田軍長,” 周青雲的目光轉向田達,“你率 81 軍駐守汨羅江下游至洞庭湖東岸。126 師田閣毅部銜接江防與湖防,在湘江與洞庭湖交匯處佈防,配合內河艦隊封鎖水上通道;127 師向思鋒部組建快速破襲縱隊,配屬卡車、戰防炮與迫擊炮,隱蔽至日軍補給線沿線,見機行事。”
田達應聲領命,補充道:“司令,洞庭湖分艦隊已備妥 12 艘內河炮艇、20 艘運輸船,可搭載一個營兵力機動,物資轉運也已就緒。”
周青雲點頭,目光掃過兩人:“我軍的優勢在火力與機動。軍直屬重炮旅的 36 門 105mm 榴彈炮、12 門 150mm 榴彈炮,部署於汨羅江南岸高地,與各師炮兵團、團屬炮兵營形成‘三層炮火覆蓋網’,讓日軍嚐嚐咱們的炮火威力。基層官兵的花機關衝鋒槍、盒子炮、水冷重機槍,都是近戰利器,務必發揮到極致。”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記住,我們是精銳之師,既要守住陣地,也要減少傷亡。利用地形、依託火力,打巧仗、打硬仗!桃源機場的 Bf-109、 戰鬥機,還有 Hs-123、He-111 轟炸機,會是你們的空中支援,一旦遭遇日軍空襲或需要火力覆蓋,隨時呼叫!”
軍令一下,六萬餘黔湘將士即刻開拔。
草綠色的隊伍沿著公路、鐵路浩蕩行軍,卡車的引擎聲、火炮牽引車的履帶聲、士兵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綿延數十里,塵土飛揚。
沿途的百姓自發湧上街頭,端茶送水,孩子們揮舞著小旗高喊 “打倒日寇”,將士們心中的戰意愈發熾烈。
9 月 12 日,67 軍率先抵達汨羅江中游陣地。
隆廷錫軍長親自帶著席代宇、陳貴臨等人勘察地形,只見汨羅江江面寬闊,南岸丘陵起伏,正是構築防禦工事的絕佳之地。
“席師長,” 隆廷錫指著江岸的陡坡,“命令士兵在坡下挖掘散兵坑,坡上構築機槍掩體,每百米設定一個火力點,用沅式水冷重機槍交叉封鎖江面。”
席代宇領命而去,118 師計程車兵們立刻投入緊張的工事構築。他們揮舞著鐵鍬、洋鎬,將江岸挖得溝壑縱橫,重機槍陣地隱藏在灌木叢後,炮兵團的 75mm 山炮、野炮則架設在高地,炮口對準江北。
與此同時,119 師師長陳貴臨正帶著部隊潛入右翼山林。山林茂密,樹木參天,士兵們在林間開闢出隱蔽的通道,迫擊炮陣地與機關炮陣地錯落分佈。
陳貴臨站在一棵大樹下,用望遠鏡觀察著江北的動向,低聲對參謀道:“通知各團,保持無線電靜默,日軍不渡江,絕不暴露目標。一旦正面交火,我們從側後猛攻,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81 軍同樣緊鑼密鼓。
田達軍長與洞庭湖分艦隊指揮官登上 “沅江號” 軍艇,江面風平浪靜,炮艇上的主炮已校準航向。
“田師長,” 田達對 126 師師長田閣毅道,“你部在江灘埋設地雷,設定鐵絲網,炮艇在江面巡邏,一旦發現日軍運輸船,立即擊沉!”
田閣毅點頭,轉身下令:“各營迅速在江灘佈防,82mm 迫擊炮架設在堤岸後,重點打擊靠近岸邊的船隻!”
士兵們扛著地雷、鐵絲網,在江灘忙碌著,冰冷的江水漫過腳踝,他們卻渾然不覺,眼中只有殺敵的決心。
127 師師長向思鋒則帶著快速破襲縱隊,隱蔽在日軍補給線必經的公路兩側山林。
這支縱隊配備了 20 輛卡車、6 門 37mm 戰防炮、4 門 120mm 迫擊炮,士兵揹著花機關衝鋒槍與沅式 50 手炮(仿造日軍八九式 50mm 擲彈筒)。
向思鋒蹲在草叢中,指著前方的公路橋:“這座橋是日軍補給的關鍵,我們在橋底埋設炸藥,待日軍車隊透過時引爆,同時用戰防炮摧毀首尾車輛,將他們困在中間。”
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趁著夜色將炸藥埋在橋底,接線員小心翼翼地鋪設導線,直到隱蔽的掩體後。
向思鋒看著手中的手錶,心中默唸:“日軍,等著瞧吧,你們的補給線,從此刻起就是死亡線!”
桃源機場內,戰機整齊排列在跑道上。德國梅塞施密特 Bf-109 戰鬥機的銀色機身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義大利菲亞特 戰鬥機的機翼線條流暢,亨舍爾 Hs-123 轟炸機與亨克爾 He-111 中型轟炸機則掛滿了航彈。
飛行員們身著飛行服,正在檢查戰機,他們的眼神銳利而堅定。
“隊長,今天的偵察任務交給我們!” 一名年輕的飛行員對中隊長道,他駕駛的是 Bf-109 戰鬥機,這是他第一次參與實戰。
中隊長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安全,發現日軍集結地,立即彙報,不要戀戰。我們的任務是偵察與掩護,地面部隊還等著我們的支援!”
引擎轟鳴,戰機依次升空,編隊飛向湘北上空。
從空中俯瞰,汨羅江如一條銀色的帶子蜿蜒流淌,南岸的防禦工事已初具規模,草綠色計程車兵們在陣地間穿梭,如同綠色的精靈。
日軍的集結地在江北數十公里處,密密麻麻的帳篷與車輛一眼望不到邊,士兵們正在集結,火炮與坦克也在向江邊移動。
“發現日軍主力,正在向汨羅江方向推進!” 飛行員透過無線電匯報,同時拍下照片。
機場指揮部接到訊息後,立即將情報轉發給周青雲與薛嶽的指揮部。
1939 年 9 月 14 日拂曉,湘北新牆河兩岸籠罩在薄霧中。第 52 軍 195 師 583 團計程車兵們蜷縮在戰壕裡,露水打溼了軍裝,卻絲毫不敢懈怠。
團長曾京趴在碉堡的射擊孔後,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河對岸的平原。“通知各營,日軍小股部隊可能隨時摸過來,注意節省彈藥,聽我命令再開火。” 他的聲音透過電話線路,傳到每個陣地。
上午十點,薄霧散盡,日軍一箇中隊的兵力沿著河岸摸來,試探性地向新牆河大橋靠近。他們貓著腰,端著三八式步槍,小心翼翼地踩過鬆軟的泥土。
當敵軍進入射程時,曾京一聲令下:“打!” 輕重機槍瞬間噴出火舌,手榴彈如雨點般砸向日軍佇列。日軍猝不及防,紛紛倒地,倖存者狼狽逃竄,留下十幾具屍體。
接下來的幾日,日軍的試探性進攻愈發頻繁。
他們時而集中炮火轟擊陣地,時而派出小股部隊迂迴偷襲,但都被 52 軍依託碉堡、戰壕組成的防禦體系擊退。新牆河兩岸,到處是彈坑與血跡。
9 月 20 日,日軍第 6 師團主力抵達新牆河北岸,師團長稻葉四郎站在臨時指揮所裡,盯著地圖上的新牆河防線,嘴角勾起一抹陰狠。
“命令部隊,今晚做好強渡準備,凌晨三點發起總攻,務必突破新牆河,直取汨羅江。” 他的命令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日軍士兵開始連夜集結,火炮、彈藥源源不斷地運往前線。
夜色漸深,新牆河南岸的戰壕裡,曾京正給士兵們分發彈藥。“兄弟們,今晚是硬仗,日軍主力要來了。咱們 583 團守的草鞋嶺是重中之重,就算拼到最後一個人,也不能讓鬼子跨過新牆河一步!”
士兵們齊聲應和,眼神裡燃燒著決絕的火焰。
9 月 22 日夜,三點整,日軍的炮火突然密集起來,如驚雷般炸響在新牆河南岸。
曾京頂著炮火,在戰壕裡穿梭指揮:“各連堅守陣地,機槍手壓制敵軍火力,擲彈筒手瞄準日軍渡河船隻!”
炮火稍歇,日軍的衝鋒舟、木船紛紛劃入新牆河,密密麻麻的日軍士兵冒著槍林彈雨向對岸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