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戰與海戰交織成慘烈的圖景。
日軍戰艦的速射炮試圖反擊飛機,但桃源機場的飛行員躲過日軍的防空炮火。
夜幕降臨時,江面的槍聲漸漸稀疏。周祜藉著月光清點戰場,日軍 19 艘軍艦沉入江底,大部分是空軍的戰果;剩餘 5 艘在淺灘拋錨,艦上日軍舉著白旗搖晃。
可當 “洞庭號”準備靠近時,日艦突然響起爆炸聲 —— 鬼子竟引爆了炸藥自沉,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這群瘋子!” 周祜咬牙咒罵,轉身看到自己的艦隊一片狼藉:10 艘軍艦帶著彈痕蹣跚在江面上,甲板上的血跡被江水沖刷成淡紅色,受傷的水兵靠在欄杆上,接受包紮。
8 月 12 日凌晨,戰報傳到辰溪軍事廳時,周青雲正對著沙盤發呆。
楊宣誠抱著傷亡清單進來,軍帽上沾著雨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少帥,城陵磯一戰…… 咱們贏了。日軍 19 艘被擊沉,5 艘自沉,無一生俘。但我們……”
“說。” 周青雲的聲音很平靜,指尖卻在沙盤邊緣掐出深深的印子。
“分艦隊 10 艘艦重傷返港,陣亡水兵 217 人,失蹤 32 人。空軍損失 7 架戰機,12 名飛行員殉國,包括澧水號副艦長張信部。”
楊宣誠的頭埋得很低,“後勤處說,受傷的軍艦至少要半個月才能修好,炮彈也要重新補充。”
周青雲閉上眼睛,清單上的名字在腦海中一一閃過。張信部是他親自選中送英國格林威治皇家海軍學院留學的,臨走時還笑著說當艦隊司令。
“通知後勤處,優先維修主力艦,拆其他受損艦的零件也要修。” 他睜開眼時,眼底已恢復平靜,“陣亡將士家屬撫卹金儘快發放,孤兒由周氏救濟教養學校負責供養。另外,備一份嘉獎令,我要親自去碼頭接周祜。”
楊宣誠哀嘆道:“南京來電,說江陰封江已經開始,陳紹寬部長沉了 28 艘船。還有…… 黃浚被抓了,說是軍統在玄武湖樹洞搜出了情報。”
周青雲望著沅江江面,“南京方面丟的臉,得靠咱們邊地人撿回來。” 他喃喃自語,突然問,“九江馬當要塞炮臺的王錫燾有訊息嗎?”
“王司令來電說,日軍在上海集結了艦隊,恐怕要報復。” 楊宣誠遞上電報,“他還說,炮臺的岸防炮有很多是壞的,彈藥也不足。”
周青雲抓起筆,在電報上批覆:“告訴王錫燾,唇亡齒寒,洞庭湖分艦隊與馬當炮臺共生死。”
午後,沅陵溪子口碼頭擠滿了人。
當 10 艘傷痕累累的軍艦緩緩駛入港口時,人群中響起壓抑的抽泣聲。
周青雲來到沅陵慰問傷員,他指著江面上的傷艦,聲音洪亮,“這些彈痕不是恥辱,是我們艦隊的勳章!”
水兵們聽到這話,紛紛扶著欄杆站直身體,齊聲高喊:“誓死保衛長江!誓死保衛中國!”
喊聲震得江鳥驚飛,周青雲望著這群渾身是傷卻眼神堅毅的漢子,然後命人發電報給岳陽的周祜說:“準備去九江。鬼子吃了大虧,肯定會來報仇,不能讓他們過九江一步。”
深夜,密報果然傳到辰溪:日軍少將加藤仁太郎率 13 艘主力艦從長江下游正向九江疾馳。這位曾參加過日俄戰爭的老將,在放言要 “血洗城陵磯之辱”。
黃昏,九江的長江江面被夕陽染成金紅色。
周祜的 16 艘軍艦剛到不久,瞭望兵就發出警報:“下游方向發現敵艦!十三艘駛來!”
周祜抓起望遠鏡,只見 13 艘日軍軍艦在夕陽下展開陣型,為首的 “青葉號” 巡洋艦主炮已轉向我方。
“艦隊後撤,進入馬當炮臺射程!” 他立刻下令,“給桃源機場和王錫燾司令發報,鬼子來了!”
日軍的炮彈率先落下,帶著刺耳的尖嘯,在 “洞庭號” 旁激起巨大的水柱。
周祜扶著艦橋欄杆穩住身體,對著對講機大喊:“各艦交替掩護,不要主動出擊!等空軍和炮臺支援!”
加藤仁太郎站在 “青葉號” 艦橋上,看著中國艦隊節節後退,嘴角勾起冷笑。
他抬手下令:“三艘巡洋艦迂迴到敵艦後方,驅逐艦正面進攻,務必在天黑前全殲敵軍!”
三艘巡洋艦立刻加速,艦尾激起白色的浪花。可剛駛入鄱陽湖口,突然傳來震天的炮聲 —— 馬當炮臺的 12 門岸防炮同時開火,炮彈如流星般砸向日軍艦隊。
一發炮彈精準命中 “青葉號” 的艦身,甲板上的日軍水兵被炸得血肉橫飛,濃煙滾滾升起。
“八嘎!” 加藤仁太郎氣得直拍艦橋,“給我打掉炮臺!”
日軍艦隊立刻調整炮口,對準馬當炮臺轟擊。
馬當炮臺和日本艦隊的對射中,“青葉號” 的煙囪被直接炸斷,黑色的濃煙沖天而起,像一根倒插在江面上的黑柱。
雙方激戰到深夜,江面的火光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周祜的 “洞庭號” 被日軍炮彈擊中艦尾,舵機徹底失靈,水兵們自發組成人鏈,用人力轉動螺旋槳繼續作戰。
通訊兵抱著發報機,嘶吼著傳遞指令:“左翼‘洞庭號’中彈!請求支援!”
周祜剛要下令調整陣型,瞭望兵突然大喊:“日軍一艘驅逐艦想突圍!往鄱陽湖方向跑了!”
“主炮瞄準它!” 周祜雙目赤紅,“絕不能讓它跑掉報信!”
“洞庭號” 的主炮轟然開火,炮彈精準命中那艘驅逐艦的尾部。軍艦瞬間失去動力,在江面上打轉,很快被趕來的 “沅江號” 擊沉,江面上泛起一片油汙。
隨後不久,在空軍和海軍的打擊下,日軍的攻勢漸漸減弱。
加藤仁太郎看著望遠鏡屏上不斷減少的藍色光點,又望向空中盤旋的中國戰機,知道再打下去只會全軍覆沒。
但他不甘心,抓起指揮刀指向 “洞庭號”:“所有艦集中火力,打沉那艘旗艦!擒賊先擒王!”
八艘日軍軍艦同時轉向,主炮對準 “洞庭號” 開火。彈雨如暴雨般落在甲板上,艦橋的玻璃全部震碎,多名水兵倒下。
周祜的手臂被彈片劃傷,鮮血順著袖口往下淌,卻依舊死死盯著敵艦方向:“所有人堅守崗位!援軍馬上就到!”
就在此時,發報機突然傳出清晰的電報聲,是周青雲親自發來的:“空軍增派 32 架戰機已起飛,堅持到天明!”
周祜抓起話筒,對著所有艦大喊:“少帥說空軍援軍快到了!弟兄們,跟鬼子拼到底!”
水兵們的歡呼聲蓋過了炮聲。
很快,增援的戰機準時趕到,在轟炸機的炮火下,日軍艦隊損失慘重,日軍艦隊終於開始逃竄。
“追!” 周祜下令,11 艘完好的主力軍艦如離弦之箭般衝出,主炮不斷開火,又擊沉兩艘日軍驅逐艦。
在追擊中,加藤仁太郎被桃源機場的容克斯 Ju-86轟炸機空襲時,被彈片擊中身亡;只是,日本艦隊副司令青柳宗重及時封鎖訊息;後來日本海軍考慮初戰少將陣亡,負面影響太大,就對外宣稱加藤仁太郎是暴病而亡。
早上,江面終於恢復平靜。
周祜癱坐在艦橋的椅子上,看著江面漂浮的軍艦殘片,突然笑了 —— 江面遠處,日軍的 5 艘傷艦正狼狽地向東逃竄,再也沒有了來時的囂張。
此後,九江大捷的訊息傳到辰溪,辰溪百姓自發湧上街頭,敲鑼打鼓慶祝。
幾日後的軍事廳裡,周青雲正召開慶功會,桌上的酒杯斟得滿滿當當。
“城陵磯、九江兩戰,咱們擊沉日軍 23 艘艦,擊傷 5 艘,打出了我們艦隊的威風!” 周青雲舉起酒杯,聲音洪亮,“但我們也付出了代價,13 艘軍艦受傷,10 架戰機損毀,300 多名弟兄永遠留在了長江裡。”
酒杯碰撞的聲音清脆卻沉重。
散會後,周青雲叫住楊宣誠:“去備一面‘眾志成城’的錦旗,用最好的紅綢子做,字要鎏金。再準備 20 萬現大洋和藥品,你親自送到馬當炮臺。”
楊宣誠愣了一下:“少帥,20 萬現大洋可不是小數目。”
周青雲說得乾脆,“那些東西留著沒用,換別人們的軍心才值。記住,要大張旗鼓地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一向不會虧待幫助我們的人。”
不久後,馬當炮臺人山人海。
楊宣誠帶著衛隊,抬著鮮紅的錦旗和沉甸甸的現大洋箱子,緩緩走上炮臺。
王錫燾率全體官兵列隊迎接,看到錦旗上 “眾志成城” 四個鎏金大字時,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突然紅了眼眶。
“張司令,這是周少帥的一點心意。” 楊宣誠展開錦旗,聲音傳遍整個炮臺,“少帥說,九江之戰能贏,少不了炮臺弟兄們的支援。這些現大洋是給弟兄們的嘉獎,藥品是給傷員的。”
王錫燾接過錦旗,對著辰溪方向深深鞠躬,聲音哽咽:“請轉告周軍長,感謝他的厚賞;只要有我們在,鬼子別想過九江一步!”
官兵們齊聲高喊:“生死與共!保衛長江!”
歡呼聲傳到江面上,正在維修的軍艦鳴響了汽笛,與炮臺上的歡呼聲交織在一起。
訊息傳到上海日軍指揮部,青柳宗重將酒杯狠狠摔在地上。他看著牆上的長江地圖,城陵磯和九江的位置被紅筆圈得密密麻麻,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周青雲…… 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
但是,青柳宗重的願望無法實現,他很快因戰事失敗,被轉到海軍預備役,調回日本佐世保海軍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