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李青玄悶哼一聲,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些駁雜狂暴的能量一入體,便如同滾燙的鋼針在他經脈中亂竄,帶來撕裂灼燒的劇痛。
更有一股陰冷的怨毒死氣試圖侵蝕他的神智。
血煞煉體訣瘋狂運轉,如同磨盤般碾磨鍊化,劇痛與一股股精純的氣血之力同時滋生。
他體表的血色光暈肉眼可見地凝實了一分,破裂的傷口傳來麻癢,斷骨處也傳來輕微的接續感。
“呼……”
約莫半個時辰,李青玄長長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傷勢雖未痊癒,但那股鑽心的虛弱感已褪去大半,右臂也能勉強活動了。
他站起身,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戰場。
散修、血巫教徒,一具具冰冷的屍體橫陳。
他略微沉默片刻,旋即動作迅捷,如同經驗最老道的禿鷲,挨個翻檢著有價值的獵物。
粗糙的手探入染血的衣襟,扯下一個又一個樣式各異的儲物袋。
有些袋子上還殘留著溫熱,有些則冰冷粘膩。
他面無表情,指尖偶爾觸到尚帶餘溫的面板,動作也毫無凝滯。
最終,他的腳步停在了血肉傀儡怪物前。
暗紅的角質層破碎不堪,粘稠如瀝青的汙血混合著碎裂的骨茬從巨大的創口汩汩滲出,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胸膛處,三枚鴿卵大小的暗紅血珠深深嵌入。
這正是血泊之精,此刻光芒黯淡,如同即將燃盡的炭火。
其內隱約可見三張凝固在極致痛苦中的亡魂面孔,無聲哀嚎。
李青玄走近了,看著那張帶著異常熟悉感但模糊的臉面。
良久。
“嗬……”
李青玄喉嚨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響,眼神複雜地盯著地上的怪物。
“周宏遠!”
那個不可一世,視外門弟子如螻蟻的內門師兄。
那個臨陣背叛,將同門師妹當作墊腳石的偽君子。
最終的下場,竟是被刁鴻珣玩弄於股掌之間,硬生生炮製成這般人不人,鬼不鬼,只知殺戮的怪物!
“血刀門內門……聚脈初期……”
李青玄低聲自語,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帶著三分嘲弄,七分修仙路上見慣生死的漠然:“呵,到頭來,也不過是別人手裡的一個傀儡。”
唏噓只在瞬息。
他收起心緒,目光轉向不遠處那堆更加慘烈的地方。
吳魁隕落之處。
石壁凹陷,嵌入其中的,已非人形。
頭顱徹底爆碎,紅白之物濺滿了巖壁。
胸膛更是被掏開一個巨大的血洞,肋骨茬子森白外翻,心臟不翼而飛。
殘破的血袍碎片混合著碎肉骨渣,黏膩地鋪了一地,濃烈的血腥和內臟破裂的腥臊味令人作嘔。
李青玄面不改色,屏住呼吸,忍著強烈的視覺和嗅覺衝擊,俯身在黏滑的血肉碎塊中仔細翻找。
很快,一個儲物袋被他從一堆汙穢中扯了出來。
靈識迫不及待地探入。
袋內空間比周宏遠的稍大,可裡面空空蕩蕩!
角落裡可憐巴巴地躺著百來塊下品靈石。
一塊血色的令牌和幾瓶品質稍好但依舊尋常的丹藥。
除此之外,竟再無他物!
別說想象中聚脈中期修士應有的豐厚身家了,連件像樣的法器、符篆都看不到!
他翻來覆去檢查儲物袋,甚至用靈識一寸寸掃過袋內空間,試圖發現隱藏夾層,結果依舊一無所獲。
“窮鬼!”
李青玄忍不住低聲咒罵,臉色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來:“堂堂一個主事,聚脈中期的修士,就這點破爛?連條看門狗都不如!”
他心中一陣窩火,更帶著濃重的失望。
“晦氣!”
他狠狠地將儲物袋收好,目光投向那幽深如同巨獸之口的溶洞入口。
張濟生帶著柳芸追殺刁鴻珣,一時半刻難以返回。
此地剛剛經歷築基修士的恐怖威壓洗禮,血腥沖天,短時間內絕不會有其他生靈敢靠近。
機會稍縱即逝!
李青玄眼中精光一閃,身形晃動,如同融入陰影的狸貓,毫不猶豫地掠入溶洞之中。
洞內景象比之前更加狼藉。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焦糊和一種岩石粉塵的嗆人氣息。
地上隨處可見破碎的石筍,倒塌的鐘乳石,以及被能量餘波震死的煉氣初期血巫教徒的屍體。
李青玄腳步不停,靈識如同無形的網,細細掃過每一寸地面和石壁。
那些屬於普通血巫教徒的儲物袋他一個也沒放過,盡數收入囊中。
可惜,裡面除了些低劣的丹藥、符篆和少量靈石,別無長物。
溶洞大廳深處原本一些石室的門戶也大多碎裂敞開,裡面空空如也。
“狡兔三窟,搜刮得倒是乾淨!”
李青玄心中暗罵,腳步卻越發迅疾,朝著溶洞最深處那片被更強防護禁制籠罩的區域潛去。
七扭八拐,穿過幾條岔道,前方豁然開朗。
一扇厚重的,佈滿了複雜扭曲血色符文的巨大石門,如同沉默的守衛,死死封住了去路。
石門緊閉,嚴絲合縫,表面流淌著黯淡的靈光,散發出陰冷且危險的氣息。
李青玄嘗試著用力推了推,石門紋絲不動,反震之力震得他手臂發麻。
他又嘗試注入靈力衝擊門上的符文節點,那些血色符文只是微微一亮,便將靈力輕易彈開。
“該死!”
他圍著石門轉了兩圈,抓耳撓腮,急得額頭冒汗。
直覺告訴他,這後面才是這處血巫教據點真正的核心,真正的藏寶之地!
可這鬼東西怎麼開啟?
忽然,他心頭一動,猛地想起吳魁儲物袋內的血色令牌!
他迅速掏出令牌,令牌冰涼沉重。
“死馬當活馬醫!”
李青玄一咬牙,將那種陰冷混亂,帶著血腥味的氣息混合了微弱血煞之力的靈力猛地注入令牌之中!
“嗡!”
令牌驟然一震!
表面的骷髏蛇紋彷彿活了過來。
緊接著,兩隻空洞的眼窩中猛地射出兩道凝練如實質的暗紅血光。
只見暗紅血光精準地打在石門正中心一個形如蛇吻的凹陷符文上!
“咔噠……隆隆隆……”
一陣沉悶的機括轉動聲從厚重的石門內部傳來,如同沉睡的巨獸被喚醒。
石門表面那些複雜的血色符文如同被注入了活力,飛快地流轉明滅。
最終匯聚到中心,形成一道豎立的血色光痕。
厚重的石門,無聲無息地沿著那道血色光痕,緩緩向兩側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