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關前線的僵持,給了長安寶貴的喘息之機,也似乎麻痺了大部分人的警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正面戰場,聚焦於那道守護著帝都的淡金色“秩序龍壁”。
誰也沒有想到,統御者麾下最精銳、最擅長潛行與滲透的“暗蝕者”小隊,已經如同最陰險的毒蛇,悄無聲息地繞過了潼關防線,藉助秦嶺複雜險峻的地形和自身對能量波動的完美隱匿能力,避開了沿途所有唐軍的哨卡和巡邏隊,正從西南方向,向著長安城不斷逼近。
這支小隊僅有百人,但個個都是“新秩序軍團”中的佼佼者,它們放棄了大部分攻擊性器官,將進化方向偏向了潛行、偽裝、能量遮蔽以及對地脈波動的敏銳感知。它們身上覆蓋著能夠模擬周圍環境的生物擬態表皮,行動時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甚至能短時間融入陰影。
而它們護送的金屬匣子,更是被統御者親自施加了多重封印,隔絕了一切能量外洩。匣內,那枚“蝕龍之種”如同沉睡的黑色心臟,緩緩搏動著,等待著被投入預定目標的那一刻。
七日後,深夜。
“暗蝕者”小隊已然潛行至長安城西南方向,距離城牆不足五十里的驪山北麓。從這裡,已經可以遙遙望見長安城上空那層淡淡的、籠罩全城的金色光暈——“秩序龍壁”的顯化。
小隊首領,一個身形瘦削、眼睛如同複眼般閃爍著幽光的“暗蝕督軍”,停下了腳步。它伸出覆蓋著細密鱗片的手掌,按在地面,感受著地底深處傳來的、如同脈搏般律動的龍脈能量流動。
“目標……龍脈節點……能量匯聚點……位於……皇宮……下方……偏東……”它那如同蟲鳴般的聲音在隊員腦海中響起,“地表……防禦……嚴密……直接……潛入……風險……過高……”
它的複眼轉動,看向了不遠處驪山山體上,一道不起眼的、被藤蔓和枯枝掩蓋的裂縫。那是無數年前地殼運動留下的天然裂隙,深不見底,隱隱有微弱的地風從中吹出。
“探測……裂隙……深度……連通……地脈……支流……”暗蝕督軍下達指令。
幾名擅長探查的隊員立刻上前,它們口器中伸出細長的、如同觸鬚般的感知器官,探入裂隙。片刻後,資訊傳回:“裂隙……深約……三百丈……底部……有……地下河……河床……岩石……存在……細微……能量……通道……疑似……古代……地脈……分支……或……人工……開鑿……遺蹟……”
古代地脈分支?或許是前朝甚至更早的修行者或方士留下的遺蹟,早已廢棄,卻依舊與主龍脈有著微弱的聯絡。
暗蝕督軍複眼中幽光一閃。
“計劃……變更。從……地下……接近。利用……古代……通道……直達……目標……附近。釋放……‘蝕龍之種’。”
這無疑比從地面強闖戒備森嚴的皇宮要穩妥得多!
小隊立刻行動,如同最熟練的盜墓賊,沿著那狹窄潮溼的裂隙,悄無聲息地向地底深處潛去。
越往下,空氣越是渾濁陰冷,地脈能量也越發清晰。果然,在裂隙底部,一條湍急幽暗的地下河旁,他們發現了一條人工開鑿痕跡明顯、卻早已被歲月侵蝕得殘破不堪的古老甬道。甬道牆壁上,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與道門符籙風格迥異的古老圖騰。
這正是他們尋找的路徑!
沒有絲毫猶豫,“暗蝕者”小隊沿著這條廢棄的古代甬道,向著長安城方向,向著龍脈能量最匯聚的核心區域,快速而隱蔽地前進。
它們的存在,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毒刺,長安,卻一無所知。
……含元殿地窟,龍脈核心。
李昀的意識體比之前又凝實了幾分,已經能清晰地看出李昀的容貌,只是周身依舊由銀白色的光芒構成,顯得有些虛幻。他盤膝(虛坐)於龍氣最濃郁之處,雙目微閉,正在全力維持和微調著覆蓋長安的“秩序龍壁”,同時,也透過龍脈的共鳴,隱隱感知著整個關中的地氣流動。
潼關前線傳來的好訊息,讓他心中稍定。秩序之力對混沌與扭曲秩序的剋制,得到了驗證。但他也清楚,這並非長久之計。統御者絕非易於之輩,必然還有後手。
他的一部分意識,沉浸在霜炎族傳承的知識海洋中,也在嘗試解析TSF-1734知識庫中那些關於“高維干涉”、“能量本質”的更深奧碎片,尋找著可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的方法。
就在他心神沉浸在知識的推演中時——
一絲極其微弱、卻帶著強烈惡意與汙染氣息的異常波動,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突然透過地脈的細微聯絡,被他捕捉到了!
那波動來自……西南方向的地底深處!並且,正在以一種穩定的速度,向著長安城,向著他所在的龍脈核心位置……靠近!
“不好!”李昀的意識體猛地睜開了眼睛,銀白色的光芒劇烈閃爍!
他瞬間切斷了與遠方知識的連線,將全部感知聚焦於那絲異常波動的來源。那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陰險到極致的汙染力量,彷彿專門針對龍脈這種生機浩然之氣而生,充滿了腐朽、墮落與吞噬的慾望!
“蝕龍之種”……這個名詞,伴隨著那波動中蘊含的資訊碎片,瞬間被他解讀出來!
“有敵人潛入地底,目標龍脈核心!帶有專門汙染龍脈的邪惡之物!”李昀的意念如同驚雷,瞬間傳遍了整個皇宮防禦核心,也傳遞給了正在兩儀殿與群臣議事的李承乾!
地窟外的玄甲衛和影衛高手們瞬間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兩儀殿內,李承乾臉色驟變,猛地站起:“地底入侵?目標龍脈?張賁!程處默!立刻封鎖皇宮所有地下入口、水井、秘道!調動所有精通地聽之術和勘測地脈的好手,全力搜尋潛入者!”
然而,命令下達容易,執行卻難。長安城地下結構複雜,歷代修建的排水系統、秘道、甚至一些早已被遺忘的前朝地宮交錯縱橫,想要在短時間內找到一支刻意隱藏、行動迅捷的精英潛入小隊,談何容易?
更可怕的是,那“蝕龍之種”的波動越來越清晰,其行進路線極其刁鑽,似乎對長安地下的古代結構瞭如指掌,正沿著一條早已廢棄的、卻直通皇宮地下深處的古老甬道,高速逼近!
李昀的意識體能感覺到,那枚“種子”蘊含的汙染力量極其恐怖,一旦讓它接觸到龍脈核心,甚至不需要完全爆發,只需紮根下來,便能如同病毒般迅速擴散,汙染整條龍脈,屆時,“秩序龍壁”將不攻自破,長安將失去最大的依仗,他自己這依託龍脈而存的意識體,也將首當其衝,面臨被汙染甚至吞噬的危機!
必須阻止它!在它抵達核心之前!
可是,如何阻止?他此刻意識體雖已穩固,但並無實體,更無法離開龍脈節點太遠。而地下的戰鬥,絕非尋常武者所能應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昀的目光,投向了地窟中,那九尊已被他淨化了內部死氣、暫時化為普通石雕的黑甲武將。
一個大膽的念頭,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