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御者的離去,並未帶來真正的安全。雪山之巔的嚴寒、三人嚴重的傷勢、以及可能隨時折返的追兵,都讓他們的處境依舊岌岌可危。
影七和老狼強撐著,將昏迷的李承乾轉移到觀星臺背風處,用隨身攜帶的最後一點藥物和繃帶處理傷口,並輪流運功為他療傷,疏導那因為強行引動星圖而幾乎暴走的龍氣與霜炎之力。
一日後,李承乾悠悠轉醒,雖然依舊虛弱,但意識已然清醒。他顧不得自身的傷勢,立刻讓影七和老狼儘可能詳細地記錄下殘破星圖上還能辨認的圖案與符文,尤其是關於“門之核心”、“能量潮汐週期”以及那幾個特殊節點位置的資訊。
“星圖雖毀,但這些資訊至關重要。”李承乾聲音沙啞卻堅定,“我們必須儘快帶回長安。統御者老巢出事,是我們千載難逢的機會。必須在祂徹底解決內部問題、捲土重來之前,找到應對之法,甚至……主動出擊!”
休整了兩日,待李承乾勉強能夠行動後,三人便立刻踏上了歸途。他們不敢原路返回冰窟方向,那裡可能已被統御者的爪牙封鎖。而是選擇了向東,沿著雪山邊緣,迂迴向南,試圖繞過北疆核心汙染區,返回相對安全的區域。
歸途遠比來時更加艱難。三人傷勢未愈,補給耗盡,只能依靠獵取雪原上稀少的動物和挖掘草根充飢。更要時刻警惕可能出現的怪物巡邏隊和空中偵察。
途中,他們果然遭遇了幾波小型的、形態統一的怪物巡邏隊。經過雪山之巔的生死搏殺和觀星臺的傳承洗禮,李承乾對力量的運用更加純熟,影七也似乎從“炎霜”弓和霜炎遺蹟中領悟到了一些新的技巧,三人配合之下,有驚無險地解決了這些敵人,但也不可避免地進一步消耗了本就匱乏的體力與傷勢。
半個月後,當他們終於走出連綿的雪山區域,抵達北疆邊緣的凍土荒原時,已是人人帶傷,形銷骨立,如同從地獄中爬出的難民。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即將脫離險境,可以看到大唐邊境烽燧的時候——
前方荒原的地平線上,揚起了遮天蔽日的煙塵!那不是風雪,而是……大軍行進的跡象!
“是軍隊!”老狼趴在地上,用耳朵貼著地面聽了片刻,臉色驟變,“人數極多!至少數萬!而且……步伐整齊得可怕,不像我們的人!”
李承乾和影七的心同時沉了下去。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出現如此規模的、訓練有素的軍隊,只可能屬於一個勢力——統御者!
難道統御者這麼快就解決了內部的麻煩,並且派出了大軍,準備提前對大唐發動進攻?還是說,這是原本就佈置在邊境,用於封鎖和監控的部隊?
無論哪種可能,對他們三人而言,都是滅頂之災。以他們現在的狀態,絕無可能穿過這樣一支大軍的封鎖線。
“隱蔽!”李承乾低喝,三人迅速躲入一處被風侵蝕出的土溝之中,小心翼翼地觀察。
煙塵越來越近,終於,可以看清旗幟和隊伍的輪廓。
那是一支……極其詭異的軍隊。
士兵並非純粹的人類,也並非完全畸變的怪物。他們大致保持著人形,但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著非人的特徵——或是面板呈現出灰敗的金屬色澤,或是關節處有著額外的骨刺,或是眼中閃爍著幽暗或五彩的光芒。他們穿著制式的、由某種生物甲殼和金屬混合打造的鎧甲,手持統一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武器。
隊伍紀律嚴明,陣型整齊,沉默地行進著,只有鎧甲摩擦和腳步落地的沉悶聲響,匯成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隊伍中,還夾雜著一些體型龐大、如同移動堡壘般的生化戰爭巨獸,以及懸浮低空的、如同巨型昆蟲般的飛行單位。
這正是統御者以龍冕的秩序邏輯為基礎,結合混沌生物的肉體改造技術,打造出來的——新秩序軍團!其戰鬥力,絕非之前那些混亂的掠食者或初級新型怪物可比!
而軍隊行進的方向,赫然是……南方!直指大唐邊境,直指……長安!
“祂……真的要動手了……”影七的聲音乾澀無比。
李承乾死死盯著那支恐怖的軍隊,拳頭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估算著這支軍隊的規模和行進速度,心中一片冰涼。以如今長安殘存的力量,哪怕加上各地可能來援的兵馬,正面抵擋這支軍團的勝算……微乎其微。
更何況,這很可能只是先鋒或者一部分兵力!統御者本體,還有那恐怖的混沌核心力量,尚未現身!
必須立刻回去!將北疆的所見所聞,尤其是這支“新秩序軍團”的情報,以及星圖推算出的“門之核心”活躍週期,儘快告知朝廷,早做準備!
可是,前有大軍封鎖,後有茫茫雪原,他們三人重傷疲憊,如何能跨越這數百里的死亡地帶,將訊息送回長安?
就在三人陷入絕境,幾乎絕望之際——
一陣極其微弱的、彷彿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的龍吟聲,從南方,從長安方向,隱隱傳來!
緊接著,李承乾懷中的那枚、自離開長安後便一直沉寂的、用於緊急聯絡的皇室秘傳龍紋玉佩,竟然……自行發熱、亮起了微光!
一個斷斷續續的、充滿了焦急與驚惶的意念,透過玉佩,傳遞到了李承乾的腦海中,那似乎是……張賁的聲音?!
“殿下……速歸……長安……龍脈異動……秦王(趙小虎)殘留意識……遭……未知力量……攻擊……危在旦夕……皇宮……地下……有變……”
甚麼?!
李承乾如遭雷擊,猛地瞪大了眼睛!
昀弟(趙小虎)的殘存意識,在長安龍脈節點中,竟然遭到了攻擊?!而且攻擊來自……皇宮地下?!
長安……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