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子時將近,月隱星稀,正是夜襲的絕佳時機。
藍田唐軍大營,燈火通明,人影綽綽,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五千將士已飽餐戰飯,甲冑在身,刀槍在手,默默地等待著最後的命令。他們都知道,這將是一場極其慘烈的戰鬥,並非為了突破,而是為了吸引,為了給遠在長安的同伴創造那渺茫的機會。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決絕。
李承乾一身明光鎧,立於點將臺上,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堅毅的面孔。他沒有進行長篇大論的動員,只是緩緩拔出了佩劍,劍鋒直指遠方那如同巨獸般匍匐的敵軍營壘,聲音清晰地傳遍全軍:
“將士們!前方,是通往長安的最後阻礙!身後,是萬千期盼黎明的百姓!今夜,不為求生,但求問心!讓那些魑魅魍魎知道,大唐男兒的血,還未冷!隨我——殺!”
“殺——!!!”
震天的怒吼撕裂了夜的寧靜,五千唐軍如同決堤的洪流,在程處默、張賁等將領的率領下,分作數股,悍然衝向了神恩軍團的堅固防線!
沒有試探,沒有保留,一上來就是全力以赴的猛攻!箭矢如同飛蝗般覆蓋敵軍寨牆,敢死之士頂著盾牌,冒著滾木礌石和密集的弩箭,奮力攀登!
神恩軍團的反應同樣迅速。寨牆之上,幽光閃爍,那些被控制計程車兵如同不知疲倦的機器,精準而高效地進行著反擊。他們佔據地利,裝備精良,個體戰力強悍,瞬間就給進攻的唐軍造成了巨大的傷亡。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血肉橫飛,慘叫與兵刃碰撞聲不絕於耳。唐軍將士憑藉著一股血勇和必死的決心,前赴後繼,竟然一度在幾處寨牆上開啟了缺口,與敵軍展開了慘烈的肉搏!
坐鎮中軍的神恩主帥,冷漠地注視著戰場。他接到的是不惜代價、全力殲滅的命令。見到唐軍攻勢如此兇猛,他並未慌亂,反而認為這是對方狗急跳牆,正中下懷。
“命令左右兩翼壓上,合圍這支敵軍!啟動‘幽能爆裂’裝置,覆蓋敵軍後續梯隊!”他冰冷地下令。
頓時,敵軍營壘兩側轅門大開,更多的神恩士兵如同潮水般湧出,試圖對進攻的唐軍進行反包圍。同時,幾座位於營壘後方的、造型奇特的裝置亮起了不祥的幽光,開始凝聚毀滅性的能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靜立在後軍,彷彿與這場血腥戰鬥無關的趙小虎(李昀),猛然睜開了雙眼!
他眉心的秩序印記,不再是溫和的白金色,而是綻放出如同烈日般灼目的光芒!他整個人緩緩懸浮而起,周身繚繞著白金色的秩序火焰,與腳下大地那被引動的、微弱的龍脈之氣相互呼應!
他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到極致、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的法印,將恢復了大半的秩序之力,連同那枚歸墟玉佩中湧出的磅礴知識能量,以及這些時日以來對龍冕力量結構的分析與理解,盡數灌注其中!
是時候,送上那份“大禮”了!
他沒有攻擊那些士兵,也沒有去攔截那即將發射的“幽能爆裂”。他的目標,是那籠罩整個戰場、加強版的“深淵低語”,是那維繫著所有神恩士兵與龍冕之間無形連線的——控制網路!
“以我秩序之名,以此界本源為憑——萬籟俱寂,邪祟退散!靈臺清明,魂歸來兮!”
“秩序雷音·破妄!”
他發出一聲長吟,聲音並不響亮,卻彷彿蘊含著某種至高無上的法則,清晰地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囂,直接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最深處!
伴隨著這聲長吟,一道純粹由秩序與淨化法則構成的、無形無質卻彷彿能洗滌一切的音波,以他為中心,如同水銀瀉地,又如同超新星爆發,呈球形向著四面八方急速擴散!
這“秩序雷音”所過之處——
那令人煩躁、侵蝕心智的“深淵低語”,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瞬間消融、潰散!
那些正在衝鋒、廝殺的神恩士兵,身體猛地僵住,眉心的幽光晶點瘋狂閃爍、明滅,無數被壓抑、被扭曲的記憶碎片和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沖垮了那脆弱的控制枷鎖!
“啊——!我的頭!”
“我是誰?我在哪裡?”
“不!我不想死!”
“娘——!”
……
痛苦的嘶吼、迷茫的自語、絕望的哭嚎,瞬間取代了之前那冰冷的沉默與高效的殺戮!整個神恩軍團的陣型,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災難性的大混亂!
許多士兵抱著頭顱在地上打滾,許多士兵眼神恢復清明,看著眼前的慘狀和身上的血跡,發出驚恐的尖叫,更有甚者,因為無法承受那瞬間湧入的、被壓抑許久的負面情緒和記憶衝擊,直接精神崩潰,狀若瘋魔!
那幾座即將發射的“幽能爆裂”裝置,也因為能量回路受到這法則層面的干擾,內部能量失控,發出了刺耳的嗡鳴,最終轟然自毀,爆炸的火球反而吞噬了附近的敵軍!
就連那坐鎮中軍、實力強大的神恩主帥,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直指靈魂與控制的“秩序雷音”震得氣血翻騰,意識出現了瞬間的空白和紊亂,周身的幽光護盾劇烈波動,險些從坐騎上栽落!
佯攻的唐軍將士,雖然也受到了音波衝擊,但秩序之力對他們更多的是安撫和振奮效果,只是感覺精神一振,耳清目明。他們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奮力砍殺著陷入混亂的敵人,將戰線狠狠地向內推進!
李承乾看著這如同神蹟般的一幕,激動得渾身顫抖。他知道,昀弟成功了!這絕非普通的音波功,這是直抵本質的規則打擊!
然而,施展出這驚世一擊的趙小虎(李昀),在音波擴散之後,周身光芒瞬間黯淡,如同流星隕落般從半空中墜落,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到了極點,顯然已是力竭!為了這一擊,他幾乎耗盡了所有,甚至動搖了一絲本源!
“保護小虎(昀弟)!”李承乾嘶聲大吼,親自帶著親衛衝上前,將墜落的趙小虎(李昀)緊緊護住。
戰場上的混亂在持續。神恩軍團雖然個體實力猶在,但失去了統一指揮和那冰冷無情的戰鬥意志,變成了一盤散沙,甚至開始自相殘殺、潰逃。
唐軍的佯攻,因為趙小虎(李昀)這石破天驚的“秩序雷音”,竟然打出了近乎決戰的效果!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混亂是暫時的。那位神恩主帥很快就能重新穩定部分軍隊,而龍冕本體的怒火,也必將降臨!
……廣州行宮。
在“秩序雷音”響起的剎那,龍冕那穩定的幽光猛地一滯,隨即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幾乎要撕裂空間的劇烈波動!
“警告!檢測到超高強度秩序法則攻擊!目標:藍田戰場控制網路!”
“控制網路大面積癱瘓!單位失控率超過60%!”
“能量反應源:趙小虎(TSF-1734關聯體)!”
“威脅等級超越極限!執行最高畫質除指令!啟動‘龍冕降臨協議’最終階段——‘意識投射’!”
龍冕,終於被徹底激怒,決定不惜代價,親自投射一部分核心意識,降臨藍田,抹殺這個屢次超出計算的巨大變數!
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由無數規則符文構成的幽暗光柱,撕裂空間,無視了遙遠的距離,驟然降臨在藍田戰場上空,鎖定了那被李承乾緊緊護住的、昏迷不醒的趙小虎!
而與此同時,遠在長安。
子時已到。
西內苑安化門方向,突然燃起了沖天的火光!喊殺聲與混亂的警報聲,驟然劃破了帝都寂靜的夜空!
長安城內的“星火”,如期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