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臂遮天,陰影籠罩之下,萬物凋零。那是超越了凡人理解範疇的力量,是規則層面的抹殺。摩訶衍臉上露出了勝利在望的瘋狂獰笑,彷彿已經看到這些膽敢阻攔主宰降臨的螻蟻化為齏粉。
然而,就在那毀滅之觸即將降臨的剎那——
“定!”
一聲並不響亮,卻蘊含著奇異律動與不容置疑意志的清喝,從趙小虎口中傳出。
他眉心的白金色印記,燃燒了起來!不是物質意義上的燃燒,而是將其中蘊含的“秩序”本源,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爆發出來!
以他為中心,一個直徑約十丈的、完全由白金色光芒構成的半球形領域,驟然展開!領域之內,光線柔和而穩定,空氣不再扭曲,那恐怖的精神汙染和物理壓迫感瞬間被隔絕在外!就連那緩緩拍落的、由無數扭曲器官構成的巨臂,在接觸到這領域邊緣時,竟也如同陷入了無形而堅韌的膠水中,速度驟然減緩了十倍不止!
秩序之域——展開!
這是趙小虎在絕境之下,憑藉覺醒的秩序本源,以及對李承乾提示的領悟,強行創造出的、屬於他自己的“規則之地”!在這領域內,他的意志,暫時凌駕於外界的混亂規則之上!
但代價是巨大的!他七竅之中都滲出了淡金色的血液,眉心的印記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整個人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顯然維持這個領域對他來說是極大的負擔,無法持久。
“殿下!快!地脈連線點在祭壇正下方三丈!黑色能量最濃郁的那裡!”趙小虎嘶聲吼道,他憑藉秩序領域對能量的敏銳感知,瞬間鎖定了目標。
李承乾從“深淵低語”的干擾中猛然驚醒,看到趙小虎拼命創造的機會,沒有絲毫猶豫!他一把奪過身旁一名玄甲衛的長矛,將全身殘存的內力灌注其中,甚至引動了體內那微薄的、源自大唐皇室的血脈龍氣!
“破——!”
長矛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並非射向祭壇,而是狠狠扎向趙小虎所指的那片地面!
“不!”摩訶衍目眥欲裂,想要阻止,但他大部分力量都用於維持降臨通道和對抗秩序領域,根本無法分心!
“噗嗤!”
長矛精準地沒入地面!矛身上蘊含的、帶著大唐正統意味的龍氣,與那被黑暗侵蝕的地脈能量發生了劇烈的衝突!
就像是往滾燙的油鍋裡滴入了冷水!
“轟隆隆——!”
整個城東區域的地面猛然向上拱起,然後炸開!混亂的地脈能量失去控制,如同脫韁的野馬般四處奔湧!那連線祭壇的黑暗光柱劇烈閃爍、扭曲,變得極不穩定!
空中的旋渦猛地一滯,那拍落的巨臂也變得虛幻了幾分,發出了憤怒的、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咆哮!
降臨儀式,被強行中斷了!
“成功了!”影七和殘存的玄甲衛們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然而,摩訶衍卻發出了更加癲狂的笑聲:“哈哈哈!愚蠢!你們打斷了降臨,卻也徹底激怒了主宰!而且,你們破壞了地脈平衡,看看你們做了甚麼!”
只見那炸開的地面深處,湧出的不僅僅是混亂的地脈能量,還有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帶著強烈死寂與詛咒意味的黑色汙血!那是袁天罡當年在此地佈局,以及後來龍冕力量侵蝕留下的“病灶”!此刻被徹底引爆了!
黑色汙血如同擁有生命般,迅速汙染著周圍的地脈和土地,並且向著空中的旋渦和那逐漸變得虛幻的巨臂湧去!
“主宰!請享用這充滿怨恨與詛咒的盛宴吧!以此為基礎,您的投影將能更穩固地存在於這個世界!”摩訶衍跪地高呼。
那原本因儀式中斷而變得虛幻的巨臂,在吸收了黑色汙血後,竟然再次凝實了一些!雖然無法完全降臨,但其散發出的氣息卻變得更加詭異和危險!它不再試圖拍下,而是懸浮在半空,無數觸手和眼球轉動,鎖定了下方那個散發著令它厭惡的白金色光芒的領域,以及領域中的趙小虎!
它要將這個阻礙它、並擁有秩序之力的“蟲子”,徹底抹除!
與此同時,那瀰漫全城的“深淵低語”陡然增強!無數被汙染的、狂暴的地脈能量混合著低語,如同海嘯般衝擊著趙小虎的秩序領域!
領域劇烈晃動,光芒急速黯淡!
趙小虎噴出一大口鮮血,單膝跪地,領域範圍縮小到只剩五丈!他已然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小虎!”李承乾想要衝過去,卻被狂暴的能量亂流阻擋。
眼看秩序領域即將破碎,趙小虎和其中的所有人都將暴露在那恐怖巨臂和深淵低語的直接攻擊下——
……歸墟。那初步成型的“有序領域”內。
“我是李昀”的意念越來越清晰。他感受到了外界的劇烈動盪,感受到了趙小虎那熟悉的秩序之力正在瀕臨崩潰,感受到了那源自北疆裂痕的、充滿飢渴的注視,也感受到了偽帝龍冕那冰冷的虹吸與低語。
“座標……需要座標……”他的意念在領域中掃過,瘋狂地搜尋著那些關於“空間定位”、“意識投射”、“現實錨點”的知識碎片。
終於,他捕捉到了幾塊關鍵碎片!它們來自TSF-1734知識庫中關於“非物理維度穿梭”和“資訊生命體再物質化”的理論邊緣!
這些知識遠超當前世界的理解,殘缺不全,且極度危險。但李昀沒有選擇。
他以自身那點星火微光為核心,調動剛剛積累起來的所有能量,按照那殘缺的理論,開始構建一個極其複雜、極其不穩定的“座標道標”!這個道標的目標,並非某個具體地點,而是……與他因果糾纏最深、且同樣蘊含著秩序之力的——趙小虎的眉心印記!
他要以趙小虎的秩序印記為燈塔,嘗試撬動歸墟與現實的一絲縫隙!
星火微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燒起來,化作無數細密玄奧的符文,環繞飛舞。整個有序領域都在向內收縮、壓縮,為構建道標提供能量。
……韶州城。
秩序領域的光芒已經黯淡到如同螢火,即將熄滅。那恐怖的巨臂緩緩抬起,準備發動最後一擊。
趙小虎意識模糊,彷彿聽到了一個熟悉而急切的聲音在靈魂深處呼喚他的名字。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看向那壓下的毀滅陰影,眉心上那黯淡的印記,似乎回應著那冥冥中的呼喚,極其微弱地……跳動了一下。
就在巨臂落下的瞬間,就在秩序領域破碎的前一剎那——
一點極其微小、卻凝聚到極致、彷彿蘊含著無限知識與資訊的純白星光,憑空出現在趙小虎的眉心之前,然後……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那跳動的印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