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軍帥帳內,氣氛因影七帶回的驚人發現而變得微妙。魔狼可能是被汙染的守護者這一猜測,動搖了單純武力剿滅的策略基礎。
慧能禪師連日來以無上佛法試圖解析那滴魔狼血淚和青色碎片。血淚中蘊含的汙染極其深重,以他的修為也難以完全淨化,但那碎片中蘊含的寧靜守護之意,卻與佛法隱隱共鳴。
“阿彌陀佛。”慧能禪師睜開眼,眼中帶著一絲明悟,“這碎片,乃是‘淨化之種’,其中蘊含的並非攻擊之力,而是喚醒與守護的純粹意念。若能將此物之力,引導至魔狼被汙染的核心,或可激發其殘存靈性,與外力裡應外合,驅除混沌。”
“引導至魔狼核心?”馮盎眉頭緊鎖,“談何容易!那魔狼巢穴乃混沌之源,我等根本無法靠近,更別提將力量送達其核心了。”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知道方法,卻無法執行,這更令人絕望。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影七,在醫官全力救治下,終於悠悠轉醒。他虛弱地將在混沌深處的經歷,尤其是魔狼聽到“蒼狼”呼喊時的異常反應,以及那瞬間流露出的銀色眼眸和痛苦,詳細告知。
“它……它聽到‘蒼狼’時,很痛苦……那滴眼淚……是真的……”影七斷斷續續地說道。
這個細節,讓慧能禪師眼中精光一閃!
“痛苦,意味著掙扎!意味著其本性未完全泯滅!”禪師聲音提高,“或許……我們不需要靠近它!既然外力難入,何不……引它出來?在其靈性掙扎顯露的瞬間,以這‘淨化之種’之力,隔空給予其最強一擊!”
“引它出來?”程處默疑惑,“如何引?那魔狼狡詐兇殘,豈會輕易離開巢穴?”
“用這滴血淚!”慧能禪師指向那盛放血淚的皮囊,“此物蘊含它本源氣息與痛苦記憶,是其無法割捨的‘錨點’!若以此物為引,輔以佛法放大其蘊含的悲苦與呼喚,或可穿透混沌遮蔽,直接觸動其靈魂深處那被壓抑的靈性,誘使其本能地追尋而出!”
釜底抽薪!不在巢穴與它硬拼,而是將它引到相對有利於己方的戰場,在其靈性顯現的剎那,施行淨化!
這個計劃大膽而冒險,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卻是目前唯一能看到一絲曙光的方案。
“需要準備甚麼?”馮盎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斷。局勢已不容他再猶豫。
“需要一處能量相對純淨、便於佈置大型佛法陣勢之地。需要老衲傾盡修為,催動血淚與碎片。更需要……一支足夠強大的力量,在魔狼被引出的瞬間,保護陣法,並抓住那轉瞬即逝的淨化時機!”慧能禪師肅然道。
這意味著,這將是一場傾盡全力的豪賭!賭那魔狼心中尚存一絲良知,賭慧能禪師能成功引動並支撐到淨化完成,賭王師能在魔狼暴怒的反撲下守住陣地!
馮盎目光掃過程處默等將領,沉聲道:“傳令全軍,後撤至‘落霞谷’,依仗地勢,構築最後防線!程處默,由你負責谷口防禦,就算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必須為禪師爭取時間!本帥親自為禪師護法!”
命令下達,龐大的戰爭機器再次開動,帶著悲壯與決絕,向著最後的戰場轉移。
……歸墟界碑。
李昀“聽”到了北伐軍的最終計劃,心中亦是震撼。這無疑是一場走在刀尖上的舞蹈,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將萬劫不復。
他能做甚麼?界碑能量所剩無幾,難以直接干預。但他的“資訊擾動力”或許還能起到一些作用。
他再次將意識投向北方,不再散發普通的秩序資訊,而是開始模擬、放大那滴血淚中蘊含的——屬於遠古蒼狼的悲傷、守護的執念、以及對被汙染的憤怒與不甘!
他要成為慧能禪師佛法的“擴音器”,讓那來自靈魂深處的呼喚,更加清晰地穿透混沌,直達魔狼的意識核心!
……廣州行宮。
李世民的生命體徵已經微弱到幾乎無法探測,那灰黑道傷如同附骨之蛆,吞噬著他最後的生機。孔穎達等人圍在榻前,已是束手無策,唯有垂淚。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皇帝即將龍馭上賓之時,那枚一直安靜放在李世民枕邊的、來自袁天罡的玉佩,突然毫無徵兆地,散發出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冰冷詭異的幽光。
這幽光如同活物,悄然滲入李世民近乎停滯的識海,似乎在……窺探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