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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姑蘇暗影,古寺藏鋒

2025-12-23 作者:水壺裡的開水

蘇州,又稱姑蘇,其婉約秀美與江都的繁盛喧囂截然不同。小橋流水,園林雅緻,吳儂軟語,彷彿連時光在這裡都流淌得格外緩慢。然而,在這片寧靜的表象之下,李昀(已舊化名李言)卻絲毫不敢放鬆警惕。

百騎司在蘇州的暗樁將他們安置在城西一處不起眼、卻頗為清淨的宅院裡。此地臨近運河支流,水路交通便利,且巷道複雜,易於隱匿和轉移。

安頓下來後,李昀立刻投入到兩件事中:一是儘快徹底恢復傷勢,並熟悉、掌控那進化後帶著淡金芒的陽燧之力;二是利用《推背圖》原稿和腦海中那些破碎的前朝記憶,尋找關於“陽燧本源”和袁天罡備用計劃的線索。

新的陽燧之力威力巨大,且帶著一種淨化萬物的特性,但操控起來也更為精細和困難,需要極高的心神修為。李昀不敢怠慢,每日大半時間都用於打坐調息,引導著那金色的暖流在經脈中迴圈往復,淬鍊肉身,滋養神魂。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內力修為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精進,甚至觸控到了某個以往遙不可及的瓶頸。

與此同時,他反覆研究著那捲變得“溫順”的《推背圖》原稿。原稿之上的邪異氣息已然內斂,那些玄奧的卦象和讖語似乎也蒙上了一層迷霧,難以窺其全貌。只有當李昀將新生陽燧之力緩緩注入時,原稿才會散發出微弱的毫光,顯現出一些更加深邃、彷彿涉及天道運轉軌跡的模糊圖案和資訊,但依舊晦澀難懂。

而腦海中那些屬於李建成的記憶碎片,則如同散落的拼圖。他看到了更多袁天罡與李建成密談的場景,聽到了一些關於“龍脈”、“星象”、“歸墟”的隻言片語,但關鍵部分總是模糊不清。唯一比較清晰的線索是,袁天罡曾多次提及,若要完成最終的“儀式”,必須在“七星連珠,地脈沸騰”之時,於“天地之極,陰陽之交”的地點進行。

“七星連珠”是罕見的天象,“地脈沸騰”則需要引動巨大的地殼能量,“天地之極”指向何方?“陰陽之交”又在何處?

李昀感覺答案似乎就在嘴邊,卻始終隔著一層薄紗。

這一日,負責在外打探訊息的萬事通帶回了一個耐人尋味的訊息。

“公子,您讓我留意蘇州本地的奇聞異事和古老傳說。我打聽到,城外的虎丘山上,有座‘雲巖禪寺’,歷史極為悠久,據說始建於前朝,甚至更早。寺中有座‘劍池’,傳說乃吳王闔閭埋劍之處,深不見底,池水常年冰寒,且每逢月圓之夜,池中偶有異光閃爍,伴有金鐵交鳴之音。當地人都說那是古劍英靈不散。”

虎丘?劍池?異光?金鐵交鳴?

李昀心中一動。陽燧乃至陽至剛之物,其本源若存在,氣息必然浩大陽剛。但這“劍池”的傳說,卻帶著金鐵的鋒銳和冰寒,似乎與陽燧屬性不符。然而,事有反常必為妖,袁天罡的佈局往往出人意料,或許這正是其高明之處?

“還有別的嗎?”李昀問道。

萬事通想了想,又道:“還有一說,前朝煬帝開鑿運河,曾欲引太湖水灌注,但在蘇州一帶遇到地底堅硬岩層,工程受阻。當時有方士進言,說此地乃古吳國‘龍睛’所在,地脈有靈,不可輕動。後來不知用了甚麼方法,運河才得以貫通,但據說也因此損傷了地脈,使得蘇州一帶地氣有些……嗯,用金爺的話說,就是‘靈而不聚,散而不凝’。”

龍睛?地脈有靈?損傷地脈?

李昀眼中精光一閃。這說法,似乎與金爺之前判斷江都地脈被“枷鎖”束縛有異曲同工之妙!難道蘇州也曾是袁天罡佈局的一環?或者說,這裡也存在著某種與地脈相關的秘密?

他立刻喚來金爺,將萬事通打聽到的訊息告知。

金爺聽完,獨眼中光芒閃爍,拿出他繪製的簡陋蘇州地勢圖,指著虎丘的位置道:“公子,虎丘山勢雖不高,但獨立於平原之上,形似伏虎,在風水上是‘白虎銜屍’的格局,主殺伐兵戈。若那裡真是古吳國‘龍睛’(通常指龍脈靈氣匯聚之眼),那也必是‘兇眼’,蘊含的不是生髮之氣,而是兵燹煞氣!若陽燧本源藏於此處……恐怕並非滋養,而是……鎮壓!”

鎮壓?!李昀心中劇震!用至陽的陽燧本源,去鎮壓至兇的兵燹煞氣?這聽起來匪夷所思,但聯想到袁天罡那喜歡利用陰陽相沖、險中求勝的風格,並非沒有可能!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虎丘劍池,就必須去探一探了!

“準備一下,我們今晚去虎丘。”李昀當機立斷。

“公子,是否太倉促?”老顧有些擔憂,“我們剛到蘇州,情況未明,而且幽冥宗的追兵可能隨時會到。”

“正因為追兵可能隨時會到,我們才要先下手為強。”李昀目光堅定,“而且,若那裡真有陽燧本源,早一刻找到,我們便多一分自保之力。”

見李昀心意已決,眾人不再多言,立刻分頭準備。

是夜,月明星稀。李昀依舊只帶了老顧和影七,三人趁著夜色,悄然出城,直奔虎丘。

虎丘山並不算高,但林木幽深,夜晚更顯寂靜。雲巖禪寺坐落在山腰,在月光下顯得古樸而神秘。三人避開寺門,從側面的山林潛入,很快便找到了那著名的“劍池”。

劍池位於一片懸崖之下,池水面積不大,卻深不見底,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冷光。靠近池邊,便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池水錶面甚至凝結著淡淡的冰晶。更奇特的是,池邊的岩石呈現出一種暗紅的色澤,彷彿被鮮血浸染過一般。

李昀站在池邊,體內陽燧之力立刻產生了強烈的反應!並非共鳴,而是一種遇到天敵般的警惕和排斥!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池水深處,蘊含著一股極其精純、卻又無比暴戾、充滿毀滅氣息的鋒銳能量!那絕非陽燧的至陽之力,而是……一種極致的金鐵煞氣!

金爺的判斷很可能是對的!這裡並非陽燧本源的藏匿之地,而是一處被鎮壓的凶煞之地!

那陽燧本源又在何處?難道在鎮壓這煞氣?

李昀將靈覺提升到極致,仔細感知著池底。在那濃郁的煞氣深處,他隱約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堅韌無比的……溫暖波動!如同在狂暴風雪中堅守的一點燭火!

是了!陽燧本源就在這劍池之底!它正在以自身的力量,鎮壓著這池中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兵燹煞氣!

就在李昀試圖更深入地感知時,異變陡生!

“嗡——!”

劍池之水毫無徵兆地劇烈翻騰起來!池中心形成一個旋渦,一股濃郁如墨、帶著刺鼻血腥味的黑色煞氣如同狼煙般沖天而起!煞氣之中,彷彿有無數金戈鐵馬的虛影在咆哮、衝殺!

與此同時,池底那絲微弱的陽燧波動也變得急促起來,似乎正在與這爆發的煞氣激烈對抗!

“不好!封印鬆動了!”李昀臉色大變。是因為他的到來,引動了此地的氣機平衡?

還沒等他做出反應,那沖天的煞氣彷彿有意識般,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模糊的持戟武將虛影,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裹挾著滔天的殺意,猛地向著池邊的李昀三人撲來!

煞氣未至,那冰冷的殺意幾乎就要凍結他們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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