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大內突然對“琉璃改良”和“酒液提純”專案提供支援的訊息,雖然並未正式公開,但在頂級勳貴和朝廷重臣的小圈子裡,根本算不上秘密。尤其是程處默被“罰俸禁足”這種象徵性懲罰之後又天天往城南莊子跑,更是佐證了傳言。
很快,各種版本的流言開始在上層社會流傳。
有人說逍遙郡王和程小公爺搗鼓出了點石成金之術,得了陛下青睞。 有人說他們找到了西域秘方,能燒出價值連城的琉璃和釀造仙釀。 更有人神秘兮兮地傳言,陛下看重的是其軍國用途,欲打造千里鏡和消毒聖藥。
尉遲寶琪、李德獎等一眾紈絝子弟,在得知事情真相後,一個個都像被點燃了火藥桶一般,嫉妒得眼睛發紅。他們迫不及待地想要弄清楚其中的內幕,甚至還想摻和進去分一杯羹。於是,這些人紛紛如熱鍋上的螞蟻,四處尋找程處默,想要從他那裡探聽到一些訊息。
然而,程處默卻對他們的請求一概置之不理。每當有人找上門來,他總是以“皇命在身,不得外洩”為藉口,將這些人拒之門外。這可把那些紈絝子弟們急得抓耳撓腮,卻又對程處默無可奈何。
與那些紈絝子弟不同的是,朝廷重臣們對於這件事情的看法要更為複雜一些。
房玄齡在得知此事後,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衝動。他坐在書房裡,靜靜地思考著,手中的茶杯被他反覆摩挲,卻始終沒有喝上一口。過了好一會兒,房玄齡才緩緩放下茶杯,眉頭微皺,似乎在心中權衡著甚麼。
他暗自思忖道:“這位逍遙郡王,行事向來不拘一格,此次更是如此。這件事情背後,恐怕沒有那麼簡單啊……”房玄齡越想越覺得其中有蹊蹺,但一時之間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他決定先吩咐手下的人繼續留意此事的發展,但不必過於干涉。畢竟,這是皇帝陛下親自交辦的事情,其中的利害關係,他還是能夠掂量得清的。
長孫無忌則是嗤之以鼻,認為皇帝只是一時興起,被些奇技淫巧所迷惑,終究難成大器。他對李昀的輕視更深了一層。
但也有一些人對這些“新事物”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比如將作監的大匠們,聽說琉璃有望改良,私下裡紛紛打聽;又比如兵部的某些官員,對那“千里鏡”和“消毒烈酒”的軍事潛力頗為關注。
李昀的名字,第一次不再是作為“傻王爺”或“惹禍精”出現在大唐權力中心的視野裡,而是與“格物”、“奇技”聯絡在了一起。雖然依舊譭譽參半,但終究是不同了。
甚至有一天,李昀在從莊子回城的路上,竟然“偶遇”了吳王李恪的車駕。李恪是李世民第三子,文武雙全,頗有名望,平時與李昀幾乎毫無交集。
李恪的車駕停下,他本人甚至探出身來,對著李昀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七弟近日似乎頗為忙碌?聽說在為父皇分憂,研製新物?真是辛苦了。”
這突如其來的問候讓李昀受寵若驚,又有些警惕,連忙客氣回應:“三哥謬讚了,只是些微末小技,不敢言辛苦。”
兩人寒暄了幾句,李恪便告辭離去。看似普通的兄弟問候,卻讓李昀心中波瀾起伏。這位素來眼高於頂的三哥,為何突然對自己示好?是因為那些“奇技”嗎?
他意識到,自己似乎不知不覺間,被捲入了一個更復雜的旋渦。來自各方的目光,有好奇,有審視,有拉攏,或許還有……忌憚。
平靜的水面下,暗潮正在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