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旨太監再次來到逍遙王府時,臉色比上次宣賞旨時難看多了。
“王爺,陛下召您即刻入宮覲見。”太監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李昀心裡咯噔一下,看這架勢,準沒好事。他忐忑地問:“這位公公,可知父皇召見,所為何事?”
那太監眼皮都沒抬:“奴婢不知。王爺還是快些吧,陛下正在氣頭上。”
氣頭上?李昀腿肚子有點發軟。他最近沒幹甚麼……吧?除了上學睡覺吵架……還有偷偷準備做生意……
難道是東窗事發了?
他戰戰兢兢地跟著太監再次走進皇宮,這次感覺兩儀殿外的空氣都格外凝重。
進入大殿,只見李世民面沉如水地坐在御案後,房玄齡站在下方,眼觀鼻鼻觀心。地上,似乎還扔著一本奏摺。
“兒臣參見父皇。”李昀跪下行禮,聲音有點發顫。
“參見?”李世民冷笑一聲,拿起那本奏摺,猛地扔到他面前,“李昀!你給朕好好看看!這就是你去弘文館進的學?這就是你讀的聖賢書?!”
李昀撿起奏摺,快速掃了一遍,頓時冷汗就下來了。上面把他上課睡覺、頂撞同學、貶低詩書、意圖經商的事情寫得清清楚楚,還加了不少“心懷怨望”、“品行不端”之類的評語。
“父……父皇,兒臣……兒臣冤枉啊!”李昀急忙辯解,“兒臣只是前日夜裡用功讀書,以致次日精神不濟,絕非有意怠慢學業!與同窗爭執,也是他們先出言譏諷兒臣友人,兒臣一時氣不過才……”
“夠了!”李世民厲聲打斷他,“精神不濟?朕看你是夜裡鼓搗那些歪門邪道,才精神不濟!友人?程處默一個紈絝子弟,也值得你為了他與同窗爭執?還有這經商之事!朕賞你的錢,還不夠你花銷嗎?竟敢自降身份,操持商賈賤業!朕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李昀被罵得狗血淋頭,心裡又委屈又害怕。他試圖解釋:“父皇,兒臣並非真要親自經商,只是……只是提供一種消暑飲子的製法,方便百姓,也能……”
“方便百姓?朕看你是利慾薰心!”李世民根本聽不進去,“你身為郡王,不思為國分憂,不思修身養德,整日想著這些蠅頭小利,與市井之徒何異!”
房玄齡在一旁適時地開口,語氣平和卻分量十足:“陛下息怒。王爺年輕,或許只是一時好奇,受人蠱惑。只是這經商之事,關乎天家顏面,確需謹慎。且與勳貴子弟過往甚密,亦恐惹人非議。”
這話看似勸解,實則句句戳在關鍵點上。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似乎努力壓下怒火,他看著跪在地上、臉色發白的李昀,眼中是濃濃的失望。
“從今日起,你不必再去弘文館了。”李世民冷冷道,“給朕回王府閉門思過!沒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府半步!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都給朕收起來!若是再讓朕聽到你與程家小子廝混,或是鼓搗甚麼生意,朕絕不輕饒!”
閉門思過!軟禁!
李昀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他的賺錢大計,他的冷飲攤,他的自由……全完了!
“滾回去!”李世民厭惡地揮揮手。
李昀失魂落魄地磕了頭,踉踉蹌蹌地退出了兩儀殿。
看著外面依舊晴朗的天空,他卻覺得眼前一片灰暗。
剛剛看到一點希望的鹹魚生活,似乎又要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了。
父皇的怒火,被中斷的財路,還有那虎視眈眈的御史……
接下來,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