罰站了半堂課,李昀腿都酸了,才被允許回到講堂。老博士懶得再看他,他也樂得清閒,偷偷在下面神遊天外,思考他的冷飲大業。
終於,那漫長而又枯燥的一節課結束了,下課鈴聲就像天籟之音一樣,在教室裡迴盪著。學子們如釋重負,紛紛從座位上站起來,伸著懶腰,活動著筋骨。
李昀正準備溜出去透透氣,一個略帶嘲諷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早就聽聞逍遙郡王‘特立獨行’,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竟在孔博士課上酣睡,佩服,佩服。”
李昀轉頭一看,是一個穿著錦袍、面容略顯刻薄的年輕學子,他有點印象,好像是某個侯爺的兒子,姓杜。
周圍幾個學子也圍了過來,臉上帶著看熱鬧的表情。
李昀不想惹事,敷衍道:“慚愧慚愧,昨日用功過度,睡眠不足。”
那杜姓學子卻不肯放過他,嗤笑道:“用功?郡王殿下莫非是在研讀那製冰飲子的‘奇書’?還是那名為‘撲克’的玩物?”
這話引得幾人鬨笑起來。顯然,李昀那點事,已經在他們這個小圈子裡傳開了。
李昀心裡有些不爽,但依舊忍著:“雕蟲小技,不足掛齒,讓諸位見笑了。”
“豈止是見笑。”另一個學子介面道,“殿下身為天潢貴胄,不思攻讀聖賢書,修身齊家,反而終日與程家那等粗鄙武夫為伍,鑽研商賈賤業,真是……有辱斯文。”
這話就有點重了。程處默雖然粗豪,但對他挺夠意思,李昀不能忍。
他臉色沉了下來:“這位兄臺,話不能這麼說。程小公爺性情直率,乃是真性情。至於經營之道,亦非賤業,能便民利國,有何不可?”
“真性情?便民利國?”杜姓學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殿下真是高見!卻不知殿下對著《論語》、《孝經》時,可能也有如此高見?方才為何只見周公,不見聖人啊?”
周圍又是一陣嘲笑。
李昀被擠兌得火氣上湧,現代人的辯論習氣發作,脫口而出:“聖賢書自然要讀,但死讀書,讀死書,又有何用?難道這世上除了之乎者也,就沒有別的學問了?格物致知,造福於民,難道就不是學問?”
“格物致知?就憑殿下那制飲子之法?”杜姓學子滿臉不屑,“奇技淫巧,難登大雅之堂!與我等談論詩書,才是正道!”
“詩書?”李昀被他的傲慢激怒了,冷笑一聲,“詩書能當飯吃,還是能在這大熱天給你變出冰來?”
“你!粗鄙!”那學子氣得臉色發白。
“好了好了,少說兩句。”眼看爭吵升級,旁邊有人開始打圓場,“杜兄,何必動氣。郡王殿下,杜兄也是好意勸學……”
李昀哼了一聲,懶得再跟這群眼高於頂的書呆子廢話,轉身就走。
背後還能聽到那杜姓學子氣憤的聲音:“……簡直是對牛彈琴!有辱斯文!”
經過這一番爭執,李昀在弘文館的日子,恐怕會更難過了。他算是把這幫自命清高的學霸(或者學閥)子弟給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