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昀就迫不及待地讓福伯派人去東西市的藥鋪搜尋硝石。
這東西果然不算稀罕物，價格也便宜，很快就買回了一大袋子。灰白色的塊狀或粉末，看起來其貌不揚。
李昀如獲至寶，立刻又讓人找來大小兩個銅盆，一些清水，興沖沖地就要開始他的製冰大業。
福伯、翠兒以及幾個好奇的下人圍在院子角落裡，看著王爺又要“作法”。
“王爺，您這是要……煉丹？”福伯看著那堆硝石，心裡直打鼓。王爺可別再把房子點著了。
“煉甚麼丹，是製冰！”李昀信心滿滿。他回憶著化學書上的步驟：將小盆裡裝上水，放在大盆裡，然後在大盆裡倒入硝石，再加水……
眾人屏息靜氣地看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小盆裡的水……好像沒甚麼變化？
李昀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他用手摸了摸小盆壁，嗯……好像是涼了一點？但離結冰還差得遠呢。
“呃……可能比例不對，或者硝石純度不夠？”李昀自言自語，又手忙腳亂地加了更多硝石進去。
大盆裡的水因為硝石溶解吸熱，溫度確實降低了不少，摸上去冰涼刺骨，但小盆裡的水，依舊頑強地保持著液態。
“奇怪……怎麼會不行？”李昀撓頭，額頭上急出了汗。理論沒錯啊！難道是操作細節有問題？他記得好像需要攪拌？或者容器材質有影響？
他又開始胡亂折騰，加水、加硝石、用筷子攪拌……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福伯看著王爺又把院子弄得一團糟，心疼那買硝石的錢，忍不住勸道：“王爺，這……冰乃天賜之物，豈是人力所能制？您還是歇歇吧……”
“不可能！科學是不會騙人的！”李昀有點上頭，堅決不放棄。
就在他準備進行第N次嘗試時，門外傳來一個大大咧咧的聲音：“雲兄弟！雲兄弟在嗎？某家來找你玩了！”
只見程處默帶著兩個隨從，也不等通傳，直接就闖了進來，正好看到院子裡一片狼藉、李昀滿頭大汗、對著一盆水較勁的場面。
“雲兄弟，你這是……在幹嘛？”程處默好奇地湊過來。
李昀正尷尬，沒好氣地說：“製冰！”
“製冰？”程處默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起來，“雲兄弟，你莫不是熱昏頭了？這大夏天的，你能製出冰來？哈哈哈！”
李昀被他笑得臉上掛不住，梗著脖子道：“笑甚麼！這是科學！懂不懂！”
“科學？何物？”程處默笑得更歡了，“你若真能在這院裡製出冰來，我程處默以後就管你叫大哥！”
“好！一言為定！”李昀被激起了好勝心。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他又鼓搗了半個時辰，在各種比例、方法都嘗試過後，小盆裡的水最多變成了刺骨的冷水，距離結冰，始終差那臨門一腳。
程處默從一開始的嘲笑，到後來的無聊，最後都快打哈欠了：“行了行了，雲兄弟，別折騰了，走，喝酒去！小爺請客！”
李昀看著那盆不爭氣的冷水，又看看程處默那戲謔的眼神，感到無比的挫敗。科學在唐朝遭遇了滑鐵盧？
他不甘心地看著那袋硝石。問題到底出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