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星山脈深處，一處天然形成的溶洞被改造成了臨時據點。洞內佈置簡單，只有幾張石床和一張石桌，桌面上鋪著一張粗糙的北斗地圖，幾個簡陋的玉簡散落。羅天七人圍坐，氣氛肅殺。
“地府在東荒有三大分舵，‘黑水’、‘黃泉’、‘忘川’。”姬皓月指尖紫電劃過地圖，點在三個位置，“黑水舵最近，距此八千里，主事者是‘黑無常’範無救，仙台四層天中期，擅御水行鬼物。麾下無常鬼卒過百，多為道宮、四極境，是地府在東荒最活躍的爪牙。”
“就拿他開刀。”羅天的手指在“黑水舵”上點了點，眼神冰冷，“黑水舵建在‘落魂澤’，那是一片百里沼澤，毒瘴瀰漫，易守難攻，且與周圍幾個依附地府的小宗門互為犄角。強攻代價大，且會驚動另外兩舵和地府總部。”
“羅兄有何妙計？”瑤池聖女問。
“地府之人，陰邪狡詐，卻也貪生怕死，利益至上。”羅天嘴角勾起，“我打聽過，三日後是那範無救的三千歲壽辰，他好排場，必會大宴賓客。不僅另外兩舵會派人送禮，附近一些依附地府、或想巴結的勢力也會派人赴宴。我們就趁這個機會，混進去。”
“如何混入？地府對身份核查必然嚴格。”葉凡皺眉。
“簡單，我們就是‘賀禮’。”羅天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搖光聖地最近不是和地府眉來眼去嗎？我們就冒充搖光聖地的使者，前去賀壽，順便……送上一份‘大禮’。”
“甚麼大禮？”
“一份能讓他，以及所有赴宴之人，都‘驚喜’的大禮。”羅天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玉瓶，裡面裝著幾滴漆黑如墨、散發詭異死氣的液體，“這是之前荒島那魚頭怪物水潭裡收集的、被太陰寒氣侵蝕的‘陰蝕死水’殘液，混合了一點葬天棺碎片的氣息，又加了點‘料’。只要一滴，就能讓仙台以下修士神魂凍結，仙台境也會受到強烈侵蝕，法力遲滯。我們把它混在‘賀禮’——一罈千年‘醉仙釀’裡。範無救好酒，必會當眾暢飲。屆時，酒力與死水毒性一起發作……”
“好毒的計！”龐博咧嘴。
“無毒不丈夫。”羅天淡淡道，“這只是開胃菜。等宴席大亂，我們便趁亂出手，斬殺範無救，洗劫黑水舵寶庫。同時，留下一點‘證據’，指向黃金家族或者幽冥殿，說是他們嫉妒地府得搖光看重，暗中下手。事後，我們再用秘法模擬一絲搖光聖地的混沌氣息，在現場殘留片刻，讓地府以為是搖光殺人滅口，獨吞好處。”
“一石三鳥，既削弱地府，又挑撥他們與黃金家族、幽冥殿、乃至搖光的關係。”伊輕舞點頭。
“事不宜遲，立刻準備。聖女，輕舞，你們負責偽裝賀禮和我們的身份文牒，要做得天衣無縫。皓月兄，你精通雷法，可模擬一絲微弱的搖光混沌氣（畢竟搖光也有雷法傳承）。龐博，石蠻，你們隨我，準備動手時的強攻。葉兄，你負責接應和撤退路線。”羅天快速安排。
眾人領命，各自準備。
三日後，落魂澤，黑水舵。
這是一片建立在沼澤泥潭之上的建築群，以黑色巨石和陰沉木搭建，籠罩在終年不散的灰綠色毒瘴中，鬼氣森森。今日卻是張燈結綵，鬼火燈籠高懸，顯得詭異而熱鬧。澤外，不時有遁光落下，皆是前來賀壽的各方修士，大多氣息陰邪，面帶諂媚。
羅天七人，此刻已改頭換面。羅天扮作一名搖光聖地的中年管事，面容普通，氣息收斂在仙台三層天。葉凡扮作隨從。姬皓月、瑤池聖女等人則偽裝成運送賀禮的僕役，抬著一口裝飾華貴的大箱子。
“搖光聖地使者到——！賀範舵主三千壽誕，獻上千年醉仙釀十壇，上品陰靈石百枚，地階功法三部——！”守門的鬼卒高聲唱喏，聲音帶著討好。
羅天昂首而入，目不斜視，葉凡緊隨。姬皓月等人抬著箱子跟在後面。箱子很沉，裡面只有一罈真正的醉仙釀（加了料的），其餘都是石頭。
進入黑水舵大殿，只見殿內鬼影幢幢，已有數十賓客。上首主座，一名黑袍黑冠、面容枯槁、眼窩深陷的老者，正是“黑無常”範無救。他身旁侍立著幾名氣息強悍的無常鬼將。下方兩側，是“黃泉”、“忘川”兩舵的副舵主，以及其他附庸勢力的代表。
“搖光聖使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恕罪恕罪。”範無救起身，聲音沙啞，擠出一絲笑容。搖光聖地勢大，他不敢怠慢。
“範舵主客氣。我搖光聖主聞聽舵主壽誕，特命在下前來道賀。些許薄禮，不成敬意，還望舵主笑納。”羅天拱手，語氣不卑不亢，將一個儲物袋和那壇“特製”醉仙釀呈上。
“聖主太客氣了！”範無救接過儲物袋，神念一掃，看到裡面的陰靈石和功法拓本，臉上笑容真誠了幾分。又看向那壇泥封完好、散發濃郁酒香的醉仙釀，喉結滾動了一下。“早就聽聞搖光醉仙釀乃東荒一絕，今日有口福了！來啊，開啟，本座要與諸位同享！”
鬼卒上前拍開泥封，頓時酒香四溢，混合著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陰寒死氣。但在場大多是修煉陰邪功法之輩，對這種氣息並不反感，反而覺得這酒“夠勁”。
美酒斟滿，範無救舉杯：“諸位，同飲此杯，賀我地府基業長青！”
“賀舵主壽誕！賀地府基業長青！”眾人舉杯。
羅天也舉杯，眼神低垂，心中默數。
三、二、一……
“噗！”
“呃啊——！”
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只見那些飲下酒的賓客，修為在仙台以下的，當場臉色發黑，口噴黑血，神魂凍結，倒地抽搐，氣息迅速消散。仙台境的，也個個臉色煞白，渾身顫抖，法力運轉滯澀，如墜冰窟，修為大跌。
範無救修為最高，但也悶哼一聲，手中酒杯“咔嚓”碎裂，黑袍鼓盪，死氣翻湧，強行壓制體內爆發的陰寒死毒，驚怒交加地看向羅天：“酒裡有毒！你們不是搖光的人！你們是誰？！”
“要你命的人！”羅天厲喝，身形暴起，偽裝盡去，恢復本來容貌，混沌氣爆發，仙台四層天氣息展露無遺！他早已暗中服下解藥（以自身混沌精血和補天術提前煉製），不受影響。葉凡、姬皓月等人也同時爆發，殺向那些中毒的鬼卒和賓客。
“是羅天！葉凡！他們混進來了！”有地府頭目驚呼。
“小畜生！竟敢來我黑水舵撒野！布萬鬼噬魂大陣！”範無救又驚又怒，一邊壓制毒性，一邊厲聲下令。同時，他身旁兩名無常鬼將也強忍不適，撲向羅天。
“遲了！”羅天腳踏源術步，身形如鬼魅，避開鬼將，直撲範無救。他手中窺天鏡浮現，鏡光如刀，斬向對方法力遲滯的丹田。“兵字秘，破！”
兵字秘神念衝擊範無救體內法力節點，配合鏡光，瞬間將其護體鬼氣撕裂。
“噗！”範無救再次噴血，胸口被鏡光洞穿，陰寒死毒趁機瘋狂侵蝕。他眼中閃過絕望與瘋狂，猛地一拍心口，吐出一顆漆黑如墨、散發著濃郁死氣的本命鬼丹，就要引爆，同歸於盡。
“葬！”
就在此時，羅天懷中的葬天棺碎片，似乎受到濃郁死氣的刺激，自主散發出一縷灰黑葬滅氣息。這氣息掃過那顆鬼丹，鬼丹如同遇到了剋星，光芒瞬間黯淡，自爆過程戛然而止。範無救眼中神采徹底消失，屍體栽倒。
“舵主死了！”
“快跑啊！”
大殿內一片大亂。中毒的賓客和鬼卒本就不是對手，此刻更是兵敗如山倒。葉凡聖拳無敵，姬皓月雷海浩蕩，龐博石蠻如同虎入羊群，瑤池聖女和伊輕舞清理殘敵。羅天則直撲後殿寶庫。
寶庫有禁制，但難不倒源天師。羅天以太陽令的至陽聖力（專門剋制陰邪禁制）配合源術，很快破開。裡面收藏頗豐，陰靈石、鬼道材料、功法玉簡堆積如山，還有幾件不錯的陰屬性法寶。羅天毫不客氣，用早已準備好的儲物法寶一掃而空。
“撤！”羅天回到大殿，對眾人喝道。同時，他彈出一縷模擬的搖光混沌氣，打入範無救屍身，又扔下一塊偽造的、帶有黃金家族徽記的殘破令牌。
眾人迅速撤離，按照事先規劃的路線，遁出落魂澤，消失在山林之中。
一個時辰後，數道強橫氣息降臨黑水舵。是地府總舵的援兵，以及聞訊趕來的黃金家族、幽冥殿高手。看到滿地狼藉的屍體，被洗劫的寶庫，範無救身上的搖光氣息和黃金家族令牌，各方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搖光！黃金家族！你們好狠！”地府總舵的鬼王怒吼。
“放屁！這分明是栽贓！”黃金家族來人反駁。
“現場確實有搖光混沌氣和你們的令牌！還想抵賴？”
“定是羅天那小畜生搞的鬼！”
“那混沌氣做不得假！搖光，你們必須給個交代！”
幾方勢力互相指責，劍拔弩張，差點當場火併。最終不歡而散，但芥蒂已生。
數百里外，一處荒山頂上，羅天七人遙望落魂澤方向隱約的衝突光芒，相視一笑。
“第一步，成了。”羅天收起笑容，“接下來，該給王騰和搖光老怪找點事了。聖女，輕舞，偽造的太陽聖皇‘核心傳承線索’，準備好了嗎？”
“好了。”瑤池聖女取出兩枚一模一樣的、以特殊手法處理過的骨片，上面銘刻著複雜的太陽神紋和模糊的地圖，散發著微弱的純陽氣息，足以以假亂真。“一份‘指向’王騰最近出沒的‘古皇山’，一份‘指向’搖光老怪閉關的‘混沌谷’。安排的人手也已經就位，會‘不小心’讓骨片被他們兩方的人‘意外’得到。”
“很好。放出訊息，就說太陽聖皇真正的核心傳承，涉及成帝之秘，藏於這兩處之一，得之可窺帝路。”羅天眼中寒光閃爍，“我倒要看看，這兩位心高氣傲的主，會不會為了這‘成帝之機’，打破頭。”
“那吞天魔蓋的訊息呢？按計劃‘送’給黃金家族？”葉凡問。
“不，計劃有變。”羅天搖頭，“黃金家族和搖光已經因黑水舵之事起了齟齬，暫時夠了。吞天魔蓋的訊息……我有個更合適的人選。”
“誰？”
“太古王族，血凰山。”羅天冷笑，“他們在天帝葬坑損失不小，對帝兵渴望至極。而且，血凰山與金鵬族世代不睦，與黃金家族也有舊怨。把這訊息‘送’給血凰山，再‘不小心’讓金鵬族和黃金家族知道血凰山得到了‘魔蓋線索’……到時候，樂子就大了。”
眾人聽得脊背發涼，羅天這手太毒了，這是要把北斗的水徹底攪成渾泥湯，讓所有敵人都陷入內鬥。
“事不宜遲，分頭行動。葉兄，你和我，去給血凰山‘送禮’。皓月兄，你帶聖女、輕舞、龐博、石蠻，前往隕星山脈，尋找合適地點建立臨時洞府，佈置陣法，作為我們的基地。半月後，在隕星山脈‘墜鷹澗’匯合。”
“小心。”
眾人分開行動。
羅天和葉凡改變方向，朝著北原與中州交界處，血凰山勢力範圍潛行而去。數日後，他們抵達一片赤紅如血的山脈外圍，這裡溫度極高，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味和淡淡的血腥氣，正是血凰山的一處重要據點。
兩人沒有靠近，而是在外圍尋了一處隱蔽所在。羅天取出一枚空白玉簡，以神念在其中烙印下一幅模糊的地圖，地圖指向中州某處凶地，並留下“吞天魔蓋殘片於此，有緣者得之”的訊息，同時模擬出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吞天魔蓋的吞噬波動封入玉簡。這波動雖弱，但血凰山這種太古王族，定有秘法能感應到。
“葉兄，看你的了。”羅天將玉簡遞給葉凡。
葉凡點頭，施展聖體秘術，將自身氣息模擬成一名普通的人族散修，帶著玉簡，朝著血凰山據點外圍一處交易坊市而去。他“不小心”與人衝突，“遺落”玉簡，然後“倉皇”逃離。玉簡很快被血凰山的巡邏戰士撿到，呈了上去。
半日後，血凰山據點內傳出數道強大的氣息，有血凰沖天而起，朝著玉簡指示的方向疾馳而去，顯然被驚動了。
羅天和葉凡在遠處看到，相視一笑，悄然退走。
然而，就在他們離開血凰山範圍，準備前往隕星山脈匯合時，異變突生！
前方虛空，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金色的縫隙！縫隙中，沒有恐怖的殺意，反而有一種莊嚴、肅穆、高高在上的氣息瀰漫而出。緊接著，兩列身披金色戰甲、手持金色戰戈、氣息凝練肅殺的金甲武士，邁著整齊的步伐，從裂縫中列隊走出，分列兩旁。最後，一名身著月白星辰袍、頭戴高冠、面容古拙、眼神深邃如星空的老者，緩步踏出。
老者氣息如淵似海，深不可測，比搖光老怪、王騰給他的壓力更大，似乎……觸控到了那個層次！他目光平靜地看向羅天和葉凡，聲音不高，卻彷彿天憲，在兩人靈魂中響起：
“奉天庭法旨，緝拿混沌體羅天、聖體葉凡。爾等身懷禁忌之物，擾亂北斗秩序，當押回天庭，聽候發落。反抗者，格殺勿論。”
天庭？！
羅天和葉凡心頭劇震。天庭，這個傳說中的無上勢力，自神話時代便存在，執掌天地秩序，監察諸天，凌駕於所有聖地、皇朝、古族之上，神秘莫測，極少顯化世間。他們……竟然親自出手了？而且還是針對自己和葉凡？
是因為吞天魔蓋？葬天棺碎片？還是因為……他們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終於觸動了某些存在的底線？
“天庭？”羅天強壓心悸，拱手道，“前輩是否誤會？晚輩二人只是尋常修士，何德何能驚動天庭？”
“是否誤會，迴天庭自有分曉。”老者面無表情，抬手虛抓，“拿下。”
四名金甲武士踏步上前，戰戈交叉，化作金色牢籠，籠罩向二人。這牢籠並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法則與信仰之力構成，堅固無比，帶著禁錮與鎮壓的偉力。
“葉兄，走！”羅天低喝，知道不能硬抗。他猛地激發眉心那點殘留的太陰烙印聯絡，同時將懷中的吞天魔蓋氣息洩露出一絲。
“嗡！”
魔蓋似乎受到外界法則刺激，自主輕顫，罐口黑洞一閃而逝，將那金色牢籠吞噬了小半，出現缺口。羅天和葉凡趁機從缺口衝出，朝著相反方向亡命飛遁。
“嗯？吞天魔蓋？果然在你們身上！”老者古井無波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波動，“追！務必擒拿，收回帝兵！”
金甲武士化作金光急追。那老者也一步踏出，縮地成寸，瞬間拉近距離。
“分開走！”羅天對葉凡傳音，兩人立刻分向兩個方向。羅天朝著地形更復雜的沼澤區衝去，葉凡則衝向一片原始山林。
老者略一猶豫，似乎判斷羅天身上的“禁忌之物”更多，選擇了追擊羅天。
羅天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同時不斷改變方向，試圖擺脫。但老者修為太高，如影隨形，距離越來越近。
“小輩，你逃不掉。交出吞天魔蓋和身上所有禁忌之物，或可留你一命，入天庭為役，戴罪立功。”老者的聲音如同跗骨之蛆，在羅天耳邊響起。
“入天庭為役？給你當狗嗎？”羅天咬牙，猛地轉身，窺天鏡、太陽令、葬天棺碎片（只洩露一絲氣息）同時祭出，三股不同的力量交織，化作一道混亂的光束，射向老者。同時，他腳下源紋瘋狂蔓延，引動沼澤毒瘴和地脈死氣，形成一片混亂領域，干擾對方神識。
“雕蟲小技。”老者袖袍一揮，那混亂光束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不見。他一步踏入混亂領域，領域瞬間平定。“看來，只能將你擒拿，搜魂煉魄了。”
他伸出乾枯的手掌，隔空一抓。一隻覆蓋著金色符文、彷彿能掌控天地的巨手，無視空間距離，出現在羅天頭頂，緩緩合攏。
羅天感到周身空間凝固，法力凍結，連思維都變得緩慢。這就是絕對實力的碾壓嗎？難道真要隕落於此？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羅天懷中，那枚一直安靜的“守”字玉佩，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一道柔和的、卻帶著某種至高許可權的清光，從玉佩中射出，照在那金色巨手之上。
“嗯？這是……源天師一脈的‘守’字令？你怎麼會有此物？”老者第一次露出驚訝之色，金色巨手竟被那清光阻了一阻。
緊接著，清光在羅天身前，勾勒出一道朦朧的門戶虛影。門戶那邊，傳來熟悉的、帶著水汽和藥草香氣的味道——是那座荒島溶洞的氣息！是禹皇遺骸和太陰烙印所在之地的氣息！
“守”字玉佩，竟然在關鍵時刻，溝通了荒島的空間座標，開啟了一條臨時的逃生通道！
羅天來不及細想，用盡最後力氣，一頭撞入門戶之中。
“想走？”老者眼神一冷，金色巨手猛地加速，抓向即將閉合的門戶。
“轟！”
門戶在巨手觸及前一刻徹底關閉，消失不見。金色巨手抓了個空，將下方大片沼澤化為深淵。
老者站在空中，臉色陰沉。他感應著空間殘留的波動，那波動指向一個極其遙遠、且被重重禁制遮掩的座標，短時間內難以追蹤。
“源天師……守字令……禹皇的氣息……還有太陰之力……”老者低聲自語，眼中閃過深邃的光芒，“這個混沌體，牽扯的因果，比預想的還要深。看來，有必要稟報上面，重新評估了。”
他看了一眼羅天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葉凡逃遁的方位，最終沒有繼續追擊，而是撕裂虛空，帶著金甲武士，消失不見。
訊息很快傳回天庭某處古老的宮殿。
“守字令現，混沌體遁入疑似禹皇禁地。吞天魔蓋、葬天棺碎片皆在此子身上。是否繼續追緝？”老者恭敬稟報。
宮殿深處，一片混沌，只有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
“暫且放下。此子已成變數，牽扯上古諸多隱秘，更有‘守’字令護身，強行動之，恐引不可測後果。暗中觀察即可。北斗將亂，且看他……能攪動多大風雲。”
“是。”
……
荒島，溶洞。
羅天從半空跌落，摔在冰冷的石地上，大口咳血，傷勢更重。他掙扎著坐起，發現又回到了這個熟悉又恐怖的地方。水潭幽深，禹皇遺骸依舊，只是那太陰烙印的氣息，似乎更加凝實了一些，正冷冷地注視著他。
“又回來了？還帶了‘尾巴’？”太陰烙印冰冷的聲音響起。
羅天苦笑，看向懷中依舊滾燙的“守”字玉佩，又看向那深不見底的水潭，心中五味雜陳。
剛出狼窩，又入虎穴。不，是回了更恐怖的“虎穴”。
但至少，暫時擺脫了天庭的追捕。
他看著太陰烙印，又看了看禹皇遺骸，一個大膽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既然暫時離不開，又被這恐怖存在盯著，不如……好好利用這裡的資源，以及這位“鄰居”。
或許，可以嘗試和這位太陰人皇烙印，做一筆更大的“交易”。
畢竟，敵人的敵人，不一定能是朋友，但至少……可以互相利用。
羅天的眼中，重新燃起狡黠而冷靜的光芒。
（第一百四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