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風城上空,混沌身影與麻衣女子對峙,氣機碰撞,虛空扭曲。下方,葉凡、姬皓月等人與域外聯軍、幽冥殿、金鵬族等激戰正酣。羅天潛藏於城牆陰影,破妄源眼急速運轉,觀察局勢。
“這混沌氣息……是搖光沒錯,但感覺更古老、更邪性,吞天魔功的氣息也變了味,像是被甚麼東西侵蝕了本源……”羅天心頭凜然。搖光老怪(姑且稱之)實力深不可測,絕對達到仙台六層天(大聖)層次,且有吞天魔罐虛影,危險至極。麻衣女子雖強,但似乎有傷在身,未必能敵。
“不能等他們分出勝負,必須立刻行動,趁亂取經!”羅天心念電轉,源天神力悄然滲入腳下大地,溝通地脈。天風城下,地脈因連番大戰早已紊亂,此時被源力牽引,無聲無息地改變流向,朝著城中心石塔方向匯聚。他要布一座“地脈挪移陣”,關鍵時刻將石塔連同殘經一起挪走!但此陣需時間準備,且不能被打斷。
“葉兄,龐博,石蠻,製造更大混亂,吸引所有人注意,十息!”羅天傳音。
“明白!”葉凡長嘯,黃金聖血燃燒,萬物母氣鼎放大如嶽,硬撼幽冥副殿主的萬魂幡,鼎身轟鳴,震得萬魂哀嚎。“幽冥老鬼,今日送你往生!”
“哈哈,痛快!狗鳥人,吃你石蠻爺爺一斧!”石蠻巨斧狂舞,煞氣沖天,硬撼金雲霄的金鵬爪,火星四濺。龐博化作巨猿,妖氣滾滾,與兩名巖魔統領對轟,打得地動山搖。姬皓月雷海、瑤池聖女仙綾、伊輕舞月華劍光縱橫,將攻城大軍左翼攪得天翻地覆。
高空,搖光老怪與麻衣女子也動了。搖光老怪屈指一彈,一縷混沌氣化作吞天巨口,噬向麻衣女子。麻衣女子素手輕揚,仙光如練,斬向巨口。二者碰撞,無聲無息,但虛空湮滅,露出漆黑裂縫。恐怖波動席捲四方,連下方激戰的眾人都身形一滯。
“好機會!”羅天趁此波動干擾,源術步踏出,身形融入地脈,如游魚般悄無聲息地靠近石塔。懷中“守”字玉佩微光閃爍,與石塔禁制產生微弱共鳴,暫時掩蓋了他的氣息。
“地脈挪移,起!”羅天雙手按地,早已佈下的源陣啟動!地脈龍氣洶湧,化作無形大手,抓向石塔基座!
“嗯?小老鼠也敢覬覦?”搖光老怪何等敏銳,雖與麻衣女子激鬥,仍分出一縷神念掃過下方,瞬間察覺地脈異常與羅天的存在。他冷笑一聲,分心二用,另一隻手遙遙一抓,一隻混沌大手憑空出現,抓向羅天隱匿之處!這一抓看似隨意,卻鎖死空間,大聖之威顯露無疑!
“你的對手是我。”麻衣女子清冷開口,玉指一點,一道凝練到極致的仙光後發先至,截向混沌大手。但搖光老怪這招本就是虛招,真正的目標,卻是那頁石塔中的補天術殘篇!混沌大手半途轉向,更快一步抓向石塔!
“休想!”麻衣女子眸光一寒,袖中飛出一柄玉尺,尺身綻放九彩仙光,斬向混沌大手。同時,她屈指彈向石塔,塔身清光大盛,禁制全面復甦,化作光罩護住殘經。
“鐺!”
玉尺斬中混沌大手,竟發出金鐵交鳴之音,雙雙潰散。但搖光老怪嘴角勾起一抹詭異弧度,那潰散的混沌氣中,竟分化出數百道細如牛毛的混沌針,無差別射向石塔光罩、麻衣女子以及……下方正在激戰的葉凡等人!陰毒狠辣,一石三鳥!
“卑鄙!”麻衣女子玉尺迴旋,擋下大部分混沌針,但仍有數十道漏向下方。葉凡等人正在苦戰,若被大聖級別的混沌針擊中,非死即傷!
“鏡轉乾坤!”千鈞一髮,羅天從地脈中衝出,窺天鏡懸頂,鏡光如水波盪漾,將射向葉凡等人的混沌針大部分折射偏轉!但仍有三根射向他自身,太快太急!
“噗噗噗!”羅天左肩、右腹、大腿同時被洞穿,混沌氣侵蝕,鮮血飆射!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但腳下源陣未停,地脈龍氣已抓住石塔基座,開始緩緩拔起!
“羅兄!”葉凡目眥欲裂,黃金聖拳轟退幽冥副殿主,就要來救。
“別管我!繼續製造混亂!陣法將成!”羅天咬牙傳音,混沌體運轉,強行壓制傷口侵蝕,雙手結印更快!地脈轟鳴,石塔劇烈搖晃,塔頂殘經光芒明滅不定。
“咦?混沌體?源天師傳人?有趣!”搖光老怪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羅天身上,帶著審視與貪婪,“正好,一併收了,煉入吾之魔罐,當為無上大藥!”
他不再理會麻衣女子,竟舍了石塔,真身一晃,化作一道混沌流光,直撲羅天!大聖威壓全面爆發,如天穹傾塌!
“你的對手是我!”麻衣女子冷叱,玉尺化作萬丈匹練,橫擊搖光,但搖光身法詭異,混沌氣分化萬千,真身虛實變幻,竟繞過玉尺,一指戳向羅天眉心!指風未至,羅天已覺神魂欲裂,眉心刺痛!
生死一線!
“源術·偷天換日!”羅天嘶吼,不惜燃燒精血,窺天鏡鏡面倒轉,映照出搖光身影,同時腳下源陣逆轉,地脈龍氣轟然炸開,不是攻擊,而是捲起漫天塵土與破碎的陣法符文,遮蔽視線,干擾神識!他本人則藉助爆炸反衝,身形暴退,同時將三滴蘊含混沌本源的精血甩出,化作三個與他一模一樣的“血影分身”,分射三個方向!
“雕蟲小技!”搖光老怪冷笑,混沌指力分化三道,精準點向三個血影分身!噗噗噗!分身炸裂。然而,羅天真身卻已藉機遁出百丈,同時,那被地脈龍氣撼動的石塔,因麻衣女子與搖光交手餘波衝擊,加上羅天暗中以源力震盪其內部禁制薄弱處,塔頂封印終於出現了一絲縫隙!
“就是現在!”羅天眼中精光爆射,不顧傷勢,全力催動“守”字玉佩!玉佩與殘經同源,產生強烈吸引!同時,他早已埋設在石塔附近地底的另一重暗手——“小挪移陣”啟用!
“嗡!”
石塔頂部,那頁補天術殘經清光大放,竟自行震破封印縫隙,化作一道流光,投向“守”字玉佩!而小挪移陣光芒一閃,捲住殘經與玉佩,就要遁走!
“好膽!給本座留下!”搖光老怪怒極反笑,混沌氣化作遮天巨掌,覆蓋而下,要連人帶經一併擒拿!麻衣女子也玉尺斬來,欲截留殘經。
下方,金雲霄、幽冥副殿主、古巫統領等人也紅了眼,紛紛捨棄對手,撲向殘經流光!一時間,天上地下,多方高手齊齊出手,目標直指補天術殘經與羅天!
“葉兄,龐博,石蠻,就是現在,撤!”羅天厲喝,捏碎一枚早已準備好的、得自星骸葬地的“隨機傳送符石”!此符石效果隨機,但傳送距離極遠,足以脫離戰場中心!
葉凡等人早已得到訊號,聞言立刻爆發,擊退眼前之敵,各自捏碎符石!光芒閃爍,幾人身影開始模糊。
“想走?做夢!”搖光老怪混沌巨掌合攏,封鎖虛空,大聖法則瀰漫,要凝固這片天地!麻衣女子玉尺也斬落,切斷退路!
“源術·地脈爆!”羅天嘴角溢血,雙手猛然按向大地!先前佈下的、溝通全城地脈的源陣,被他瞬間引爆!這不是攻擊,而是製造極致混亂!
“轟隆隆——!!!”
以天風城為中心,方圓百里地脈龍氣逆亂,靈氣暴走,地面開裂,建築崩塌,陣法符文連環爆炸!恐怖的靈氣亂流席捲一切,不僅暫時沖垮了搖光老怪與麻衣女子的封鎖,更將撲來的金雲霄、幽冥副殿主等人捲入其中!雖然傷不到這些強者根本,卻造成了極大的視線與神識干擾,一片雞飛狗跳!
“小輩!本座必殺你!”搖光老怪的怒吼與麻衣女子的清叱被爆炸淹沒。
混亂中,羅天捏碎的隨機傳送符石終於生效,光芒徹底包裹住他以及被小挪移陣扯到身邊的補天術殘經!嗖!消失不見!
幾乎同時,葉凡、龐博等人的傳送光芒也相繼亮起,消失在原地。
數息後,地脈爆炸平息,煙塵散去。搖光老怪與麻衣女子凌空而立,臉色陰沉。下方,金雲霄、幽冥副殿主等人灰頭土臉,怒不可遏。補天術殘經沒了,羅天等人也跑了!
“追!他們用了隨機傳送符,跑不遠!封鎖方圓萬里,一寸寸搜!”幽冥副殿主尖嘯。
“混沌體……源天師……補天術……有意思。”搖光老怪眸中混沌氣流轉,忽然看向麻衣女子,“道友,看來你我鷸蚌相爭,讓這小漁翁得了利。不若暫且聯手,先拿下他們,再論殘經歸屬?”
麻衣女子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玉尺收回,並未回答,身形緩緩淡去,消失不見。她似乎另有打算。
搖光老怪也不在意,冷笑一聲,神念鋪天蓋地掃出,搜尋羅天等人殘留的氣息。金雲霄等人也各施手段,追蹤而去。
萬里之外,一片荒蕪山脈上空,空間扭曲,羅天狼狽跌出,渾身是血,氣息萎靡。他手中緊緊抓著那頁補天術殘經和“守”字玉佩。隨機傳送將他送到了這裡,但傷勢極重,混沌氣消耗殆盡。
“必須先療傷,然後儘快與葉兄他們匯合……”羅天強提精神,破妄源眼掃視四周,尋找隱蔽之處。然而,他臉色驟然一變。
遠處天際,三道血色遁光正破空而來,氣息陰冷暴戾,赫然是血魂族那三名戰將!他們竟憑著對血魂印最後一絲感應的殘留,追蹤到了大致方向!
“真是陰魂不散!”羅天咬牙,正要強行施展源術隱匿。
另一側虛空裂開,一艘白骨戰船駛出,船頭立著兩名籠罩在灰袍中的身影,死氣森森,竟是幽冥殿另外兩位長老,氣息皆在仙台四層天巔峰!他們手中持有一面骨鏡,鏡光正鎖定羅天方位!
“羅天小友,交出補天術,可留全屍。”一名幽冥長老陰惻惻道。
“前有狼,後有虎……”羅天心沉谷底,傷勢太重,強行突圍希望渺茫。他目光掃過手中補天術殘經,又看向遠處隱約可見的一片被黑色霧氣籠罩的古老山脈,破妄源眼隱約看到山中死氣沖天,卻又有一線生機暗藏。
“賭一把!”羅天眼中狠色一閃,竟不逃向山脈,反而轉身,朝著血魂族三名戰將的方向,踉蹌飛去!同時,他悄然將補天術殘經的一縷氣息,以源術剝離,悄然附在身後不遠處的一塊山石上。
“嗯?自投羅網?”血魂族戰將一愣,隨即獰笑,“重傷之軀,還敢過來?拿下!”
三人呈品字形圍上。
幽冥殿兩位長老也駕馭骨船逼近:“血魂族的道友,此子與我幽冥殿有仇,不如交由我等處置?”
“放屁!他身上有我要的東西!”血魂族戰將厲喝。
雙方氣息對峙,皆對羅天勢在必得,又互相忌憚。
羅天在距離雙方百丈處停下,咳著血,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齒:“諸位,想要補天術?可以,不過……”他話鋒一轉,指向身後那片黑霧山脈,“殘經被我藏在那‘葬魂谷’裡了,有本事,自己去取。”
葬魂谷,北斗有名的絕地之一,傳聞是上古戰場,死氣瀰漫,常有詭異發生,仙台境進去也是九死一生。
“小子,騙鬼呢!”一名血魂戰將不信。
“信不信由你。”羅天聳肩,又咳出一口血,氣息更弱,“我傷重難逃,殘經又帶不動,不藏起來,難道等死?你們殺了我,也搜不到,我早已用秘法將其封印,除非我親自解封,或者……你們進葬魂谷,破了我的封印。”
他語氣虛弱,但眼神坦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同時,暗暗催動“守”字玉佩,散發出一絲與補天術同源、卻又微弱至極的波動,指向葬魂谷方向。這波動極其隱晦,若非刻意感應,難以察覺。
血魂族與幽冥殿眾人將信將疑,神念掃向葬魂谷,果然感應到谷中死氣深處,有一絲微弱的、與羅天手中氣息相似的道韻波動(那是羅天早先附在山石上、又被死氣侵蝕後殘留的一絲)。再看羅天重傷瀕死、不似作偽的模樣,不由信了三分。
“先拿下他,搜魂便知!”幽冥殿長老厲喝,骨船衝向羅天。
“休想!”血魂族戰將阻攔,雙方頓時劍拔弩張。
羅天則趁他們對峙、神念被葬魂谷吸引的剎那,猛地捏碎最後一張“小虛空符”,身形遁入虛空,朝著與葬魂谷完全相反的、一片看似平平無奇的低矮丘陵逃去!他根本沒打算進絕地,那只是幌子!真正藏身療傷之地,他早就用破妄源眼瞅好了,是那片丘陵下一處天然形成的“匿靈洞”,可隔絕氣息。
“小輩狡詐!”兩方人馬立刻察覺,怒不可遏,但羅天已遁入虛空,痕跡全無。他們神念瘋狂掃視,卻因葬魂谷死氣干擾,一時難以鎖定。
“追!他重傷,跑不遠!”雙方暫時罷鬥,各施手段,朝羅天消失的大致方向追去。但方向已偏,且被葬魂谷氣息誤導,追錯的可能性極大。
片刻後,那片低矮丘陵某處,空間微微波動,羅天臉色慘白地跌出,踉蹌幾步,撲進一個隱蔽的洞口。他迅速佈下幾道簡單的隱匿源陣,癱倒在地,大口喘息。
“總算……暫時甩掉了……”他吞下幾株神藥,運轉補天術殘篇中療傷法門,混沌氣緩緩滋生。懷中的補天術殘經與“守”字玉佩微微發燙。
這次虎口奪食,險死還生,得罪了搖光老怪、幽冥殿、血魂族、金鵬族等一大票強敵,但終究是拿到了補天術殘篇。接下來,必須儘快療傷,參悟殘篇,提升實力。葉凡他們應該也安全傳送走了,有傳訊符在,恢復後能匯合。
然而,羅天不知道的是,在他遁入丘陵後不久,葬魂谷方向,那被他用來誤導敵人的一縷補天術氣息殘留處,空間微微扭曲,一道籠罩在淡淡仙輝中的朦朧身影悄然浮現,正是那麻衣女子。她拾起那塊殘留氣息的山石,眸中清光流轉,似在推演。
“小滑頭……”她低語一聲,目光投向羅天藏身的丘陵方向,若有所思。隨即,身影淡化,消失不見。
更遠處,搖光老怪立於雲巔,混沌眸掃過大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混沌體……源天師……補天術……還有那神秘的女子……有意思,越來越有意思了。本座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幾時。”
他身影一晃,化作混沌氣消散,似乎並不急於立刻擒拿羅天,反而像貓捉老鼠,享受著狩獵的樂趣。
丘陵洞中,羅天服下丹藥,閉目療傷。他不知道,自己雖暫時擺脫了追兵,卻已被兩位更加恐怖的存在隱約盯上。前路,依舊危機四伏。而補天術殘篇中,除了療傷法門,似乎還記載著某處疑似“源天師”祖地的模糊線索……
(第一百三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