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古戰場，殘陽如血。羅天和葉凡剛踏出沒幾步，前方翻騰的霧氣驟然分開，殺聲震天！不是虛影，而是真實的廝殺！兩股身穿古老破爛甲冑、兵刃鏽跡斑斑的軍隊，正瘋狂絞殺在一起，人數過千，個個煞氣沖霄，動作迅猛如電，竟全是由純粹戰意與死氣凝聚而成的“戰魂”！
這些戰魂實力不等，弱的在道宮、四極，強的已達化龍、仙台一層天。它們對羅天和葉凡這兩個“生人”視若無睹，只顧互相砍殺，刀光劍影，戰車衝撞，箭雨如蝗，完全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戰場絞肉機景象。
“這是……上古戰場的一角烙印？”葉凡聖拳揮出，黃金血氣如龍，將衝來的幾名戰魂震散，但散開的死氣很快又在不遠處重新凝聚，再次加入廝殺。
“殺陣！而且是以戰魂為兵，以戰場為盤的兵家殺陣！”羅天破妄源眼急掃，臉色凝重。他發現這些戰魂看似混亂，實則隱隱遵循某種玄奧陣勢，彼此氣息相連，死氣迴圈往復，幾乎不死不滅。更麻煩的是，戰場深處，霧氣最濃處，隱約矗立著幾道更加巍峨的身影，氣息深沉如海，至少是仙台四層天！那是戰魂中的“將魂”！
“闖過去？”葉凡問。
“硬闖耗死我們。”羅天搖頭，目光掃過戰場兩側。左側是插滿斷戟的屍山，死氣最濃；右側是乾涸的血河，殘魂嗚咽。“這殺陣有生門，在血河與屍山交匯處，但被那幾道將魂氣機封鎖。得先破其陣眼。”
“陣眼何在？”
“戰場中央，那杆斷旗！”羅天指向霧氣深處，一面只剩半截、卻依舊獵獵作響的殘破戰旗。旗杆下，堆積著最多的屍骸，死氣與戰意幾乎凝成實質。
“我去斬旗！”葉凡長嘯，黃金聖域展開，如一輪驕陽撞入戰陣，所過之處，戰魂紛紛崩散，但很快又在他身後重組，攻勢更猛。
“我為你開路，斬將！”羅天腳踏源術步，身形如鬼魅，並不與普通戰魂糾纏，直撲那幾道將魂所在。他看出來了，不斬掉這幾道統領戰陣的將魂，普通戰魂殺之不盡。
“擅闖者，死！”一道將魂率先發現羅天，它身披殘破青銅甲，手持門板般的巨斧，空洞的眼眶燃燒著幽綠魂火，氣息狂暴，達到仙台四層天中期！巨斧劈落，斧光撕裂血色天幕，死氣化作猙獰鬼臉，噬咬而來。
“源術·定乾坤！”羅天雙手結印，腳下源紋蔓延，引動地脈殘存的殺戮之氣，化作無形鎖鏈，纏向巨斧將魂。同時窺天鏡高懸，鏡光不是硬撼，而是照射向巨斧將魂胸甲一處不起眼的裂痕——那是它生前致命傷所在，也是魂體弱點！
“吼！”巨斧將魂巨斧軌跡一滯，被源紋鎖鏈稍稍拖延，胸甲裂痕被鏡光命中，幽火劇顫，氣息暴跌三成！它驚怒交加，沒想到對方一眼看穿要害。
“死！”羅天趁勢欺近，混沌拳印爆發，毫無花哨地轟在其裂痕處！
“砰！”巨斧將魂胸膛炸開一個大洞，幽火明滅，發出無聲嘶吼，龐大的身軀踉蹌後退，戰意潰散。
“咦？這麼脆？”羅天自己都愣了一下。破妄源眼看到的弱點，效果竟如此顯著。
“殺！”另一側，一持槍、一挽弓的兩道將魂殺到，槍出如龍，箭裂長空，皆是仙台四層天初期！槍芒死寂，箭矢追魂，封鎖羅天退路。
“葉兄，借聖血一用！”羅天大喝，身形急退，同時甩出幾枚得自混沌海的“幻形晶石”，晶石炸開，化作數個“羅天”虛影，迷惑對方。
葉凡那邊已殺到中央，聖拳無敵，硬撼無數戰魂，逼近斷旗，但也被三名將魂纏住，一時難以脫身。聞言，他屈指一彈，一滴黃金聖血如流星射來，至陽至剛，專克陰邪！
羅天接住聖血，混沌氣包裹，以源術將其化作一道金光符籙，拍向挽弓將魂射來的追魂箭！至陽對至陰！
“嗤啦！”箭矢與金符同歸於盡，爆開漫天光雨。持槍將魂的槍芒已至羅天后心！
“鏡轉！”窺天鏡及時折射，槍芒偏轉，將不遠處一名正撲向葉凡側翼的戰魂統領釘死在地。
“好配合！”葉凡大笑，一拳轟碎一名將魂的盾牌，將其震退。
羅天卻無暇得意，破妄源眼死死鎖定持槍將魂。這尊將魂槍法凌厲，身上鎧甲完整，無明顯弱點。但它每次出槍，左肩關節處魂火都會有一次極其細微的遲滯。
“就是這裡！”羅天腳踏源術步，險之又險地避開連環三槍，窺天鏡鏡光瞬間凝聚如針，射向其左肩關節！同時，他暗中彈出一縷源力，沒入腳下大地，引動地底殘存的一縷上古戰場凶煞之氣，化作無形地刺，自下而上襲向其腳踝！
“雕蟲小……”持槍將魂冷哼，長槍迴旋欲擋鏡光，卻腳踝一麻，動作微滯。就這剎那，鏡光已至！
“噗！”左肩關節被洞穿，魂火逸散，長槍幾乎脫手。
“混沌鎮獄！”羅天欺身而上，混沌氣化作牢籠，暫時困住持槍將魂。轉身撲向那挽弓將魂，此魂遠端威脅最大。
挽弓將魂連續開弓，死氣箭矢如雨，卻總被羅天以精妙身法和源術製造的幻影、地陷、氣爆等小手段干擾，難以命中。它漸漸焦躁，魂力波動出現紊亂。
“就是現在！”羅天拼著硬受一記擦身而過的箭矢，混沌拳印凝於一點，轟向其開弓時必然露出的心口魂核！
“轟！”挽弓將魂胸口炸開，魂火熄滅，身影緩緩消散。
持槍將魂剛掙脫混沌牢籠，見狀怒吼，槍勢更狂，但左肩受傷，威力大減。羅天不與它硬拼，遊鬥中不斷以源術引動戰場殘留的兇戾戰意，化作無形刀兵，從四面八方襲擾。同時，破妄源眼掃視整個戰場，他在尋找徹底破局的關鍵——這兵家殺陣的“陣靈”或者“中樞”！
普通戰魂殺之不盡，將魂雖可斬，但深處霧氣中，似還有更恐怖的存在。必須找到核心。
“葉兄，旗杆下第三具屍骸，心臟位置，有異物！”羅天突然傳音。他剛才硬挨一箭，並非全無收穫，窺天鏡映照下，看到那具看似普通的屍骸心口，隱約有微光與整個戰場殺氣相連。
葉凡聞言，一拳轟退糾纏的將魂，黃金聖血燃燒，化作一道金光，強行撞開沿途戰魂，衝至旗杆下，一腳踢飛那具屍骸，露出其下一枚半埋土中的、染血的青銅虎符！
虎符一出，整個戰場所有戰魂，包括剩餘將魂，動作齊齊一滯，眼中幽火劇烈跳動，紛紛望向虎符，發出無聲的、充滿渴望與怨毒的嘶吼！
“就是它！戰場殺伐之氣與戰魂執念所化，是此陣樞紐！”羅天眼睛一亮，“葉兄，毀掉它，或可掌控部分戰陣！”
“我來！”葉凡聖拳凝聚，金光璀璨，就要砸下。
“吼——！”
就在此時，戰場最深處，霧氣轟然炸開！一尊高達十丈、身披破爛猩紅披風、手持門板巨刃的骷髏戰將踏出！其眼眶中燃燒著暗金色的魂火，氣息之強，赫然達到了仙台五層天巔峰！它一步踏出，地動山搖，所有戰魂紛紛跪伏。
“螻蟻……安敢動吾……兵符……”骷髏戰將發出乾澀的精神波動，巨刃抬起，死氣化作滔天巨浪，鎖定葉凡！這一擊，足以重創甚至滅殺仙台四層天！
“葉兄小心！”羅天瞳孔驟縮，這骷髏戰將才是真正的守關者！他毫不猶豫，將懷中那枚得自葬土、僅剩一次使用機會的“破界符”啟用，目標不是逃跑，而是那骷髏戰將腳下三丈一處地脈節點——破妄源眼看穿，那裡是此地殺戮死氣的一個迴圈樞紐！
“爆！”
破界符銀光炸裂，並非攻擊，而是強行撕裂空間，擾亂地氣！骷髏戰將腳下地面猛然塌陷，狂暴的空間亂流與紊亂的地脈死氣沖天而起，雖未傷及其根本，卻讓它那驚天一擊微微一滯，巨刃軌跡偏了三分！
就這三分偏差，葉凡已抓住機會，黃金聖拳如火山噴發，結結實實轟在青銅虎符之上！
“鐺——！！！”
震耳欲聾的巨響，虎符炸裂！無數血色符文從虎符中迸射，融入四周戰魂體內。戰魂們齊齊僵住，眼中幽火明滅不定，彷彿失去了統一指揮，陷入混亂，互相砍殺起來，不再針對羅天二人。
“吼！！”骷髏戰將暴怒，暗金魂火熊熊燃燒，巨刃不再理會葉凡，而是攜毀天滅地之勢，劈向羅天！它看出羅天才是破陣關鍵！
仙台五層天巔峰的含怒一擊，鎖死四方，避無可避！
“羅兄！”葉凡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已來不及。
“想要我命？你也配！”羅天眼中狠色一閃，非但不退，反而迎著巨刃衝去！混沌氣沸騰，窺天鏡懸於頭頂，鏡面不再映照攻擊，而是瘋狂倒映骷髏戰將本身，尤其是其眼眶中那兩簇暗金魂火！
“源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鏡逆·魂反！”
窺天鏡光華大盛，鏡面竟浮現出骷髏戰將揮舞巨刃劈向自己的倒影！同時，羅天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蘊含混沌本源的精血在鏡面！鏡面符文瘋狂閃爍，一股詭異莫測的因果與映象之力盪漾開來！
骷髏戰將那必殺一刀，在臨近羅天頭頂三尺時，竟猛地一顫，軌跡詭異地扭曲了半分，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偏離了原本目標，擦著羅天身側斬落，將大地劈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餘波將羅天震得吐血倒飛，內腑移位，但終究沒被正面劈中！
而更詭異的是，骷髏戰將自己卻發出一聲悶哼，眼眶中暗金魂火劇烈搖曳，彷彿被甚麼東西反噬了一般！羅天那“鏡逆魂反”之術，雖未傷其根本，卻讓其神魂受了一絲震盪！
“就是現在！葉兄，攻它左肋第三根骨，魂火連線處！”羅天嘶吼，他拼著重傷，以窺天鏡本源為引，施展禁忌源術，終於窺見了這骷髏戰將魂體的一處破綻！那是它生前重傷隕落之處，魂火迴圈的節點！
葉凡雖不知羅天如何做到的，但對他深信不疑。黃金聖血燃燒到極致，萬物母氣鼎轟鳴，人鼎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流光，無視周遭混亂的戰魂與肆虐的死氣，精準無比地轟向骷髏戰將左肋那處不起眼的骨骼連線點！
“螻蟻！安敢！”骷髏戰將驚怒，巨刃回防，但神魂受震，慢了一瞬！
“轟！！！”
金色流光結結實實轟中目標！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那處魂火連線點轟然炸開！暗金魂火如風中殘燭，明滅不定，骷髏戰將龐大的身軀踉蹌後退，氣息驟降！
“趁它病，要它命！”羅天強提一口氣，不顧傷勢，混沌拳印如雨點般落下，專攻其魂火搖曳處。葉凡聖拳更是毫不留情，招招致命。
骷髏戰將怒吼連連，巨刃狂舞，死氣滔天，但魂核受損，實力大減，又被兩人默契圍攻，左支右絀。最終，葉凡一鼎將其頭顱砸得裂紋密佈，羅天窺天鏡鏡光貫穿其眼眶，徹底湮滅暗金魂火！
“吼……”骷髏戰將發出不甘的咆哮，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化作漫天死氣，被戰場吸收。那些混亂的戰魂也隨之緩緩消散，重歸天地。
戰場恢復死寂，只留下滿地狼藉和那杆半截斷旗。
“噗！”羅天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大口咳血，混沌氣黯淡。強行施展“鏡逆魂反”，反噬極重，神魂欲裂。
“羅兄！”葉凡急忙扶住他，渡入聖血療傷。
“沒事……死不了。”羅天吞下幾株神藥，看向斷旗後方。那裡，霧氣散開，露出一條通往深處的幽靜小路，小路盡頭，隱約可見一座古樸的石臺。
“看來……過關了。”葉凡也鬆了口氣，聖體強橫，但也消耗巨大。
兩人攙扶著，走向石臺。石臺上空空如也，只有一行古字：“戰魂易斬，心關難渡。往後之路，生死自負。”
“心關？”葉凡皺眉。
“應該是提醒後面關卡更兇險。”羅天調息片刻，破妄源眼看向小路深處，那裡霧氣重新聚攏，甚麼也看不清。“不知道皓月兄、聖女他們那邊如何了。”
“各自小心吧。我們先過去。”葉凡扶起羅天，踏上小路。
就在他們身影沒入霧氣不久，戰場邊緣，空間微微波動，一道籠罩在陰影中的身影緩緩浮現，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低聲自語：“源天師傳人……混沌體……有點意思。這‘往生碑’的造化，可不能讓你們獨享……”
身影一閃，也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看其氣息，赫然也是仙台境，且隱匿功夫極為了得。
戰魂關已過，前路未知。而其他兩關，姬皓月、瑤池聖女、伊輕舞、龐博、石蠻，又將面臨怎樣的考驗？那“往生碑”下，等待羅天的，又將是何種機緣與殺局？
（第一百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