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墳冢廢墟之下,羅天閉關三載。藉此地殘留帝威與鬼氣磨礪,修為精進,已至道宮四重天圓滿,窺天鏡亦恢復小半威能。源術造詣更是突飛猛進,已能初步佈置一些上古源陣。
這日,他心有所感,磨滅一道悄然襲來的幽冥追蹤印記,知平靜日子已盡。
“是時候離開了。”羅天破關而出,氣息內斂,眸光深邃。他需尋一地,徹底恢復本源,並衝擊道宮五重天。同時,也要開始謀劃“源鬼祭壇”之事。
他易容改貌,化作一平凡中年修士,離開禁地,踏入北域大地。
北域,廣袤荒涼,多源礦,盛產“源”,是修士修煉的重要資源。此地龍蛇混雜,散修、源術世家、各大聖地礦教勢力盤根錯節。聖城,乃北域中心,更是風雲際會之地。
羅天目標明確,前往聖城。那裡源石遍地,或有修復本源的機緣,且訊息靈通,便於瞭解葉凡近況與東荒局勢。
半月後,聖城在望。巨城巍峨,城牆如嶺,車水馬龍,修士如雲。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源”氣,令人心曠神怡。
羅天繳納靈石入城,尋了一處僻靜客棧住下。每日流連於茶館酒肆,打探訊息。
果然,葉凡之名如雷貫耳。聖體破入四極後,戰力驚人,連敗諸多聖地傳人,引得年輕一代矚目,但也仇家遍地。近日更傳聞,他與搖光聖女姚曦、姬家小月亮姬紫月等女修關係曖昧,引得搖光聖子、姬皓月等大為光火,衝突不斷。
“葉兄還是這般能惹事…”羅天失笑。同時,他也聽到一些關於自己的模糊傳聞——“瑤池源術師”、“青帝墳冢變故關鍵人物”,但細節不清,顯然被各大勢力有意掩蓋。
這一日,羅天信步來到聖城著名的“賭石坊”區域。此地遍佈各大勢力開設的石坊,售賣從源礦中開採出的“石料”,內蘊可能藏有珍貴“源”乃至神物,但亦可能空無一物,全憑眼力與運氣賭之,故稱賭石。
“道一石坊”前,人聲鼎沸。原來今日有一批新到的“鬼礦”石料出售,引得眾多源師與賭徒聚集。
羅天心中一動,步入石坊。他源術大成,正可一試身手,或能淘到所需之物。
石坊內庭院廣闊,堆滿各式石料,奇形怪狀,標價不等。不少修士手持放大鏡、羅盤等物,仔細探查,時而切石,引得驚呼或嘆息。
羅天不動聲色,破妄源眼微開,掃過眾多石料。在他眼中,石皮阻隔大大減弱,內部源氣流轉、雜質多寡、甚至是否有異物,皆隱約可見。
他很快鎖定幾塊源氣充沛、內蘊精純的石料,價格適中。正欲購買,忽聞一陣喧譁。
“快看!是拓跋家族的源術天才,拓跋昌!”
“還有吳家的小姐吳菲!”
“兩大源術世家傳人碰面,有好戲看了!”
只見一名錦衣青年與一名紫衣少女各帶隨從,走入石坊,彼此對視,火花四濺。拓跋昌與吳菲,乃北域年輕一代有名源師,素有恩怨。
“吳菲,今日這批鬼礦,我拓跋家要了七成!你識相點,別自討沒趣!”拓跋昌傲然道。
吳菲冷笑:“拓跋昌,你拓跋家胃口不小!賭石各憑本事,手快有,手慢無!”
兩人針鋒相對,各自開始挑選石料。他們源術不凡,手法精妙,引得眾人圍觀。
羅天冷眼旁觀,暗自搖頭。這兩人源術雖不錯,但過於注重表象,未得源術真諦。他不再理會,自顧自挑了三塊石料,付了源,走到解石區。
“這位道友面生得很,也懂源術?”一旁有好事者問。
羅天淡淡一笑:“略知皮毛。”
他取過一柄玉刀,手法看似隨意,卻暗合源理,輕輕划向第一塊磨盤大的青皮石。
“嗤…”
石皮脫落,內裡青光流轉,竟切出一大塊純淨的“青靈源”,價值翻了三倍!
“好!漲了!”眾人驚呼。
羅天面色平靜,繼續解第二塊碗口大的紅褐色石料。刀光一閃,石心露出一枚鴿卵大小、赤紅如火的“異種火源”,能量澎湃!
“又漲了!還是異種源!”眾人眼紅。
第三塊,是塊不起眼的灰白色頑石。羅天刀勢一變,如庖丁解牛,石皮紛飛,露出內部一團氤氳紫氣!
“紫氣東來!是…是神源顆粒!雖然只有米粒大,但價值連城!”全場沸騰!神源,乃源中極品,蘊含神性物質,可遇不可求!
連拓跋昌和吳菲都被驚動,投來震驚目光。連切三漲,且出神源,這絕非運氣!
“閣下好手段!不知尊姓大名?”拓跋昌目光閃爍,帶著審視與嫉妒。
“散修,羅成。”羅天用了化名,收起神源與異種源,青靈源則隨手贈予一旁眼巴巴看著的一個小修士,引得眾人羨慕。
“羅成?”拓跋昌皺眉,沒聽過這號人物。他心高氣傲,見羅天出風頭,不爽道:“看來道友源術不凡,可敢與我賭一局?”
羅天挑眉:“如何賭?”
“就賭這批鬼礦中最貴的那塊‘鎮坊石’!”拓跋昌指向庭院中央一塊丈許高、通體漆黑、標價十萬斤源的巨大石料。“你我各憑本事判斷其中之物,價值高者勝!輸者,付雙倍石價,並當眾承認源術不如對方!”
二十萬斤源!外加名譽!賭注不小!
眾人譁然,興奮圍觀。
吳菲也冷笑:“拓跋昌,你倒是會挑硬骨頭啃!”
羅天看向那鎮坊石,破妄源眼仔細探查。石皮極厚,內部源氣晦澀,隱約有異物波動,但被一層詭異能量包裹,難以看透。確實棘手。
他沉吟片刻,道:“可。”
“爽快!”拓跋昌大喜,他鑽研此石已久,有七成把握內蘊奇珍!
兩人各自上前,施展源術探查。拓跋昌取出祖傳羅盤,唸唸有詞,指標亂轉;吳菲也凝神感應。
羅天則只是靜靜站立,破妄源眼與窺天鏡暗中推演。片刻後,他心中瞭然。此石內確有一物,但非善類…
“我看好了!”拓跋昌率先開口,自信滿滿:“此石內蘊‘龍髓源’,大如拳,價值十五萬斤源!”
眾人驚呼,龍髓源乃延壽珍品!
吳菲沉吟道:“我觀其源氣如鳳舞,當是‘仙凰石’,價值十二萬斤。”
輪到羅天,他淡淡道:“此石,空心。內藏一具‘源鬼儡’,價值…負十萬斤源。”
“甚麼?空心?源鬼儡?”眾人愕然。源鬼儡乃是一種邪物,以源氣滋養陰魂而成,觸之黴運纏身,乃不祥之物!
“胡說八道!”拓跋昌嗤笑,“你懂不懂源術?此石源氣磅礴,怎會空心?還源鬼儡?危言聳聽!”
吳菲也皺眉,覺得羅天信口開河。
羅天不語。
“解石!讓你輸得心服口服!”拓跋昌催促石坊師傅。
解石師傅上前,小心翼翼下刀。石皮很硬,火星四濺。
“出光了!是紫色!果然是龍髓源!”拓跋昌見石心泛紫,大喜。
但下一刻,刀鋒深入,紫光突然熄滅!石心…竟是空的!只有一層薄薄的紫色石皮!
“怎麼可能?!”拓跋昌傻眼。
緊接著,一股陰冷邪氣從空洞中湧出!黑霧瀰漫,凝聚成一個模糊的鬼儡虛影,發出無聲嘶嚎!周圍溫度驟降!
“真是源鬼儡!”眾人駭然退散!此物邪門,沾染不得!
拓跋昌臉色慘白,冷汗直流!他不僅輸了,還要賠二十萬斤源,名聲掃地!
吳菲也驚駭地看著羅天,美眸中充滿不可思議。此人源術,竟如此恐怖?!
石坊管事臉色難看,連忙請高手封印了源鬼儡。
羅天看向面如死灰的拓跋昌,淡淡道:“二十萬斤源,承惠。”
拓跋昌羞憤欲絕,咬牙交出源,灰溜溜逃走。
羅天收起源,在眾人敬畏目光中,飄然離去。經此一事,“源術師羅成”之名,必將在聖城傳開。
但他並不在意。他賭石,並非為出名,而是驗證源術,並獲取資源。那枚神源顆粒,足以讓他修復部分本源。
當晚,客棧中,羅天正煉化神源,忽聞窗外破空聲驟響!數道黑影悄無聲息潛入庭院,殺氣凜然!
“拓跋家的人?還是…幽冥殿?”羅天嘴角勾起冷笑,早有預料。賭石露富,必招覬覦。
他身形一晃,融入陰影,主動迎敵。
夜色中,寒光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