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塞納河畔。
刺鼻的濃煙直衝雲霄,掩蓋了這座浪漫之都的舊日繁華。
數以萬計的法蘭西平民和新興商人,狂暴地湧上街頭。
他們手裡沒有長矛火槍,只有一本本被翻得卷邊的劣質印刷書。
書的封面上,印著一隻手舉鐵棒、腳踏雲彩的東方金絲猴。
“打倒吸血的教會!開放遠洋貿易權!”
“我們要像齊天大聖一樣,砸碎這腐朽的天庭!”
一個滿臉煤灰的紡織廠主跳上高臺,聲嘶力竭地咆哮。
他高高舉起法文版的《猴王革命記》,眼中燃燒著狂熱的火焰。
“東方大明的大人們說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憑甚麼那些腦滿腸肥的貴族不用交稅,我們就要被榨乾最後一滴血!”
下方的民眾瞬間沸騰,發出猶如海嘯般的怒吼。
鋪天蓋地的石塊和爛菜葉,砸向了街角的稅務官邸。
幾個手持火把的年輕人直接衝破大門,點燃了那些用來壓榨平民的賬本。
那隻東方猴子反抗天庭的故事,猶如一針強心劑,徹底引爆了法蘭西底層壓抑百年的怒火。
這根本不是甚麼神話小說,這是實打實的造反指南!
凡爾賽宮,金碧輝煌的議事大廳。
“砰!”
一隻鑲嵌著紅寶石的純金酒杯,被狠狠砸在波斯地毯上。
猩紅的葡萄酒濺了滿地,猶如刺目的鮮血。
被稱為“太陽王”的路易十四,此刻頭髮散亂,像一頭髮怒的雄獅般在王座前暴走。
“東方巫術!這是赤裸裸的東方巫術!”
路易十四指著臺階下跪伏的一群樞密院大臣,唾沫星子狂噴。
“一本書!區區一本荒誕不經的東方小說!”
“竟然讓我的子民敢對上帝的代言人舉起火把?”
“他們想要貿易權?他們分明是想砍掉我的腦袋!”
這位專制君主氣得渾身發抖,拔出腰間的華麗佩劍,一劍砍斷了旁邊的燭臺。
財政大臣瑟瑟發抖地抬起頭,聲音發顫。
“陛下,大明帝國的商品傾銷太可怕了。”
“他們的絲綢、瓷器、甚至是鐵鍋,比我們本土生產的還要便宜一半。”
“國內的商人們為了拿到大明的代理權,全都被那本《猴王革命記》洗腦了。”
“他們說,大明皇帝才是真正的真理之神。”
“閉嘴!”
路易十四怒吼一聲,一腳將財政大臣踹翻在地。
他猛地轉過身,惡狠狠地盯著全副武裝的皇家衛隊隊長。
“傳我的命令,封鎖全國海港!”
“全城搜捕,把所有的《猴王革命記》統統燒掉!一本都不許留!”
衛隊隊長猛地立正,敲擊胸甲。
“遵命,陛下!”
路易十四眼珠通紅,猶如一個輸急眼的賭徒。
“去把巴黎城裡那個該死的大明商館給我砸了!”
“把那些穿著奇怪飛魚服的大明商人和學者,全都給我套上鎖鏈,趕出法蘭西!”
“我要向全歐洲釋出通告,組建神聖聯軍,討伐東方異端!”
短短三天時間,白色恐怖籠罩了整個法蘭西。
皇家衛隊猶如瘋狗般在大街小巷亂竄。
成堆的《猴王革命記》被扔進火海,化作漫天飛灰。
數百名公開宣揚大明格物之道的學者被絞死在廣場上。
大明駐巴黎的商館被查封,精美的瓷器被砸碎,幾個大明管事被粗暴地押上囚車,驅逐出境。
訊息順著海底電報線,跨越重洋,飛速傳回了大明京城。
天工院頂層辦公室,顧錚捏著輕飄飄的電報紙,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
“好!好一個太陽王!”
顧錚猛地拍案而起,大笑聲震得窗戶玻璃嗡嗡作響。
站在辦公桌前的張居正和陸炳對視一眼,滿臉疑惑。
“帝師,法蘭西人砸了我們的商鋪,抓了我們的人,您怎麼還樂上了?”
張居正摸著鬍鬚,眼中閃過凌厲的殺機。
顧錚將電報拍在桌子上,眼神銳利。
“本座正愁沒有藉口插手歐洲事務,這蠢貨自己把刀柄遞過來了!”
“打仗,講究個師出有名。”
顧錚負手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歐洲大陸的版圖上。
“他查抄商館,就是侵犯大明海外僑民利益。”
“他焚燒書籍,就是踐踏人類文明的思想自由。”
“有了這兩條,大明艦隊開炮,就叫替天行道!”
顧錚轉過身,大喝一聲。
“陸炳!”
“屬下在!”陸炳猛地單膝跪地。
“立刻去靖海閣報社,頭版頭條全空出來。”
“本座要親自口述一篇社論,題目就叫《凡有血性,必起爭心——論法蘭西暴君對人類文明的踐踏》。”
“把路易十四乾的爛事,給本座添油加醋地印上千萬份,發往全球!”
顧錚眼中跳躍著興奮的火苗。
“我要讓這個所謂的太陽王,一夜之間變成世界公敵!”
張居正聽得熱血沸騰,猛地拱手。
“帝師英明!臣這就去戶部調撥軍費!”
顧錚搖了搖頭,冷笑一聲。
“軍費?打這幫土鱉還用動用國庫?”
顧錚拿起桌上的內部專線電話,搖了兩下搖把。
“給我接大明遠海艦隊,旗艦‘崑崙號’!”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電流麥的沙沙聲,緊接著是艦隊總司令戚繼光渾厚的聲音。
“末將戚繼光,聽候帝師調遣!”
“元敬,艦隊休整得差不多了吧?”
“回帝師,小夥子們閒得都在甲板上摳藤壺了!”
顧錚朗聲大笑,眼中殺機畢露。
“起錨!升滿壓!”
“把艦隊給本座開進英吉利海峽,搞個‘自由航行’實彈演習。”
顧錚的拳頭猛地砸在桌面上。
“把所有四百毫米口徑的主炮,全給我對準法蘭西的海岸線!”
半個月後,英吉利海峽。
狂風呼嘯,巨浪滔天。
三百多艘冒著滾滾黑煙的大明鐵甲艦,猶如一座座移動的海上鋼鐵山脈,硬生生擠進了這條狹窄的水道。
“崑崙號”高聳的艦橋上,戚繼光舉著黃銅望遠鏡,俯視著遠處的法蘭西海岸。
巨大的線膛炮炮管在液壓機的驅動下,發出金屬摩擦聲,緩緩揚起。
黑洞洞的炮口,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整個歐洲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鋼鐵巨獸嚇瘋了。
就在法蘭西對岸的英吉利。
國王查理二世嚇得連夜召開御前會議。
“快!立刻釋出全國通告!”
查理二世抓著王冠,渾身被冷汗浸透。
“英吉利在這場衝突中保持絕對中立!誰也不許去招惹大明艦隊!”
西班牙馬德里皇宮。
老國王看著送來的大明通牒,連連擦汗。
“傳令下去,西班牙絕不參與路易十四的甚麼狗屁聯軍!”
“讓那個法國瘋子自己去送死吧!”
大明艦隊一槍未發,路易十四寄予厚望的“歐洲神聖聯軍”,直接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法蘭西,敦刻爾克防線。
路易十四騎著一匹高大的白馬,在泥濘的戰壕間巡視。
狂風吹得他頭上的假髮亂飛,他卻死死盯著海平面上那些吐著黑煙的怪物。
“陛下,大明人不敢登陸的!”
著名軍事工程師沃邦緊跟在馬屁股後面,大聲邀功。
沃邦指著海岸線上密密麻麻的星形堡壘。
“這套稜堡防禦體系,全歐洲無人能破!”
“我們的炮臺交叉火力,能把任何靠近海岸的船隻撕成碎片!”
“只要大明人敢下船,二十萬法蘭西陸軍,會讓他們知道甚麼叫真正的戰爭!”
路易十四咬緊牙關,眼中閃過瘋狂的狠厲。
“沒錯!法蘭西陸軍天下無敵!”
“東方人只配在海上裝神弄鬼,一旦上了岸,他們就是待宰的羔羊!”
“我要在這裡,終結大明帝國不可戰勝的神話!”
太陽王的狂吼聲在冷風中飄散。
海峽對岸的“崑崙號”上。
戚繼光放下望遠鏡,將一份詳細的法軍佈防圖按在戰術海圖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稜堡?二十萬陸軍?”
戚繼光轉頭看向身後的陸戰隊特種營營長。
“去倉庫,把帝師給他們準備的‘大禮’推出來。”
“今晚,咱們教教這幫歐洲土老帽,甚麼叫降維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