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泰山。
今日的泰山,熱鬧得不像話。
原本幽靜的十八盤山道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都是身穿錦衣飛魚服的“玄天衛”特勤組。
而在這巍峨的主峰玉皇頂上,一座高達九丈九尺的“通天台”已經搭好了。
這不是以前拿木頭土石堆的臺子,這是天工院工程狂魔用鋼結構和預製混凝土板,硬生生在山頂拼裝出來的。
遠遠看去,泛著金屬特有的冷光,四周還掛著幾百盞碩大的鯨油燈,大白天都亮得晃眼。
說是“昇仙大典”,但更像是一個大型的新聞釋出會現場。
文武百官穿著大禮服,按照官階大小排在臺子底下。
徐階跪在最前面,老臉皺得跟風乾的橘子皮似的,眼睛裡全是惶恐。
他看見了被掛在旗杆上的人。
李成梁。
曾經的遼東霸主,此刻就像一隻待宰的肉豬,渾身赤裸,被死死地綁在一根巨大的青銅柱子上。
旁邊沒有劊子手,只有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防毒面具的天工院技術員。
“時辰到——!”
伴隨著一聲長號。
嘉靖帝穿著一身金光閃閃的道袍,在一群道士的簇擁下登場了。
老皇帝最近氣色極好,臉上甚至透著股詭異的紅潤。
他看了一眼高聳入雲的“通天台”,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目光落在了那邊的李成梁身上。
“顧愛卿,”嘉靖笑眯眯地問道,“這就是今日的祭品?”
顧錚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衣,站在皇帝身邊,更顯得他氣質出塵。
他微微欠身:“陛下,用牛羊祭天,太俗。
上古人皇封禪,都是用這種試圖逆天的‘大魔’來祭旗。
李總兵心比天高,想替陛下做主,這等‘心意’,若是不用來祭天,豈不是浪費?”
嘉靖聽得連連點頭:“愛卿說得有理。
這種想造反的刁民,身上煞氣重,正好用來給朕的飛昇之路開道。”
“開始吧。”顧錚打了個響指。
全場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白大褂技術員並沒有拿甚麼小刀子去割肉,而是推動了旁邊一臺小型蒸汽機的手柄。
“嗡——!”
一陣機械轉動的聲音響起。
青銅柱子突然開始旋轉,速度不快,但這對於被綁在上面的人來說,就是噩夢的開始。
技術員手裡拿著的,是一個特製的多排滾輪刀具,這本來是天工院研發出來用來給硬木去皮的。
“啊——!!”
李成梁的第一聲慘叫,打破了泰山的寧靜。
並沒有那麼血腥地一片片割,滾刀過處,只是在他身上留下了極細極密的紅線。
這是顧錚發明的“工業凌遲”。
每一道口子都不深,恰好切開表皮,密集的疼痛感,會隨著神經末梢瘋狂傳向大腦。
文武百官大多都沒見過這種場面,有的膽小的文官直接白眼一翻暈了過去,剩下的也都在那渾身哆嗦,牙齒打顫。
他們知道,這刀子雖然割在李成梁身上,但這其實是顧錚在給他們“刮骨”。
是在告訴所有人:
不管你多大官,不管你有多少兵,只要國師動動手指頭,你就是這臺機器下的爛肉。
顧錚面無表情地看著。
他心裡並沒有甚麼虐殺的快感,他只感到建立秩序的必要。
“李成梁。”
顧錚走到還在慘叫的銅柱前,聲音不大,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你也別覺得自己冤。
你那套‘養寇自重’的把戲,玩了幾十年,害死了多少遼東百姓?
那些被建州衛擄去做奴隸的漢人,哪一個不是你的功勞?”
“我……”李成梁想說話,但劇痛讓他只能發出嘶吼。
“這是利息。”顧錚拍了拍銅柱子,“安心去吧。
嶄新的時代要來了,船票挺貴的,沒你的座。”
隨著最後一輪機械的轉動,李成梁的聲音終於斷了。
一代梟雄,在蒸汽機的轟鳴聲中,變成了一堆模糊的資料。
“獻祭完畢!天門開!”
旁邊的司禮監大太監黃錦,嗓子尖銳地吼了一嗓子,趕緊打破這令人窒息的血腥氣。
隨著這句話,通天台頂端,幾臺巨大的乾冰製造機突然全力運作。
濃重的白色霧氣瞬間湧出,將整個山頂包裹得如同仙境。
這霧氣來得太突然,太詭異。
配合剛才的血祭,讓這幫本來半信半疑的百官們徹底跪了。
“萬歲!萬歲!萬萬歲!恭送陛下飛昇!”
山呼海嘯般的喊聲響起。
這會兒誰敢不信?誰不信誰就是下一個李成梁!
嘉靖看著這雲霧繚繞的景象,激動得鬍子都在抖。
“顧愛卿!這就是……仙界?”他死死抓著顧錚的手臂。
“陛下,這只是門口。”
顧錚不動聲色地扶著皇帝,“真的‘長生’,還在海外的三座仙島上。
咱們的第一支艦隊,‘蓬萊號’已經建好了。
等這邊完事,您就能坐著鐵船,去真正的仙家福地採藥了。”
“好好好!”嘉靖樂得合不攏嘴,“走!登臺!”
顧錚回頭看了一眼。
李成梁殘破的屍體已經被白布蓋上了。
而跪在地上的文臣武將,一個個把頭埋在塵土裡,比鵪鶉還老實。
徐階那一黨人,現在怕是連晚上做夢都在背《國師語錄》。
整個大明,所有的刺兒頭,所有的隱患,所有的既得利益集團,都被這一把血淋淋的“科技快刀”給斬斷了。
“清場結束。”
顧錚在心裡對自己說。
他抬起頭,透過那繚繞的人造乾冰霧氣,看著東方。
“接下來,就是去看看那個更大的世界了。”
他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聽說西班牙的船隊很囂張?
不知道他們那木頭船板,擋不擋得住我這加了料的穿甲彈。”
山風呼嘯,彷彿也在為即將到來的大爭之世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