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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既然你有罪,佛祖都要你的錢!

2025-12-23 作者:放大鏡烤螞蟻

京城的夜,黑得像是被那嚴府的黑雪染過似的,伸手不見五指。

城南的雨花巷,平時這個時候早就只有幾聲犬吠了。

可今兒個晚上,巷子口卻停著幾頂黑轎子,悄無聲息的,看著就透著股滲人的勁兒。

轎子旁邊站著的,不是甚麼文官的家丁,而是幾個穿著便衣、但腰間那一鼓一鼓明顯是帶著傢伙事的漢子。

中間一頂轎子裡,伸出一隻保養得極好、但指甲縫裡彷彿透著血腥味的手,輕輕釦了扣轎簾。

“張老闆的宅子,就在這裡頭?”

說話的人聲音有些尖細,聽著像是夜貓子叫喚,陰冷得很。

“回稟公公,就在裡頭。”

轎邊的漢子低聲回道,“張四維,嚴世蕃沒過門的小妾的舅舅。

這幾年靠著倒賣私鹽和軍械,家裡富得流油,那銀子在地窖裡都快發黴了。”

轎簾一掀。

馮保走了出來。

他沒穿平日裡那身大紅的飛魚服,換了身不起眼的黑綢袍子,頭上戴了頂圓帽,帽簷壓得很低,只露出一雙在黑暗中閃著幽光的眼睛。

此時的他,早就沒了當初在玉熙宮門口跪著受凍時的那種窩囊氣。

他的腰桿子挺得筆直,懷裡揣著三樣顧真人深夜交給他的東西。

第一樣,是一本名冊。

上面詳詳細細地記錄著這京城裡所有和嚴家有過金錢往來的商賈名單,精確到哪年哪月哪日,甚至連那銀子是用甚麼箱子裝的都寫得一清二楚。

底褲都被扒出來了。

第二樣,是一沓子黃紙。

“消災解厄功德符”。

成本一文錢,但在顧錚的加持下,這就是能救命的護身符。

第三樣,是一句話。

“放開了咬。咬下來多少肉,你自己留兩成。”

這句話,把馮保心裡那頭關了二十年的野獸,徹底放出來了。

“去敲門。”

馮保理了理袖口,“告訴張老闆,功德總司辦事,是來給他……送‘福氣’的。”

“咣!咣!咣!”

硃紅的大門被砸得山響。

“誰啊!大半夜的叫魂呢?!”

門房剛罵罵咧咧地開了一條縫,一隻官靴直接踹了上來。

門板重重撞在門房鼻子上,兩道血痕瞬間飆了出來。

幾個錦衣衛如狼似虎地衝了進去,也不亮牌子,見到家丁就按倒,標準的土匪做派。

正廳裡,穿著綢緞睡袍的張麻子張四維被拎了出來,像只受驚的鵪鶉,還在那咋呼:

“反了!反了!

我是嚴小閣老的親戚!

你們這是私闖民宅!

還有王法嗎?!”

“王法?”

馮保大步走進廳裡,直接就在主位上坐下了。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官窯茶壺,看了一眼,手一鬆。

“啪!”

茶壺摔得粉碎。

“咱家今兒個來,不是跟你講王法的。”

馮保摘下帽子,露出一張白淨無須但此時滿是煞氣的臉,“咱家是來給你講……因果的。”

張四維一看來人是個太監,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想起了甚麼,臉色一變:

“你……你是顧真人身邊那條……那個馮公公?”

馮保嘴角抽了一下。

他最恨“狗”這個字,但他更喜歡看著這人在絕望中求饒。

“看來張老闆認得咱家。”

馮保從懷裡摸出那個小冊子,也不看,就這麼隨意翻著:

“嘉靖二十九年,你給嚴世蕃送了一尊金佛,那是從被淹的淳安縣衙庫裡順的。”

“嘉靖三十年,你利用官船夾帶私鹽,獲利八萬兩,這其中有兩成是用來打點海防守備的。”

“上個月……”

馮保每念一句,張四維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了最後,整個人已經篩糠一樣抖了起來。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

張四維癱坐在地上,那褲襠溼了一片。

這些賬本嚴世蕃早就燒了啊!

馮保把名冊往桌上一拍,“砰”的一聲。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馮保陰森森地湊過去,“張老闆,聽說前幾天嚴府下黑雪的時候,你這宅子上頭……

也飄了幾朵?

真人說了,這就是‘煞氣沾身’。”

“真人慈悲,不忍心看你張家絕後。”

馮保手腕一翻,變戲法似的夾出一張黃色的符紙。

“這張‘消災符’,是真人從太上老君那求來的。

貼上它,那些黑賬,老天爺就當沒看見。

嚴家以後不管倒多大的黴,這煞氣……斷不到你身上。”

張四維看著那張普普通通的黃紙,嚥了口唾沫:

“這……這要多少錢?”

“不要錢。”

馮保咧嘴一笑,那是魔鬼的笑容,“要心誠。”

“咱家給你算過了,把你這些年的不義之財拿出個八成來,這心啊,差不多就誠了。

也就……三十萬兩吧。”

“三……三十萬兩?!!”

張四維嗷的一聲叫了起來,那比殺了他還難受,“你這是搶錢!這是明搶!

我哪有這麼多現銀!我不買!我不買!”

“不買?”

馮保也不廢話,臉色驟然一沉,揮了揮手,“那就說明這‘業障’太重,張老闆不想斷。”

“既然你自己不斷,那咱家幫你斷。”

馮保從靴子裡抽出一把精鋼短匕,寒光閃閃。

他慢慢走到張四維兩腿之間,眼神在那要害處轉了一圈。

“真人還有句話,叫‘去根’。”

“把這孽根去了,下輩子投胎,說不定能幹淨點。

你說呢,張老闆?”

冰冷的刀鋒貼在了張四維的胯下。

一瞬間的涼意,讓他想起了一個太監對這個部位有著多麼專業的瞭解和多麼變態的執著。

“買!我買!!!”

張四維徹底崩了,嚎啕大哭,頭磕在地上全是血,“公公饒命!

三十萬兩!我出!

我有古董!我有地契!我都出!!”

一炷香後。

馮保從張府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厚厚的一沓銀票和地契。

雨還是沒下,但這風吹在臉上,舒坦。

“頭兒,這錢……真不入庫?”

旁邊的錦衣衛低聲問道,眼裡全是貪婪的光。

“入甚麼庫?”

馮保把那一沓子銀票往懷裡一揣,分出一張五千兩的,隨手塞進錦衣衛懷裡,“記住了,這是張老闆‘自願捐獻’給顧真人的香火錢。”

“那高大人那邊?”

“咱們‘副提舉’高大人那也得有一份。”

馮保看著天上的月亮,冷笑一聲,“不過嘛,他那份只能讓他看個影兒。

把十萬兩掛在總司賬上,就說是高大人的‘勸捐’功勞。”

“咱們替他把髒活幹了,把罵名背了,錢到了手,功勞還要分他點……”

馮保眼中閃爍著顧錚特有的那種算計的光芒,“這就叫……要把人賣了,還得讓他幫你數錢。”

“剩下的,今晚都送去通玄觀!”

馮保大手一揮,像極了一個得勝的將軍,“祖師爺的丹爐,火正旺著呢!”

而此時的高拱尚書,正在戶部衙門裡,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爛賬,愁得揪掉了自己的一把鬍子。

他根本不知道,這京城的地下金庫,已經被人撬開了一個口子。

而那個拿著撬棍的人,正是顧錚送給他的一條……

吃肉不吐骨頭的惡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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