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雪還在下,瑞雪沒把髒東西蓋住,反倒是讓這四九城多了幾分肅殺氣。
玉熙宮裡暖如三春,嘉靖爺正拿著那一摞子“拍賣會”的定金單子,在那傻樂。
嚴家倒了黴,跪在雪地裡的嚴世蕃成了看門的石獅子,高拱和徐階忙著跟那幫富商大賈籤“贖罪券”,國庫的耗子這回算是要撐死了。
顧錚卻樂不出來。
他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那個本該去“洗白”嚴家罪孽的賬本,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就在剛才,存在感一直很稀薄的系統突然在腦子裡炸了。
【警告:高危預警!】
【地點:浙江淳安、建德二縣。】
【事件:新安江大堤遭人為破壞,毀堤淹田。】
【幕後黑手:嚴黨浙江代理人羅龍文、鄢懋卿。
目的:造成水災既定事實,逼迫百姓賤賣稻田,強行改稻為桑。】
啪!
顧錚手裡的青花瓷茶盞,被狠狠砸在了那價值連城的金磚地上。
瓷片飛濺,聲音尖利刺耳,把正在暢想萬壽宮竣工景象的嘉靖嚇得一哆嗦。
“仙師?”
嘉靖一愣,“這是誰惹您動了真火?難道這茶裡有人下毒?”
顧錚沒看嘉靖,而是盯著南邊,眼神比外面的北風還冷。
好個嚴世蕃,好個嚴黨。
老子在京城給你們畫大餅、搞銀子,想著不用這殺雞取卵的髒手段也能把錢給掙了。
你們倒好,這就開始搞“強拆”了?
毀堤淹田。
這四個字哪怕是在史書上也是帶著血腥氣的。
這時候淹了田,老百姓明年吃甚麼?
這跟把人往油鍋裡推有甚麼區別?
更重要的是,他顧某人剛求了雪,穩了大明的風水,這幫孫子就要去決口子放水。
這哪是淹田,這是在往他顧真人的臉上潑糞水!
“陛下,您覺得這‘龍’字怎麼寫?”
顧錚突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嘉靖放下手裡的單子,不明所以:“自然是筆走龍蛇……”
“錯!”
顧錚猛地站起身,兩步走到輿圖前,一指點在浙江那一塊,“如今有人想把這條‘龍’給寫成‘死’!”
“臣的天眼剛才開了,看見浙江那邊妖氣沖天!
有幾隻成了精的大蛤蟆,正撅著屁股刨大明的堤壩呢!”
“堤壩一塌,水淹千里。
百姓變成了魚鱉,這萬千怨氣一上來,陛下這好不容易積攢的功德,怕是要被衝個乾乾淨淨!”
嘉靖一聽這話,手裡的玉如意差點捏碎。
功德?誰敢動朕的功德!
“誰?是誰如此大膽?朕這就下旨砍了他們的腦袋!”
“遠水解不了近渴。”
顧錚擺擺手,他在屋裡來回踱了兩步。
這年頭沒電話沒高鐵,等聖旨慢悠悠晃到浙江,老百姓早就浮腫了。
得快。
得狠。
得來點不講科學的手段。
“系統,給我搜,我在浙江有沒有能用的‘訊號塔’?”
【搜尋中……】
【目標鎖定:淳安知縣,海瑞。】
【屬性:硬骨頭,防禦力MAX,對鬼神免疫(極難忽悠),但對正義有偏執狂熱。】
顧錚咧嘴一笑。
海瑞?
那個連皇帝都敢罵的大明第一剛男?
這就好辦了。
這種人的信仰一旦跟這“外掛”結合起來,那殺傷力比核彈還猛。
“陛下,借您的尚方寶劍一用。”
顧錚轉身,走到供桌前。
上面放著把平日裡太監們用來撣灰的桃木劍,那是地攤上十文錢三把的貨色,還沒把小孩的木刀重。
他一把抄起那木劍。
“這是啥?”
嘉靖看著那光禿禿、連流蘇都掉了半截的木頭棒子,懵了。
“這叫‘斬佞劍’!”
顧錚臉不紅心不跳,一臉肅穆,“此乃上界雷部天尊昨夜託夢留下的,雖是凡木,但內藏九天雷霆之氣!”
顧錚把那破木劍往嘉靖手裡一塞,“陛下,您現在就對著它哈一口氣!”
“哈氣?”
“對!您是真龍天子,這口陽氣便是開光的引子!快!”
嘉靖雖然覺得荒唐,但顧錚那一臉“你不哈氣大明就完了”的表情太嚇人。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那滿是灰塵的木劍把柄,“哈——”地來了一口。
“成了!”
顧錚一把奪過木劍,這手速快得像搶錢。
【系統!給這破劍載入特效!】
【已選定特效包:“威懾光環MAX”、“金色傳說視覺濾鏡”、“遠端動能輔助”。】
【正在封印入劍身。觸發條件:海瑞握持並動殺心。】
顧錚找來一塊黃綢布,胡亂把木劍一裹,然後叫來一直候在殿外當背景板的陸炳。
“陸都督。”
顧錚把木劍遞過去,那表情像是託付江山社稷,“用你們錦衣衛累死馬不償命的八百里加急,給本座把這玩意兒送到淳安海瑞手裡!”
“再給海瑞帶個話!”
顧錚眯起眼,聲音透著股混不吝的殺伐氣:
“就說這劍是萬歲爺的御手親自開了光的。
讓他拿著這玩意兒去堤上站著!
不管對面是誰,不管是總督還是巡撫,或者是嚴閣老的親信……
只要誰敢動大堤一鍬土,誰敢踩稻苗子一腳!
就給本座拿著這塊破木頭往、死、裡、抽!”
陸炳接過那輕飄飄的木劍,只覺得這分量重若千鈞。
他看了一眼還在那摸鬍子回味剛才那口氣息的嘉靖,又看了看一臉獰笑的顧錚。
他突然替浙江那幫貪官感到一陣牙疼。
“領命!”
陸炳沒廢話,轉身就走,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作響。
顧錚走到大殿門口,望著南邊的天空。
“嚴世蕃。”
他拿起一顆果盤裡的棗子,扔進嘴裡,“咔嚓”一聲咬碎核,“你不是喜歡仗勢欺人嗎?”
“今兒個本座就讓你知道知道,甚麼叫……不講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