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吳所畏想著把上次兜兜圈圈落在這兒的小睡衣甚麼的收拾收拾送過去。
孩子長那麼快,衣服穿兩水就小了,以他勤儉持家的性格,是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它們變小吃灰的——該送人的送人,該留的留,反正不能浪費。
他拎著袋子剛走到老宅門口,就聽見客廳裡傳出一陣眉飛色舞的說話聲,伴隨著池佳麗時不時“哈哈哈”的笑聲。
是李卿禾的聲音,那叫一個繪聲繪色,跟說書似的,隔著門板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嘚瑟勁兒。
吳所畏放輕了腳步,把門推開一條縫,沒進去,蹲在門口偷聽。
李卿禾正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杯茶,表情那叫一個眉飛色舞:“你是不知道,那小孩可逗了!昨天一進酒店門,我‘啪’的一下就把門關上了,回手就是一個壁咚,直接把他懟門上了!”
池佳麗笑得前仰後合:“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我‘嘣’的一下就親上去了!”李卿禾做了個親嘴的動作,聲音響得跟開香檳似的,“那小孩整個人都傻了,臉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站在那兒動都不敢動,跟被人點了穴一樣!”
吳所畏蹲在門口,嘴角抽了抽。這姐姐,嘴上功夫是真厲害,說得跟自己是個縱橫情場的老手似的。
要不是他知道李卿禾其實純情得跟張白紙一樣,光聽這一段,還以為是哪個採花大盜在分享戰果。
李卿禾繼續說,越說越來勁:“那激情,老孃可是吃了個好的!那小孩跟你家弟媳一樣大,我啊——老牛吃嫩草了!”
她一拍大腿,表情那叫一個理直氣壯,跟幹了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一樣。
池佳麗笑得直拍沙發:“你可積點德吧!人家小孩剛談戀愛,你就在這兒編排人家!”
“我怎麼編排了?我說的都是實話!”李卿禾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表情那叫一個坦蕩,“我告訴你,那小孩可有意思了。我親他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僵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最後還是我拉著他的手放我腰上的。”
吳所畏蹲在門口,聽得一臉複雜。卿卿姐啊卿卿姐,你在外面吹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情場老手呢。
實際上呢?連談戀愛都是頭一回,昨天之前連男人手都沒牽過。現在倒好,在這兒吹得跟拍了八十集偶像劇似的。
李卿禾還在繼續輸出,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得意洋洋的炫耀勁兒:“後來我問他,你是第一次嗎?他點頭。我說我也是。你猜他甚麼表情?”
池佳麗搖頭。
李卿禾一拍大腿:“那小孩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說‘不可能吧’!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後合,池佳麗也跟著笑,兩個人笑成一團。
吳所畏蹲在門口,嘴角抽了抽。他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臉上掛著那種“我甚麼都聽見了”的表情。
李卿禾的笑聲戛然而止,扭頭看見他,表情凝固了大概零點五秒,然後飛快地恢復了,往沙發靠背上一靠,翹著二郎腿,端著茶杯,假裝甚麼都沒發生過:“喲,大畏來了?”
吳所畏拎著袋子走進來,看著她,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卿卿姐,壁咚的感覺怎麼樣?”
李卿禾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老牛吃嫩草吃得開心嗎?”吳所畏繼續問,表情那叫一個真誠。
李卿禾的耳尖紅了,但面上穩如泰山:“還行。挺嫩的。”
池佳麗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吳所畏把袋子放到茶几上,坐到李卿禾對面,雙手抱胸,上下打量著她,慢悠悠地開口:“卿卿姐,你剛才說的那些——壁咚、強吻、老牛吃嫩草——”
李卿禾端著茶杯,假裝喝茶。
“我怎麼記得,”吳所畏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昨天之前,你連戀愛都沒談過?”
李卿禾的茶杯差點沒端穩。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從臉頰一路燒到耳尖,從耳尖燒到脖子根,整個人跟被人按了加熱開關似的。
她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表情那叫一個嚴肅:“你聽錯了。我說的都是——都是藝術加工。對,藝術加工。”
吳所畏嘴角抽了一下:“藝術加工?你把壁咚加工得跟真的一樣?”
李卿禾瞪他一眼:“你懂甚麼!這叫——這叫渲染!叫氣氛烘托!我總不能跟佳麗說‘我們進了酒店,坐了十分鐘,聊了聊天氣——喝了點小酒,氣氛都到那兒了’”
她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自己在說甚麼,猛地閉上嘴,臉已經紅得能滴血了。
池佳麗笑得趴在沙發扶手上,肩膀直抖,眼淚都出來了。
吳所畏也笑了,笑得那叫一個意味深長:“哦——原來是這樣啊。聊了十分鐘天氣?然後‘可以嗎’?‘嗯’?”
李卿禾一把抓起沙發上的靠墊朝他扔過去:“吳所畏你給我閉嘴!”
吳所畏接住靠墊,笑得前仰後合。
李卿禾坐在沙發上,臉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端著茶杯的手都在抖,但嘴上還是不肯認輸:“我告訴你,李然那小孩比你強多了!人家至少不會蹲在門口偷聽別人說話!”
“我沒偷聽,”吳所畏理直氣壯,“我是光明正大地聽。你們說話聲音那麼大,隔兩條街都能聽見。”
李卿禾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擱,站起來,踩著高跟鞋“噔噔噔”走到門口,回頭瞪了吳所畏一眼:“我走了。不跟你們這些八卦的人玩了。”
“哎——卿卿姐!”吳所畏在後面喊,“下次壁咚的時候輕點!別把我們家李然嚇著!人家可是純情小男孩!”
李卿禾頭也不回,但耳尖紅得跟小番茄似的,踩著高跟鞋“噔噔噔”走得飛快,跟後面有鬼追似的。
吳所畏靠在沙發上,笑得直抽抽。池佳麗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看著他:“你就別逗她了。她不好意思了。”
“我哪是逗她,”吳所畏嘿嘿一笑,“我是替我們家李然高興。找了個嘴強王者當女朋友,以後日子可有意思了。”
池佳麗搖了搖頭,笑著去廚房倒水了。
吳所畏掏出手機,給李然發了條訊息:【兄弟,卿卿姐剛才在咱姐這兒,把昨天壁咚你的過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講得那叫一個繪聲繪色。你自求多福吧。】
李然秒回了一串省略號,然後補了一條:【她說啥了?】
吳所畏打字:【她說她把你懟門上,嘣一下就親上去了。還說自己老牛吃嫩草,吃得可開心了。】
李然那邊沉默了大概十秒,然後發來一條訊息,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子臉紅心跳的勁兒:【她……她怎麼甚麼都往外說啊!那明明是我】
然後又撤回了!
最後發出來四個字:【……我不活了。】
吳所畏笑得手機差點掉地上。他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心想:這事兒,比他想象的還有意思。一個嘴強王者,一個純情小男孩——絕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