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騁手搭在方向盤上,沒發動車子,扭頭看著他。那眼神,平淡裡帶著一絲“我看你還能整出甚麼么蛾子”的玩味。
吳所畏被他看得後背發毛,但嘴上還在逞強:“看甚麼看?回家啊。你今天怎麼這麼磨蹭?”
池騁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說話,發動了車子。
一路上吳所畏都在沒話找話,一會兒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會兒說“路邊那家燒烤店看著不錯改天去吃”,一會兒又說“辛巴今天還沒遛呢得趕緊回去”——嘴就沒停過,跟機關槍似的,噠噠噠噠。池騁全程面無表情地開著車,偶爾“嗯”一聲,表示自己還活著。
到了家,吳所畏鞋都沒換,一把拽住池騁的袖子就往裡拖。
池騁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攥著自己袖子、指節都泛白的手,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吳所畏把他拖到沙發前面,雙手往他胸口一推——池騁順勢倒在沙發上,還沒來得及反應,吳所畏已經跨上來了。
整個人騎在他腰上,兩隻手撐在他腦袋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頭髮跑得有點亂,臉紅撲撲的,喘著氣,但眼神那叫一個亮,跟兩盞探照燈似的。
池騁躺在沙發上,看著身上這個人,沉默了一秒。
“這就是你說的獎勵?”他問,聲音平平淡淡的。
吳所畏理直氣壯地點頭:“對!獎勵你!怎麼樣,驚喜不驚喜?”
池騁看著他那張“你敢說不驚喜我就跟你急”的臉,嘴角終於沒忍住,翹了一下。
吳所畏捕捉到了那個弧度,心裡那叫一個美——笑了!笑了就好辦了!
他立刻俯身下去,嘴唇貼著池騁的耳朵,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壞笑:“池騁,你今天是不是特別想我?”
池騁沒說話,但手已經搭上了他的腰。
吳所畏感受到那隻手的溫度,心裡更有底了。
他直起身,伸手開始解池騁的襯衫釦子,一顆,兩顆,三顆——解到第三顆的時候卡住了,他低頭湊近了看,皺著眉頭跟那粒釦子較勁,嘴裡嘟囔:“這甚麼破釦子,設計得這麼緊,是不是不想讓人解——”
池騁看著他趴在自己胸口、跟一粒釦子打得難解難分的樣子,深吸一口氣,伸手一把將人撈起來,翻了個身。
天旋地轉。
吳所畏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壓在沙發上了。池騁低頭看著他,一隻手撐在他腦袋旁邊,另一隻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在他嘴唇上輕輕蹭了一下。
“解個釦子都解不開,”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沙啞,“還獎勵我?”
吳所畏被他說得臉一紅,梗著脖子反駁:“那釦子本來就緊!你自己解解看!”
池騁沒跟他爭,低頭吻了下來。
吳所畏立刻配合地勾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往上貼,跟沒骨頭似的,軟得不行。池騁親了兩下就覺得不對勁了——這小東西今天怎麼這麼配合?平時總要扭捏兩下,嘴上說“不要”“你輕點”“你煩不煩”,今天從進門到現在,一句嘴都沒頂過,乖得跟換了個人似的。
他抬起頭,眯著眼看身下的人。
吳所畏正閉著眼,嘴唇微張,臉紅撲撲的,一副“我已經準備好了你快來”的表情,等了半天沒等到後續,睜開一隻眼,發現池騁正盯著他看,心虛地眨了眨眼:“怎、怎麼了?”
池騁盯著他看了三秒,緩緩開口:“你幹了甚麼虧心事?”
“沒有!”吳所畏否認得太快,快得跟條件反射似的,說完自己都覺得假,趕緊補了一句,“我就是——就是想你了嘛。”
池騁看著他,沉默了一秒。那表情,分明在說:你編,你繼續編。
吳所畏被看得渾身發毛,但他今天打定主意了——其實自己也沒做甚麼對不起池騁的事情,但是以他對池騁的尿性瞭解,最近冷落了他這麼久,池騁會借這件事借題發揮,還不如自己主動,就不信自己睡不服他!
他索性伸手把池騁的脖子往下勾,嘴唇湊上去堵他的嘴,含含糊糊地說:“你煩不煩,做不做,不做我走了——”
池騁被他這一句“不做我走了”給氣笑了。
他低頭,在吳所畏嘴唇上咬了一口,不重,但帶著點懲罰的意味:“做。誰說不做了。”
吳所畏立刻眉開眼笑,兩條腿自動纏上來,跟八爪魚似的,整個人掛在他身上,配合得那叫一個積極,積極得都有點過分了。
平時讓他換個姿勢,他能跟你討價還價半天,今天池騁還沒開口,他自己就翻過去了;平時親兩口就喊“你輕點”,今天連哼都沒哼一聲,乖得跟只被順了毛的貓似的。
池騁一邊賣力一邊在心裡犯嘀咕——這小東西,今天絕對有事。但他沒問。因為今天吳所畏實在太配合了,配合得他根本顧不上問。
腦子裡那個“他到底幹了甚麼”的念頭,每次剛一冒頭,就被吳所畏一個主動的吻給親沒了。
兩個人從沙發滾到地毯上,從地毯滾到臥室門口,最後跌跌撞撞地倒在了主臥的大床上。
………………………這一大串省略號代表甚麼懂的都懂!
吳所畏趴在枕頭上,喘著粗氣,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後背上一層薄汗,整個人跟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但嘴角翹得老高,眼睛亮得跟偷了腥的貓似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成了!老子成功把池騁睡服了!他就沒空想別的了!甚麼李然甚麼李卿禾甚麼郭城宇甚麼師傅——統統靠邊站!老子這招“主動出擊”簡直是兵法巔峰!
他正美著呢,池騁從身後貼上來,下巴擱在他肩窩裡,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慢悠悠地開口:“想甚麼呢?”
吳所畏順嘴就來:“想我今天怎麼這麼聰明——”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閉嘴了。
池騁的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聲音低低的,帶著點笑意:“哦?聰明甚麼?”
吳所畏的後背汗毛都豎起來了,趕緊往回找補:“聰明——聰明地把你帶回家了!對!不然你還在餐廳坐著呢,多無聊——”
池騁沒說話,但吳所畏能感覺到他在笑。那種“我知道你在打甚麼鬼主意但我懶得拆穿你”的笑。
池騁的手搭在他光潔的後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下巴抵在他肩窩裡,整個人懶洋洋的,跟只饜足的大型貓科動物似的。他閉著眼,聞著吳所畏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混著一點汗味,還有那種他熟悉了好幾年的、獨屬於吳所畏的氣息。
他完全不想計較這人這兩天到底在忙甚麼了。
反正這小傢伙,翻來覆去就那麼點小心思——不是幫這個就是幫那個,不是搞事情就是在搞事情的路上。
能是甚麼大事?
天又塌不下來。
再說了,本來自己也沒生氣,只是想借這件事借題發揮一下,給自己謀點福利,現在吳所畏主動了豈不是更好?
池騁想到這裡,嘴角翹了翹,手臂收緊了一點。
吳所畏被他摟著,感覺身後那人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他在心裡給自己放了一掛鞭炮——耶!安全著陸!池騁沒追問!今天這關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