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感!”吳所畏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對!危機感!”姜小帥越說越來勁,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跟發表了甚麼重要演說似的,“你想想,李然那種性格,他敢說‘我看上人家了’,已經是鼓起十二分勇氣了。但要讓他主動表白?讓他約人家出去?讓他捅破那層窗戶紙?他敢嗎?他不敢!他只會教程式碼!”
吳所畏點頭點得脖子都快斷了。
“李卿禾那邊也一樣——她嘴上厲害,那是逗人家玩的。真要動真格的,她比誰都慫。”
“所以——得讓他們覺得,有人要搶了!”
“對!”姜小帥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拍得咖啡杯都跳了一下,“讓他們覺得,再不行動,喜歡的人就要被別人拐跑了!這一招,叫——叫——”
他卡殼了,想了半天,憋出來一句:“叫‘火燒屁股追人法’。”
吳所畏嘴角抽了一下,但不得不承認,這名字雖然土,但意思到了。
“那問題來了,”吳所畏坐直身體,開始掰手指頭,“上哪兒找兩個人,假裝追他們,製造危機感?”
他掰下一根手指頭:“得找個人假裝追李卿禾,讓李然吃醋。”
又掰下一根:“還得找個人假裝追李然,讓李卿禾吃醋。”
兩根手指頭豎在那兒,他看了看,眉頭皺起來:“上哪兒找去?還得是李然和李卿禾都認識的人,不然太假了——而且得靠譜,不能穿幫。”
姜小帥也皺起了眉頭,兩個人同時陷入沉思。
辦公室裡安靜了大概十秒。
然後吳所畏眼睛“唰”地一下亮了,亮得能當檯燈使,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拍得那叫一個響,姜小帥都替他疼。
“小慧!”
姜小帥愣了一下:“誰?”
“小慧!寫小說的那個!就寫《偏愛》那個!”吳所畏激動得聲音都高了八度,“她和李卿禾不認識,而且和我同歲!”
姜小帥想了想,眼睛也亮了:“有道理!寫小說的,演技絕對線上!而且她跟李卿禾也不認識,而且有一個李卿禾沒有的優點,就是年齡小!”
“那就這麼定了!”吳所畏掏出手機,翻開小慧的微信,噼裡啪啦打了一行字,又停下來,抬頭看姜小帥,“那追李卿禾的男生呢?上哪兒找去?”
姜小帥摸著下巴,想了想:“得找個李卿禾認識的、又不會真的跟她搞到一塊兒的、演技還得線上的……”
他想了半天,腦子裡過了一圈人,最後——
他指了指自己。
吳所畏愣了一下:“你?”
“我!”姜小帥拍著胸脯,表情那叫一個慷慨就義,“讓我來!”
吳所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師傅,不行吧?李然認識你啊!他知道你跟郭城宇是一對!他要是知道你‘追’李卿禾,他不得——”
“這有甚麼難的!”姜小帥一揮手,打斷他,表情那叫一個理所當然,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似的,“你就說我被李卿禾掰直了!”
吳所畏的嘴張成了一個標準的O型。
姜小帥繼續往下編,越編越順溜,跟現場寫小說似的:“你想啊——李卿禾,成熟、有魅力、有事業、長得又好看,而且還——還是個純潔的小姐姐!這種御姐,多有殺傷力!我一個‘曾經’的gay,被她掰直了,不是很合理嗎?”
吳所畏的嘴張得更大了。
姜小帥越說越來勁,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了:“而且你想想,李然要是知道我‘在追’李卿禾,他甚麼反應?他肯定急啊!他肯定想‘完了完了,姜小帥都出手了,我拿甚麼跟人家比’——危機感這不就來了嗎!”
吳所畏終於把嘴合上了,嚥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師傅,你認真的?”
姜小帥瞪他一眼:“你看我像開玩笑嗎?”
吳所畏認真地看著他——姜小帥的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終於可以名正言順搞事情了”的興奮勁兒。
吳所畏沉默了三秒,然後緩緩豎起一個大拇指:“師傅,你是個狠人。”
姜小帥一揚下巴:“那當然!為了徒弟室友的幸福,我豁出去了!”
“那郭城宇那邊——你怎麼交代?”
姜小帥的表情凝固了零點三秒,然後乾咳一聲:“那個……晚點再說。先解決他倆的事。”
吳所畏看著他那個心虛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但也沒拆穿。他低頭開啟小慧的微信,噼裡啪啦打了一行字,念給姜小帥聽:“小慧,有個忙想請你幫一下——”
“發!”姜小帥一揮手。
吳所畏手指一點,傳送。
訊息發出去不到十秒,小慧就回了,回得那叫一個快,跟二十四小時蹲在手機旁邊似的:
【小慧:甚麼忙甚麼忙甚麼忙!!!是不是又有新素材了!!!我寫文正卡著呢!!!急需靈感!!!】
後面跟了三個眼睛放光的表情包,那興奮勁兒,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
吳所畏把手機舉給姜小帥看,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姜小帥一拍大腿:“穩了!”
第二天一早,吳所畏是被陽光晃醒的。
他眯著眼翻了個身,正打算再賴一會兒,手剛搭上池騁的腰,就感覺旁邊那個人動了一下——池騁翻過來,胳膊撐在他腦袋兩側,低頭看著他,嘴角帶著那種“大週末的早晨適合乾點正事”的笑。
吳所畏的瞌睡蟲瞬間跑了一半。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池騁已經低頭親了下來。嘴唇剛碰上,吳所畏腦子裡“叮”的一聲——不對!今天有正事!大事!天大的事!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不輕不重地拍在池騁臉上,“啪”的一聲脆響,把池騁親到一半的嘴直接拍偏了。
“別鬧!”吳所畏一個翻身從床上滾下來,光著腳就往衛生間跑,邊跑邊喊,“我忙著呢!今天有大戲!”
池騁撐在床上,看著那個一溜煙躥進衛生間、連拖鞋都沒穿的人,整個人都蒙了。
他保持著那個姿勢,愣了三秒。
甚麼情況?
最近這兩天,他家這個小財迷,每天早出晚歸,回來就抱著手機跟姜小帥嘀嘀咕咕,問他甚麼事就說“你不懂”“你別管”“這是大事”。
晚上躺床上,他剛想伸手,吳所畏就說“累了”“困了”“明天有事”——連阿貝貝都不握了,直接秒睡。
池騁翻了個身,仰面朝天,望著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家大寶,又在搞甚麼事情了。
而且搞的事情,很可能跟他沒關係。
池騁深吸一口氣,決定等會兒問清楚。但等他出來,客廳裡已經沒人了,只有辛巴趴在門口,尾巴搖了搖,衝他“汪”了一聲,那眼神,分明在說:別問了,跑了。
池騁靠在門框上,面無表情地掏出手機,給吳所畏發了條訊息:
【池騁:你去哪了?】
等了五分鐘,沒回。
又等了五分鐘,還是沒回。
池騁盯著螢幕,嘴角抽了一下。他把手機揣回兜裡,轉身去給自己倒了杯水。剛喝了一口,手機震了。
他拿起來一看——
【吳所畏:忙著呢!別打擾我!晚上跟你說!】
三個感嘆號,力透紙背,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我很忙你別煩我”的氣勢。
池騁看著這條訊息,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