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了一陣,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吳所畏和池騁起身告辭。
兜兜和圈圈站在門口送他們,兜兜仰著小黑臉,衝吳所畏喊:“舅媽!下次藏東西,我教你!”
圈圈在旁邊認真地補充:“舅媽你藏得不好,一下子就找到了。”
吳所畏蹲下來,捏了捏兩個小傢伙的臉,哭笑不得:“行,下次舅媽跟你們學。你們教舅媽怎麼藏得嚴嚴實實的,好不好?”
兜兜用力點頭:“好!我教你藏到天花板上面!”
圈圈說:“我教你藏到花盆裡面!”
出了門,上了車。吳所畏坐在副駕上,繫好安全帶,從口袋裡掏出那疊紅包,整整齊齊地碼在膝蓋上。
車子發動了,駛出老宅的院子,匯入車流。吳所畏低下頭,開始數錢。
一張一張地數,表情那叫一個認真,跟銀行櫃檯小姐姐似的。
“小帥——五千。卿卿姐——五千。佳麗姐——五千。你媽——五千。我媽——五千。”他每數一個就把紅包按類別放到一邊,嘴裡唸唸有詞,手指頭在紅包上點來點去,跟彈鋼琴似的。
數到池遠端的紅包時,他頓了一下,開啟看了看,眼睛瞬間瞪大:“池騁!你爸給了一萬!”
池騁開著車,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吳所畏倒吸一口涼氣:“一萬!你爸出手也太闊綽了吧?不愧是我老丈人,就是疼我!”
池騁:“這下開心了!”
吳所畏把那沓錢舉起來對著車窗看了看,水印清晰,防偽線閃閃發亮,滿意地點點頭:“真錢。你爸挺實在。”
池騁用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吳所畏繼續數:“王佳琦他們仨合了一個——兩千。”
他頓了頓,又翻了一遍,確認沒有漏掉的,然後把所有的紅包按金額大小排好,整整齊齊地碼在膝蓋上,開始按計算器——小帥五千……
他按了一遍,又按了一遍,確認沒有按錯,然後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能照亮整個車廂:“池騁!你知道一共多少錢嗎?”
池騁寵溺的問:“多少?”
吳所畏深吸一口氣,聲音都在發抖:“五萬四千九百九十九!加上之前郭子和詹姆斯的,減掉辦婚禮花的一千五——淨賺五萬三千四百九十九!”
他說完,整個人靠在椅背上,抱著那疊紅包,美得跟中了彩票似的,嘴裡唸叨著:“五萬三千四百九十九……五萬三千四百九十九……”念著念著,自己先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跟偷了腥的貓一樣。
池騁用後視鏡看著他那個財迷樣,嘴角翹了翹,沒說話。
吳所畏抱著紅包美了好一會兒,忽然坐直身體,一拍大腿,表情那叫一個鄭重其事:“池騁!我決定了!”
池騁挑眉:“決定甚麼?”
吳所畏轉過頭,眼睛亮得跟兩顆星星似的,一字一頓地說:“等甜甜圈生了,我要給它的孩子辦滿月宴!”
池騁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又辦?”
“當然要辦!”吳所畏理直氣壯,“甜甜圈是我閨女,它生孩子我能不辦?而且你想想——”
他湊過來,壓低聲音,表情那叫一個神秘,“這次辦滿月宴,又可以收一波紅包,咱們的養老基金又能添磚加瓦了!”
池騁沉默了一秒:“……所以你是為了收紅包?”
吳所畏瞪他一眼:“當然不是!我是為了慶祝我閨女當媽媽!紅包只是——順帶的!錦上添花!意外之喜!你懂不懂?”
池騁無奈地點頭:“懂。順帶的,錦上添花的,意外之喜的。”
回到家,吳所畏鞋都沒脫,跟踩著風火輪似的躥到生態箱跟前。
甜甜圈今天格外精神,盤在加熱墊上,腦袋昂得跟個巡視領地的小領導似的,吐著信子,一臉“今天天氣不錯,本宮心情尚可”的傲嬌樣。
吳所畏鬆了口氣,從冰箱裡掏出只乳鼠,鑷子一夾,恭恭敬敬地遞到甜甜圈面前:“閨女,請用膳——”
“嗖——”
甜甜圈一口悶,速度快得吳所畏都沒看清,鑷子尖上就只剩空氣了。
“好閨女!有當媽的樣兒!”吳所畏美得直拍大腿,又夾起一隻,轉身去伺候小醋包。
小醋包盤在角落,縮得跟個受了氣的小媳婦似的,腦袋埋在身子底下,一動不動。
吳所畏把乳鼠在它面前晃了晃,語氣那叫一個殷勤:“小醋包,吃飯了——”
沒動。
他又往前遞了遞,乳鼠都快懟到它臉上了:“來,張嘴,啊——”
還是沒動。連信子都懶得吐,裝死裝得那叫一個專業。
吳所畏把乳鼠放下,換了一隻新鮮的,又遞過去。小醋包把腦袋往身下又縮了縮,盤得更緊了,活像一隻縮殼裡的烏龜——雖然它也不是烏龜。
吳所畏把鑷子往生態箱邊上一擱,叉著腰,表情那叫一個不可思議:“嘿,你像話嗎?”
他指著小醋包,開始輸出:“我閨女,懷著孕,胃口大開,吃嘛嘛香!你呢?你一個大老爺們兒,在這兒跟我挑三揀四?我給你換了兩次了,你一口不吃,你想幹嘛?修仙啊?辟穀啊?準備飛昇啊?”
小醋包一動不動,穩如泰山。
吳所畏蹲下來,隔著玻璃瞪它:“你看看甜甜圈,人家胃口多好!你再看看你,蔫頭耷腦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像甚麼?像那種媳婦懷孕了,自己跟著害喜的矯情老公!”
池騁換好衣服走過來,往生態箱裡瞄了一眼:“我看看。”
小醋包還是一動不動,盤得跟個石頭雕像似的,連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出來。
池騁伸手,用指尖在小醋包身上輕輕戳了幾下。
沒反應。
又戳了幾下。
還是沒反應。
池騁皺了皺眉,力道稍微重了一點。小醋包忽然把腦袋抬起來,嘴一張,露出兩顆尖尖的小牙,“嘶——”地一聲,那架勢,跟要跟池騁拼命似的。
池騁的手頓在半空。
吳所畏也愣了。
要知道,小醋包以前可從來不會對池騁這樣。這玩意兒對外人確實兇,呲牙咧嘴的,跟個黑社會小混混似的。但對吳所畏和池騁,向來溫順得跟條假蛇一樣,隨便揉隨便捏,連嘴都不帶張的。
今天這是怎麼了?
吳所畏和池騁對視一眼。
吳所畏小聲說:“不對勁。”
池騁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