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麼抱著,喘著氣,汗溼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
客廳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池騁才慢慢撐起身子,低頭看著身下的人。
吳所畏的眼睛閉著,睫毛輕輕顫動,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去。
池騁伸手,輕輕撥開他額前汗溼的碎髮。
吳所畏睜開眼,看著他。
“你重死了……”他小聲嘟囔。
池騁笑了。
他翻了個身,從吳所畏身上下來,然後伸手把他撈進懷裡。
吳所畏窩在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躺著。
過了一會兒,吳所畏忽然開口。“池騁。”
“嗯?”
“你剛才是不是太猛了點?”
池騁低頭,看著他:“怎麼了?”
吳所畏揉著自己的腰:“我感覺我的腰要斷了。”
池騁伸手,幫他揉腰。“下次我輕點。”
吳所畏瞪他:“你每次都這麼說。”
池騁笑了:“下次一定。”
吳所畏哼了一聲,顯然不信。
他扭頭,看見地上的鏡子還亮著。
鏡子朝上,瑩瑩地亮著,像是在裝死。
吳所畏伸手,把鏡子撿了起來。
他對著鏡子照了照。
鏡子裡,吳所畏看著自己。
頭髮亂糟糟的,像剛被龍捲風刮過。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嘴唇微微紅腫,眼神迷離又饜足,一副剛被狠狠滋潤過的模樣。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沉默了。
這誰?
這是那個天天喊著要反攻的吳所畏?
這分明是隻被順了毛的小貓。
池騁湊過來,下巴抵在他肩膀上,也看向鏡子。
兩個人的臉在鏡子裡並排,一個饜足,一個慵懶,畫面莫名和諧。
他們看著鏡子裡的對方,又不約而同地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然後,同時笑了。
那笑容,帶著點羞澀,帶著點默契,還帶著點“咱倆真他媽配”的嘚瑟。
吳所畏盯著鏡子看了半天,忽然開口:“池騁。”
“嗯?”
“我感覺我們兩個像變態。”
池騁挑眉,嘴角彎了勾:“你終於意識到你也是個變態了?”
吳所畏瞪他:“甚麼意思?”
池騁慢悠悠地說:“以前你總罵我一個人是變態。現在呢?你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
吳所畏又看了一眼鏡子。
鏡子裡那個眼神迷離、嘴唇紅腫、一臉饜足的人,確實……
好吧,確實有點像變態。
但他不服氣。
他梗著脖子,理直氣壯地說:“還不是怪你!”
池騁笑了:“怪我?”
吳所畏點頭,越說越來勁:“對!怪你!要不是你,我能變成變態嗎?是你把我帶壞的!是你把我拖下水的!本來我是一個多麼純潔多麼正直的直男!”
池騁看著他那個義正言辭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伸手,揉了揉吳所畏的頭髮:“嗯,怪我。”
吳所畏滿意地哼了一聲,繼續對著鏡子照。
池騁正要接話,忽然想起甚麼,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吳所畏警覺地看著他:“你幹嘛?這表情,一看就沒憋好屁。”
池騁彎了勾嘴角,慢悠悠地開口:“大寶,你還記得去年在姜小帥診所浴室的那次嗎?”
吳所畏的腦子“嗡”地一聲,瞬間清醒了。
他當然記得。
那次他倆在姜小帥診所的浴室裡——咳,幹了些不可描述的事。當時池騁一邊折騰他,一邊在他耳邊說“大寶,回去在臥室裝個鏡子……”。
他當時被折騰得七葷八素,稀裡糊塗就點了頭。
後來池騁真要裝,他死活不肯——吳媽偶爾會來家裡住,萬一被看見,他可以直接跳樓了。
但現在——
吳媽在隔壁棟有房,根本不會來他們這邊住。
吳所畏的瞳孔微微收縮。
池騁看著他的表情變化,笑得像只狐狸:“我可記得清清楚楚,某人當時答應得好好的。”
吳所畏往後縮了縮:“我……我那是一時糊塗!”
池騁:“一時糊塗也是答應。”
吳所畏急了:“那是你趁人之危!趁我腦子不清醒的時候騙我答應的!”
池騁挑眉:“所以你想賴賬?”
吳所畏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根本無從反駁。
因為——
他確實答應了。
他看著池騁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又想了想裝鏡子之後的畫面——
臥室裡,兩人在床上,鏡子裡清清楚楚映出交纏的身影,池騁會在耳邊說“大寶,你看,我們這樣……”
吳所畏的臉“騰”地紅了。
從臉頰紅到脖子根,整個人像只煮熟的蝦子。
池騁看著他那個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臉這麼紅,在想甚麼?”
吳所畏捂住臉,悶悶的聲音從指縫裡傳出來:“甚麼都沒想!”
池騁低笑一聲,伸手去掰他的手。
吳所畏被他掰開手,露出那張紅透了的臉。
他看著池騁近在咫尺的眼睛,嘆了口氣:“行行行,裝就裝吧……”
池騁眼睛一亮。
吳所畏又補了一句:“反正……這種事上你也不會聽我的。”
池騁的嘴角瘋狂上揚:“時間還早,再來一發!”
他剛想行動,吳所畏已經一腳蹬在他胸口,把他踹開半米遠。
“打住!”吳所畏梗著脖子,“今天不行!”
池騁捂著胸口,一臉無辜:“怎麼了?”
吳所畏從沙發上爬起來,扶著痠痛的腰,齜牙咧嘴地說:“我明天真有事!後天就出發去馬爾地夫了,明天我得把公司的事處理好,不然孫姐一個人忙不過來!”
池騁看著他那個樣子,心疼又好笑。
他想了想,點點頭:“行。”
吳所畏剛鬆口氣,就聽池騁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到馬爾地夫再收拾你。”
吳所畏:“…………”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這個人計較。
反正——到時候再說。
他站起來,往浴室走:“走了走了,洗澡去了。沙發你收拾,弄髒了。”
池騁看著他的背影,笑了。
他站起來,開始收拾殘局。
浴室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夾雜著吳所畏哼歌的聲音。
池騁一邊收拾,一邊想著馬爾地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