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經快十點了。
吳所畏把兩個小傢伙放到地上,整個人往沙發上一癱,生無可戀地看著天花板。
兜兜和圈圈卻像兩顆剛充完電的電池,滿血復活,開始在屋裡探險——兜兜鑽進臥室,圈圈跑進廚房,兩個小傢伙分工明確,各鬧各的。
吳所畏閉著眼睛,有氣無力地喊:“兜兜,圈圈,該睡覺了——”
“不困!”兜兜從臥室探出腦袋,“下午城宇舅舅哄我們睡覺了!”
吳所畏一愣,睜開眼睛:“甚麼?”
兜兜跑過來,趴在他腿邊,仰著小臉說:“城宇舅舅下午哄我們睡覺了!睡了好久好久!”
圈圈也從廚房跑出來,跟著點頭:“對!好久好久!”
吳所畏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猛地坐起來,咬牙切齒:“郭城宇那個狗東西——”
他算是明白了。
為甚麼這倆小崽子現在還不困?
因為下午被郭城宇哄睡了!
郭城宇那個王八蛋,故意讓倆小崽子下午睡覺,就等著晚上折騰他們!
池騁從衛生間出來,看到吳所畏那副要吃人的表情,挑眉:“怎麼了?”
吳所畏指著兩個小崽子,聲音都在抖:“郭城宇!下午!哄他們睡覺了!”
池騁愣了一秒,然後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挺有心機。”
吳所畏瞪他:“你還誇他?!”
池騁攤手:“罵他他也聽不見。”
吳所畏重新癱回沙發上,衝兩個小崽子揮揮手:“去去去,自己玩去。別拆家就行。”
兜兜和圈圈歡呼一聲,又跑進臥室繼續探險去了。
客廳裡終於安靜下來。
池騁在吳所畏旁邊坐下,伸手把人撈進懷裡。
吳所畏靠在他肩上,閉著眼睛,累得連話都不想說。
池騁低頭看著他,看著那張因為疲憊而顯得格外柔和的臉,看著那微微顫動的睫毛,看著那抿著的嘴唇——
他沒忍住。
低頭,在吳所畏額頭上親了一口。
吳所畏沒動。
池騁又親了一口,這次親在鼻尖上。
吳所畏還是沒動。
池騁又親了一口,這次親在嘴角。
吳所畏終於睜開眼,斜睨著他:“幹嘛?”
池騁一臉無辜:“沒幹嘛。就親親。”
吳所畏瞪了他一眼,又閉上眼睛。
池騁笑了,繼續。
額頭、眉心、鼻尖、臉頰、下巴——一下一下,親得那叫一個虔誠,像只大型犬在給自己最喜歡的人蓋章。
吳所畏被他親得臉都溼了,終於忍不住睜開眼:“池騁,你屬狗的嗎?用口水給我洗臉?”
池騁理直氣壯:“解饞。”
吳所畏氣笑了:“解甚麼饞?孩子在呢!”
池騁點頭:“我知道。所以只親親,不幹別的。”
他說著,又湊過來,這次直接吻上了吳所畏的唇。
不是剛才那種蜻蜓點水的啄吻,而是真正的、深入的吻。
吳所畏愣了一秒,然後伸手攀上他的肩膀,張開嘴迎合。
舌尖交纏,呼吸漸亂。
客廳裡安靜極了,只有兩個人偶爾發出的細微聲響。
吳所畏被親得暈乎乎的,腦子裡最後一絲理智告訴他:孩子在臥室,隨時可能出來。
但池騁的吻太有侵略性了,讓他根本沒法思考。
算了。
就親一會兒。
一會兒就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池騁終於微微退開一點,額頭抵著吳所畏的額頭,呼吸交纏。
吳所畏喘著氣,臉頰通紅,眼睛水潤潤的,瞪著他:“夠了沒?”
池騁彎了彎嘴角,又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不夠。但今天只能這樣了。”
吳所畏哼了一聲,把臉埋進他頸窩,悶悶地說:“知道就好。”
兩個人就這麼抱著,享受這難得的安靜時刻。
然後——
吳所畏忽然僵住了。
“池騁。”
“嗯?”
“你聽見甚麼聲音了嗎?”
池騁側耳聽了聽。
臥室裡,安安靜靜的。
太安靜了。
剛才還在嘰嘰喳喳的兩個小崽子,現在一點聲音都沒有。
吳所畏和池騁對視一眼,同時在心裡閃過同一句話:
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兩人同時跳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進臥室。
推開門的瞬間,吳所畏整個人都石化了。
床上,兜兜和圈圈並排坐著,面前攤著床頭櫃的抽屜——。裡面那些“不可描述”的東西,被兩個小崽子翻了個底朝天。
兜兜手裡拿著一個還沒拆封的小方盒,正在研究上面的字。
圈圈手裡拿著一管潤滑劑,正試圖擰開蓋子。
看到吳所畏和池騁衝進來,兩個小傢伙同時抬起頭,臉上寫滿了無辜和好奇。
兜兜舉起手裡的小方盒,奶聲奶氣地問:“舅媽,這是甚麼?好多小袋子!”
圈圈也跟著舉起潤滑劑:“這個!這個滑滑的!可以玩嗎?”
吳所畏的臉“騰”地紅透了,從耳根紅到脖子根,整個人像只煮熟的蝦子。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池騁走過去,面無表情地把兩個小傢伙手裡的東西收走,塞回抽屜,關上。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兜兜眨巴眨巴眼,繼續追問:“舅舅,那是甚麼?”
池騁低頭看著他,沉默了一秒,然後緩緩開口:“大人的東西。”
兜兜皺著小眉頭:“幹甚麼用的?”
池騁想了想,認真回答:“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圈圈在旁邊舉手:“我現在就想知道!”
池騁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現在不行。”
兜兜還不死心:“那甚麼時候行?”
池騁:“等你像舅舅這麼大的時候。”
兜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轉向吳所畏:“舅媽,你也像舅舅這麼大的時候才知道的嗎?”
吳所畏:“……”
他感覺自己快要原地昇天了。
池騁看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他彎腰,一手一個,把兩個小傢伙拎起來,放回床上,給他們蓋好被子。
“睡覺。”
兜兜在被窩裡扭來扭去:“不困!”
池騁面無表情:“閉眼。”
兜兜眨眨眼,閉上眼睛。
過了兩秒,又睜開:“舅舅,那些小袋子——”
池騁:“睡覺。”
兜兜癟了癟嘴,終於老實了。
吳所畏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還沉浸在社死的震驚中。
池騁走出來,輕輕帶上門,然後轉身,看著他那張紅透的臉,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吳所畏瞪他:“你笑甚麼?!
“沒甚麼,快睡覺。”
客廳裡安靜下來。
臥室裡,兩個小崽子還在小聲嘀咕明天還能玩那個滑滑的嗎?”
“不知道。舅舅收走了。”
“那明天問問舅媽?”
“好。”
“圈圈。”
“嗯?”
“那些小袋子,好像氣球。”
“……好像是。”
“下次讓舅媽吹一個給我們玩?”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