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就這樣看著萬家燈火。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吳所畏等啊等,等啊等,就是等不到池騁的下一步動作。
夜風輕輕吹著,遠處的燈火明明滅滅,近處的山林沙沙作響。
他靠在池騁懷裡,耳朵卻豎得老高——怎麼還沒動靜?這狗東西,平時不是挺能的嗎?怎麼今天這麼老實?
他又等了半分鐘。池騁還是沒動,就那麼抱著他,下巴抵在他發頂,呼吸平穩,彷彿真的只是來看風景的。
吳所畏心裡開始犯嘀咕。不對勁。太不對勁了。跟池騁這個老流氓在一起這麼久,哪次不是一有機會就往那方面拐?
今天這是怎麼了?走純情路線?還怪不適應的。
他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了。吳所畏轉過身,面對池騁,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那眼神,翻譯過來大概是:你到底還幹不幹正事了?
池騁不說話,就那麼回望著他,嘴角微微彎著,眼裡帶著笑意。夜色裡,他的輪廓被遠處的燈火勾勒得格外分明,深邃的眼睛裡倒映著萬家燈火,也倒映著吳所畏自己。
吳所畏心跳漏了一拍。操。這狗東西,真的是越夜越美麗啊。怎麼能這麼帥?
他盯著池騁的嘴唇看了三秒,腦子裡那根弦“啪”地斷了。管他甚麼純情不純情!
吳所畏踮起腳尖,直接親了上去。
池騁卻往後退了一步。
吳所畏親了個空,愣在原地。
池騁看著他,眼裡帶著笑意,那表情分明在說:你急甚麼?
吳所畏愣了愣,然後笑了。行啊,學會欲擒故縱了?
他上前一步,踮起腳尖,一隻手扣住池騁的後腦勺,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
這次池騁沒躲。他伸手環住吳所畏的腰,把他拉進懷裡,低頭回應這個吻。
夜風輕輕吹著,遠處的萬家燈火星星點點。兩個人相擁而吻,彷彿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池騁才微微退開一點,額頭抵著吳所畏的額頭,呼吸交纏。
吳所畏喘著氣,臉頰通紅,眼睛水潤潤的,瞪著他:“讓你躲。”
池騁笑了,低頭在他唇角落下一個輕吻:“不躲了。”
吳所畏哼了一聲,把臉埋在他胸口:“這還差不多。”
池騁收緊手臂,下巴抵在他發頂。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站著,誰也沒說話。遠處是萬家燈火,近處是他們。山風溫柔地吹過,帶來樹林的清香和夜晚的涼意。
過了很久,吳所畏才悶悶地開口:“池騁。”
“嗯?”
“你今天怎麼這麼老實?”
池騁沉默了一秒,然後輕聲說:“你男人能老實嗎?等著吧,有驚喜。”
吳所畏愣了愣,從他懷裡抬起頭:“驚喜?甚麼驚喜?”
池騁沒說話,只是抬手指了指天空。
吳所畏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夜空中,忽然劃過一道亮光。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流星雨。
漫天流光劃過夜幕,像無數顆鑽石灑落在黑色的天鵝絨上。遠處的萬家燈火在這一刻都黯然失色,只剩下那些轉瞬即逝的光痕,一道接一道,照亮了整個夜空。
吳所畏瞪大眼睛,嘴巴張成了O型。
“我靠!!流星雨!!!”他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一把抓住池騁的胳膊,語無倫次,“你你你——你怎麼知道今天有流星雨?!”
池騁低頭看他,嘴角彎了彎:“喜歡嗎。”
吳所畏看著漫天流火,眼睛亮得驚人。然後他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開始瘋狂許願。
“發財發財發財發財發財——彩票中獎彩票中獎彩票中獎——股票大漲股票大漲股票大漲——池騁的錢都歸我池騁的錢都歸我池騁的錢都歸我——”
他念得又快又急,像在唸經似的。
池騁在旁邊聽得嘴角直抽:“……你就不能許點正常的?”
吳所畏睜開一隻眼瞥他:“甚麼叫正常的?”
池騁想了想:“比如……身體健康?長命百歲?闔家幸福?”
吳所畏翻了個白眼:“那多沒意思。發財多實在。”他又閉上眼睛,繼續許願,“還有還有——以後池騁天天做飯!不用我洗碗!池騁以後不要零花錢。”
池騁默默看著他那一臉虔誠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可愛。這人,許願的時候腦子裡全是錢。
池騁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吳所畏正許得起勁,被他打斷,不滿地睜開眼睛:“幹嘛?我還沒許完呢!”
池騁低頭看他,眼裡帶著笑意:“你許的那些,不用跟流星說。”
吳所畏愣了愣:“為甚麼?”
池騁彎了彎嘴角:“跟我許就行。”
吳所畏愣了三秒,然後臉“唰”地紅了。他“呸”了一聲,把臉扭向一邊:“誰、誰要跟你許!”但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
流星雨還在繼續。一道又一道流光劃過天際,照亮了山頂上相擁的兩個人。
吳所畏靠在他懷裡,看著漫天流星,忽然開口:“池騁。”
“嗯?”
這麼溫馨的時刻,吳所畏一開口就是:“池騁,我剛剛許的願望,你能幫我實現嗎?”
池騁低頭看他:“甚麼願望?”
吳所畏掰著手指頭開始數:“你天天做飯,不用我洗碗,你的零花錢全部上交,以後吵架不管誰對誰錯都是你道歉——”
池騁沉默了三秒,然後幽幽地看著他:“大寶,你非要在這個氛圍裡說這個?”
吳所畏眨眨眼,一臉無辜:“怎麼了?流星雨不就是要許願的嗎?許完了總得有人實現吧?”
池騁深吸一口氣:“你就不能許點符合現在這個氛圍的願望?”
吳所畏想了想:“比如?”
池騁:“比如……希望我們永遠在一起?希望以後每年都能一起看流星雨?”
吳所畏點點頭:“行啊,那加一個。但前面的也要實現。”
池騁:“……”
吳所畏看著他那一言難盡的表情,終於忍不住笑了。他轉過身,雙手摟住池騁的脖子,眼睛彎成月牙,帶著點媚態,聲音軟軟的:“所以——你要不要幫我實現?”
池騁喉結滾了滾。
操。
這誰頂得住?
他伸手扣住吳所畏的腰,把人往懷裡帶了帶,聲音低啞:“大寶,你這樣我能把命給你。”
吳所畏歪了歪頭,一臉嫌棄:“淨給些沒人要的。你給我點有人要的行不行?”
池騁氣笑了:“甚麼叫沒人要的?”
吳所畏理直氣壯:“你的命我要了幹嘛?又不能花又不能吃。我要實際的。”
池騁看著他,眼神複雜:“那你想要甚麼實際的?”
吳所畏眨眨眼,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我想要的很簡單啊——以後你可以不要零花錢,我每天省十塊;以後你每天做飯,我連外賣錢都省了。你看,多實際。”
池騁:“……”
他深吸一口氣,低頭看著懷裡那張笑得一臉狡黠的臉,忽然覺得跟這人講道理是沒用的。
於是他不講了。
池騁低頭,直接用嘴堵住了吳所畏那張還在叭叭的小嘴。
“唔——”
吳所畏瞪大眼睛,然後慢慢軟下來,伸手攀上他的肩膀。
接吻的間隙,池騁含糊不清地說:“大寶,再讓你說下去,老子他媽得成乞丐。”
吳所畏被他親得喘不過氣,但還是努力回應,嘴角彎著。夜空中,流星雨還在繼續。
一道又一道流光劃過,照亮了山頂上相擁而吻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