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騁和吳所畏面面相覷——原本放著電腦的桌子,現在空空如也。
池騁瞥了吳所畏一眼,意味深長:“你倆不愧是師徒。”
吳所畏笑了一聲,擺擺手:“別管他了,反正咱那電腦裡也沒啥東西。先破譯郭子的。”
池騁坐到郭城宇的電腦前,手指翻飛,不到一分鐘,系統密碼應聲而破。然而螢幕上彈出一個加密資料夾,又跳出一道密碼鎖。
池騁活動了一下手腕,嘴角微微一勾:“這才有點意思。”
他重新投入破解,鍵盤敲擊聲越來越密集,神情專注,儼然已經上了勁。
另一邊,場景幾乎一模一樣。
郭城宇盯著空空如也的桌面,轉頭看向姜小帥:“帥帥,你都教你徒弟點甚麼了?”
姜小帥忍不住樂了,拍著大腿:“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徒弟,連腦回路都一樣!算了算了,反正裡面也沒東西,先破我徒弟的。”
郭城宇坐到池騁的電腦前,同樣是手指翻飛,同樣是不到一分鐘,系統密碼應聲而破。
螢幕上彈出一個資料夾,檔名赫然寫著:W&C
郭城宇愣住了,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資料夾彈出一道密碼鎖。
姜小帥湊過來看了一眼,意味深長地挑挑眉:“肯定是這個。
三十分鐘後,兩個空間裡上演著截然不同的戲碼。
池騁這邊,他和吳所畏守著一臺電腦——吳所畏早就放棄了,歪在椅子上刷手機,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池騁的進度。
“解開了嗎?”
“沒有。”
“哦。”
繼續刷手機。
而池騁像尊雕塑似的釘在電腦前,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手指機械地敲擊著鍵盤,嘴裡唸唸有詞。
“不可能啊......”
“不應該啊......”
“再來一遍......”
“我就不信了......”
他已經進入了一種玄學狀態,明知道解不開,偏偏不信這個邪,越解越上頭。甚至開始嘗試用“”和“password”這種侮辱智商的密碼——顯然是被逼瘋了。
吳所畏打了個哈欠:“要不......點個外賣?”
另一邊,郭城宇和姜小帥的畫風也差不多。
郭城宇同樣釘在電腦前,眼神逐漸呆滯。姜小帥一開始還在旁邊出謀劃策,十分鐘後,徹底放棄了——整個人癱在沙發上,手裡握著半杯涼透的咖啡,呼吸均勻,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不知道夢見了甚麼。
郭城宇頭也不回:“帥帥,你覺得......”
回應他的是一陣輕微的鼾聲。
郭城宇默默轉回去,繼續敲鍵盤。
兩個空間裡,鍵盤敲擊聲依舊密集,加密資料夾巋然不動。
第二天一早,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照在池騁那張生無可戀的臉上。
吳所畏從沙發上醒來,伸了個懶腰,一扭頭差點從沙發上滾下去——池騁居然還坐在電腦前,眼睛佈滿血絲,頭髮像雞窩一樣支稜著,手指還在機械地敲擊鍵盤。
“我靠,池騁,你一夜沒睡?”吳所畏湊過去,滿臉震驚,“你也太有毅力了吧?”
池騁盯著螢幕,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老子從小到大,第一次破不了郭城宇的密碼。”
吳所畏小心翼翼地問:“要不……休息一下?吃點東西?睡一覺?”
“老子還不信這個邪了!”
池騁狠狠揉了揉眼睛,又往鍵盤前湊了湊,像一隻倔強的鬥雞。
吳所畏默默掏出手機,給自己點了份早餐。
同一時間,另一個空間。
郭城宇保持著和池騁一模一樣的姿勢,坐在電腦前,眼睛裡佈滿了同款血絲,頭髮是同款雞窩。
姜小帥從地上爬起來——他昨晚睡著睡著直接滑到了地上,自己都沒發現。揉著脖子站起來,看到郭城宇的那一刻,愣住了。
“我靠,你不會熬了一宿吧?”
郭城宇緩緩轉過頭,表情空洞:“我破不開。”
“那你睡會兒?”
“我不信。”郭城宇緩緩轉回去,語氣裡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我跟他較上勁了。”
姜小帥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最後甚麼也沒說,默默掏出手機——也給自己點了份早餐。
吃完早餐,吳所畏一邊擦嘴,一邊看著還在較勁的池騁。
這人怎麼跟電腦長在一起了?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軸?
池騁彷彿進入了一種禪定狀態,眼裡只有那個該死的加密資料夾,連吳所畏在旁邊轉悠都毫無察覺。
吳所畏掏出手機,試探著給姜小帥發了條資訊:
“師傅,你家郭子乾嘛呢?”
幾乎是秒回。
姜小帥:“應該和你家池騁一樣。”
吳所畏抬頭看了一眼池騁——頭髮支稜,眼神空洞,手指還在機械地敲擊鍵盤。他默默腦補了一下另一邊的畫面,忍不住笑了。
他又發了一條:
“我學校今天有義賣,要不你陪我?讓他倆自個兒在這較勁。”
姜小帥:“馬上。”
五分鐘後。
吳所畏拎起外套,對著池騁的背影說:“我出去一趟啊。”
沒有回應。
鍵盤敲擊聲依舊密集。
學校義賣現場,人聲鼎沸。
吳所畏舍友把要賣的書和雜物整整齊齊擺在攤位上,扭頭一看——說好來幫忙的兩個人,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頭碰頭,聊得熱火朝天。
王佳琦默默嘆了口氣。
從開始到現在,這倆貨就說了四個字:“我來幫忙。”
然後就開始聊,一直聊到現在。
“咱倆不愧是師徒。”吳所畏翹著二郎腿,手裡捧著一杯剛買的奶茶,“這腦回路都一模一樣。”
姜小帥臉不紅心不跳,慢悠悠地吸了一口自己的奶茶:“我對你們那個影片,一點興趣都沒有。”
吳所畏點頭如搗蒜:“對對對,我也是。”
姜小帥繼續:“城宇非要看,攔都攔不住。”
吳所畏跟著附和:“我家池騁也一樣!那有甚麼好看的?搞得好像誰稀罕似的。”
姜小帥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
吳所畏被這眼神看得有點心虛,但面上穩如老狗。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移開視線。
沉默了兩秒。
吳所畏忽然開口:“你說……他倆現在解開了嗎?”
姜小帥想了想:“應該沒有。”
吳所畏:“為甚麼這麼肯定?”
姜小帥慢悠悠地吸了口奶茶:“因為以我對城宇的瞭解,他要是解開了,現在肯定已經發訊息來炫耀了。”
吳所畏點點頭,覺得有道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池騁的聊天框安安靜靜,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也是。”他把手機揣回兜裡,“那咱們繼續坐著?”
姜小帥看了一眼旁邊堆滿雜物的攤位,又看了一眼正在滿頭大汗招呼客人的舍友,心安理得地往椅背上一靠:
“坐著唄。又沒人趕咱們。”
吳所畏也跟著往椅背上一靠,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奶茶甜滋滋的,舒服得想睡覺。
兩個人就這麼癱在椅子上,像兩隻曬太陽的貓。
舍友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默默在心裡記了一筆:
“這兩貨,到底來幹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