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房間裡切出一道光亮的斜線。吳所畏先醒了。
沒辦法,他這幾天被吳媽當“月子”養著,除了吃就是睡,閒得身上都快長蘑菇了,生物鐘準得驚人。
反觀池騁,大概是這幾天“早出晚歸”累狠了,此刻還沉沉睡著,呼吸均勻悠長,那張平日裡稜角分明、帶著點冷硬拽氣的臉,在晨光裡顯得異常柔和。
吳所畏側躺著,一隻手撐著腦袋,就這麼一眨不眨地看著。池騁的睫毛其實挺長的,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鼻樑又高又挺;嘴唇的弧度……嗯,昨晚就是這張嘴,說了那麼多下流話,也親得他喘不過氣。
看著看著,吳所畏心裡就有點美滋滋的,還摻著點後知後覺的害羞。昨晚在廚房……簡直太瘋了!他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臉紅心跳,身上那些隱秘的地方彷彿還殘留著池騁留下的觸感和熱度。
算了,認了。吳所畏在心裡嘆了口氣,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自己這輩子,算是徹底栽在這個老流氓手裡了,從身到心,都被拿捏得死死的。
雖然池騁有時候混蛋得讓人牙癢癢,但……除了這點“流氓”習性,其他方面,好像還真挑不出甚麼大毛病。對自己好,對媽媽好,有擔當,也有能力。
正沉浸在一種“我男人除了太禽獸其他完美”的自我陶醉中,吳所畏腦子裡突然劈過一道閃電!
等等!
不對啊!
甜蜜的泡泡瞬間被戳破,吳所畏的眉頭擰了起來。池騁這幾天早出晚歸,神神秘秘,到底在搞甚麼鬼?公司有孫夢茵坐鎮,根本不用他天天去打卡;俱樂部更是運轉成熟,哪來那麼多“急事”非得他親自處理,還一處理就處理到深更半夜?
有貓膩!絕對有貓膩!
吳所畏的偵探之魂再次熊熊燃燒。難道……池騁揹著他,在偷偷謀劃甚麼“大事”?是生意上的?還是……別的?
他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幾個可能性,好的壞的都有。但轉念一想,以池騁的性格和能力,真想瞞著他乾點啥,他恐怕還真不容易發現。
不過……吳所畏眯了眯眼,心裡默默盤算:池騁,你最好別是幹甚麼壞事。不然,新仇舊恨,老子跟你一起算!玩不死你,老子就不姓吳!
就在他腦內小劇場從溫馨片切換到懸疑復仇片時,床上的另一個人動了動。
池騁其實在吳所畏盯著他看的時候就有點醒了,只是貪戀這份清晨的寧靜和愛人專注的注視,故意沒睜眼。此刻感受到那目光越來越“灼熱”,還帶上了點審視和算計的味道,他才緩緩掀開眼皮。
晨光裡,映入眼簾的就是吳所畏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碎星子,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那眼神,專注得讓池騁心裡像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又酥又癢,美得直冒泡。
看吧看吧,他就知道,自己的絕美睡顏肯定又把大寶給迷住了!池騁內心十分得意,甚至開始琢磨以後是不是該多“睡”一會兒,讓自家寶貝多欣賞欣賞。
越想越美,他長臂一伸,不由分說地把還支著胳膊、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吳所畏一把撈過來,緊緊箍進懷裡,下巴蹭了蹭他柔軟的發頂,剛睡醒的聲音帶著點沙啞的性感:“怎麼樣,老公昨晚……表現怎麼樣?”
這話問得,語氣裡三分慵懶,七分嘚瑟,還有九十分“快誇我”。
吳所畏被他摟得猝不及防,臉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能聽到裡面沉穩有力的心跳。昨晚那些火辣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來,他耳根一熱,但輸人不輸陣,梗著脖子哼了一聲:“不怎麼樣!馬馬虎虎吧!要是我在上面,肯定比你猛一百倍!”
“哦?”池騁低笑出聲,胸腔震動傳到吳所畏耳朵裡,癢癢的。他鬆開一點懷抱,低頭看著吳所畏,目光落到他打著石膏的胳膊上,眼神裡的戲謔淡去,染上真實的關切。
他伸出手,指尖極其輕柔地碰了碰石膏邊緣,聲音也放低了些:“胳膊……沒事吧?昨晚有沒有不小心碰到?”
吳所畏心裡那點彆扭瞬間被熨平了大半,暖流悄悄淌過。其實昨晚池騁一直很注意,時刻護著他的傷臂,動作雖然激烈,卻巧妙地避開了所有可能牽扯到傷處的地方。他自己也爽得暈頭轉向,根本沒覺得胳膊有甚麼不適。
但嘴上還是不肯服軟,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還行。”
“真的?”池騁卻似乎更緊張了,眉頭微蹙,仔細打量著他的神色,“一點都沒疼?有沒有發脹或者別的感覺?”
愛有時候就是這樣,再小心也覺得不夠。池騁這幾天忍著沒碰吳所畏,最大的顧慮就是他的胳膊。
他自己皮糙肉厚,以前受傷也不是沒胡來過,但吳所畏不行,一點閃失他都受不了。
昨晚也是看吳所畏實在憋得狠了,那小眼神、小動作勾人得不行,他才順勢而為。
選擇廚房,雖然有兌現“承諾”和尋求刺激的私心,但客觀上也確實更方便他全方位護著吳所畏的胳膊,讓他靠著自己,減少傷臂的負擔和風險。
看著池騁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吳所畏那點強撐的“硬氣”徹底垮了。他嘴角控制不住地揚起,湊過去,在池騁微微繃緊的嘴角飛快地親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啵”聲。
“真沒事,好著呢。”吳所畏笑著說,眼睛彎成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