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該睡覺了。
吳所畏站在自己臥室門口,抓了抓頭髮,一臉“我懂,我都懂”的表情。轉身進屋,利索地抽出一床被子,又拿了個枕頭,抱著這堆東西出來了。
他抱著被子枕頭,走到客廳,吳媽正坐那兒看電視呢,抬眼瞧見他這架勢,手裡的遙控器都忘了按,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趕緊又憋住。
吳所畏裝作沒看見,挺直腰板走到沙發邊上——他今晚的“根據地”。把被子往地上一鋪,枕頭一放,然後盤腿坐下,仰頭衝臥室那邊拉長了聲音嘆氣:“哎,可憐喲,我這跑腿的就得睡地板,冰涼冰涼的……”
臥室裡,池騁的聲音帶著笑飄出來:“嫌涼就進來,被窩暖和。”
吳所畏耳朵一熱,梗著脖子喊:“不去!我就在這兒紮根了!省得有人說我折騰你!”
吳媽看著兒子這出“獨守空鋪”的戲,終於沒忍住,“噗嗤”樂出了聲。她站起身,走到地鋪邊上,用腳尖輕輕碰了碰那團被子。
吳所畏抬頭,眼巴巴瞅著老媽。
吳媽叉著腰,看著他這副樣子,又好氣又好笑,最後揮揮手:“得得得,趕緊的,抱著你這套‘家當’,回屋睡去!在我跟前擺這陣勢有啥用?昨晚不知道誰在地鋪上跟人家擠成一團,早上叫我抓個正著!還分房?分了個啥?”
吳所畏臉上那點裝出來的委屈勁兒一下子垮了,耳朵根通紅。他抱著被子枕頭,小聲嘀咕:“那……那也不能光說我啊……是他先擠過來的……”
“他擠過來你就不會推開?”吳媽瞪他,“你倆呀,半斤八兩!趕緊回屋,別在這兒擋害,我看著你就眼暈!”
吳所畏抱著鋪蓋卷,磨磨蹭蹭站起來,嘴裡還不服軟:“媽,您這心偏得都沒邊兒了……我才是您親生的,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怎麼現在感覺我像撿來的,池騁倒像是您親兒子……”
吳媽被他這話逗得又想笑又想氣,作勢要找東西:“嘿!還越說越來勁了是吧?親兒子?親兒子就是大過年的能把人腿傷折騰復發了?親兒子就是當著我的面就上手掐小池?我要是有這麼個‘乖’兒子,我早……”
眼看老媽真要開始算賬,吳所畏立馬慫了,抱著鋪蓋卷哧溜一下竄到臥室門口,嘴裡喊著:“我回屋我回屋!我這就去‘好好照顧’您那寶貝!媽您早點休息,晚安啊!”
話音沒落,人已經鑽進屋,“咔噠”把門關上了。
吳媽站在客廳,聽著門裡頭隱約傳來池騁低低的笑聲和吳所畏“你還笑!都怪你!”的嘟囔,搖了搖頭,自己也笑了。
得,管不了。倆小崽子,一個樂意折騰,一個樂意挨著,隨他們去吧。
吳所畏把被子往床上一扔,人也跟著撲上去,壓在池騁旁邊,氣哼哼的:“都怪你!又害我被我媽說!我好好一個孝順兒子形象,全沒了!”
池騁伸手把他摟過來,在他氣鼓鼓的臉上親了一口,認錯認得飛快:“我的錯我的錯。那‘孝順兒子’今晚想怎麼處置我這個‘罪人’?”
吳所畏被他這麼一弄,也沒脾氣了,哼哼兩聲,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姿勢窩好,嘟囔道:“罰你今晚老老實實當我的暖水袋加靠枕,不許亂動,特別是你那腿!聽見沒?”
“聽見了。”池騁摟緊他,聲音帶著笑,“保證不動,吳總。”
池騁是真沒打算幹甚麼。他這腿傷好不容易見點起色,再來一回,康復期怕是得拖到猴年馬月去,這點數他還是有的。
可他懷裡這隻小比格犬不這麼想。
吳所畏心裡憋著“大委屈”呢——這幾天,親媽眼裡自己都快成“欺負傷員的惡霸”了,明明自己才是跑前跑後伺候人的那個!這口氣,必須得出在“罪魁禍首”身上!
他的手開始不老實,先在池騁臉上摸了摸,還故意湊上去響亮地“吧唧”親了一口,溼漉漉的。然後手指順著臉頰往下滑,滑過脖頸,帶著點涼意,探進池騁睡衣的領口,摸到結實的胸肌上。
吳所畏壓低聲音,故意貼著池騁耳朵,氣息熱乎乎的:“哥哥……我發現你最近……胖了點兒?”
手指還在那兒捏了捏,“胸肌怎麼感覺沒以前飽滿了呢?”
池騁:“……”
吳所畏的手得寸進尺,繼續往下滑,劃過緊實的小腹,在人魚線和腹肌那兒流連了好一陣,心裡暗自得意:手感還是這麼好!但嘴上不能輸!
他慢悠悠地繼續點評,語氣帶著遺憾:“腹肌……好像也沒以前那麼硬邦邦了。怎麼回事啊哥哥?是不是最近湯喝太多了?”
池騁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自家這小色鬼有多迷戀他的身材,池騁可太清楚了。以前沒事就愛上手摸兩把,還美其名曰“檢查訓練成果”。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殺傷力堪比核彈!
池騁瞬間有點慌,下意識就想坐起來證明自己:“我真胖了?” 聲音都繃緊了。
吳所畏看他這反應,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繃著,認真點頭,還捏了捏他的手臂:“嗯,真胖了。軟乎乎的,摸起來……沒以前帶勁兒。”
池騁腦子裡飛快閃過這幾天吳媽變著花樣投餵的雞湯、魚湯、大骨湯……頓時覺得罪惡感深重。不行,明天開始,得控制飲食,就算腿不方便,也得找點上半身的訓練方法……
但他轉念一想,不對!
這小混蛋是在嫌棄他?!
一股混合著委屈和不服氣的火苗“噌”地竄了上來。池騁手臂一收,把正得意洋洋的吳所畏緊緊箍進懷裡,聲音沉了下來:“大寶……你嫌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