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輸了整整兩天消炎藥,醫生終於大手一揮,恩准吳所畏和池騁這對“難兄難弟”回家休養了。
吳所畏沒敢直接回老院——怕吳媽看著池騁那重新加固的石膏腿,再想起除夕夜的“事故原因”,血壓又要飆升。
他方向盤一轉,直接把車開回了他們倆在市區的溫馨小窩。
到了樓下,吳所畏小心翼翼地把池騁扶下車,又把吳媽帶來的大包小包行李拿下來:“媽,您先跟池騁上去,我開車去寵物店把咱家‘祖宗們’接回來!好多天沒見了,怪想的!”
一想到家裡那兩蛇一狗兩貓的“萌寵天團”,吳所畏心裡就暖烘烘的,這可是他倆的“親生孩子”!
吳媽點點頭,扶著池騁,一步一挪地進了電梯。
開啟公寓門,吳媽先探進頭,然後整個人都頓住了。
屋子裡……倒也不是垃圾場或者豬窩。但,跟上次她來時那窗明几淨、一塵不染、堪稱樣板房的景象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茶几上隨意扔著幾本翻開的汽車雜誌和遊戲手柄,沙發上搭著兩條風格迥異的薄毯,開放式廚房的島臺上還擺著兩個沒洗的咖啡杯……最重要的是,空氣中飄浮著一層淡淡的、因為幾天沒人住而積攢的灰塵。
吳媽又好氣又好笑,心裡跟明鏡似的:好哇!上次我來,這倆小子指定是提前得了信兒,緊急大掃除,在我面前演了一出“模範整潔夫夫”的戲!這下可原形畢露了吧!
她搖搖頭,開始挽袖子:“這倆孩子……等著,媽給你們收拾收拾。”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吳媽換鞋、放行李這短短几十秒的功夫,池騁的大腦已經發出了最高階別的紅色警報!
危險!極度危險!
他想起了臥室床頭櫃底下,那箱郭城宇“友情贊助”的、琳琅滿目、功能各異的“大禮包”!
平時他和吳所畏“切磋技藝”時,總覺得種類不夠豐富,創意有待開發。可現在,看著吳媽那挽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的架勢,那箱東西在他腦海裡瞬間膨脹成了一顆隨時會引爆的核彈!
要是被吳媽打掃衛生時翻出來……池騁簡直不敢想象那畫面!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吳媽震驚、羞憤、然後抄起雞毛撣子追打吳所畏三條街的未來了!
必須轉移!立刻!馬上!自己現在不收拾乾淨,自家那位祖宗就該收拾我了!
“媽!您先坐!喝口水!” 池騁嘴上敷衍著,身體已經像裝了彈簧,完全忘記了自己還是個“重傷員”,以單腿獨立、金雞跳躍的彆扭姿勢,用不可思議的速度和平衡力,“蹭蹭蹭”就蹦進了主臥!
反手關上門,池騁靠著門喘了口氣,然後開始了他人生中最驚險刺激的一次“藏寶行動”!
他單腿跪地(另一條石膏腿直挺挺地伸著),以一種高難度的瑜伽姿勢,費力地把床頭櫃底下那個沉甸甸的黑色箱子拖了出來。開啟一看,裡面那些瓶瓶罐罐甚麼的都是危險用品!
“平時用的時候不覺得,怎麼收拾起來這麼多!郭城宇你丫是搞批發的嗎?!” 池騁一邊手忙腳亂地把東西往衣櫃最頂層、塞滿舊被子的收納箱裡塞,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郭城宇。
塞完箱子,他又掃視房間:床頭抽屜裡好像還有兩支——?浴室櫃的暗格裡……
池騁像個單腿的掃地機器人,在臥室裡艱難地蹦來蹦去,額頭冒汗,呼吸急促,力求消滅一切“罪證”。
平時訓練有素的核心肌群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讓他勉強維持著平衡,但樣子著實狼狽。
就在他把最後一張“可疑”的包裝紙團成球,準備以投籃姿勢扔進帶蓋垃圾桶的瞬間——
“咔噠。” 臥室門被擰開了。
吳媽手裡拿著抹布,推門而入:“小池啊,媽先收拾臥室,你這腿……哎?你怎麼了?一頭大汗的!”
只見池騁正以一個極其怪異的姿勢僵在房間中央:左腿(好腿)穩穩站立,右腿(石膏腿)微微離地保持平衡,一隻手還保持著“投籃”後揚的姿勢,另一隻手尷尬地垂在身側。他額頭上確實佈滿了細密的汗珠,臉頰也因為剛才劇烈的“運動”和緊張而泛紅。
大腦:快!想理由!合理的理由!不然媽就該把我送回醫院了!
池騁的CPU瘋狂運轉,目光慌亂地掃過房間,最終定格在床頭那盞造型簡約、有一定分量的金屬檯燈上。
電光石火間,他福至心靈!
只見池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個流暢的轉身,伸手抓起床頭那盞檯燈,然後模仿舉重運動員的動作,非常“認真”地、緩慢地將檯燈舉過頭頂,再放下。
做完這個莫名其妙的舉動,他才轉向目瞪口呆的吳媽,努力讓呼吸平復,擠出一個“我很勤奮”的笑容:“媽,我沒事。就是……躺了兩天,感覺胳膊有點沒力氣,剛練了練,活動活動。”
吳媽:“……?”
她看著池騁舉著個檯燈當啞鈴,滿頭大汗,臉色微紅,還一本正經地解釋,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足足愣了三秒,吳媽才哭笑不得地走上前,一把奪過池騁手裡的檯燈,放回原位:“快放下!你這孩子!腿都這樣了還胡鬧!練甚麼胳膊!等腿好了再說!趕緊坐下歇著!你看你這汗出的……別再折騰了,聽見沒?”
池騁如蒙大赦,趕緊順著吳媽的話,單腿蹦到床邊坐下,乖巧點頭:“嗯,知道了媽,不練了。” 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好險!過關了!
吳媽搖搖頭,一邊開始擦拭床頭櫃,一邊還在嘀咕:“這倆孩子,沒一個讓人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