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熟門熟路,連醫生都是上次那位。
醫生拆開池騁腿上略顯鬆動的石膏,檢查過後,無奈地搖頭:“年輕人,傷筋動骨一百天,這‘一百天’裡最重要的是靜養,不是‘靜中有動、動中帶傷’啊!你這……明顯是活動過度,牽扯到骨裂處了。”
醫生語氣嚴肅,眼神裡卻透著“我懂我都懂但你們也太胡來了”的瞭然。
重新上藥,固定,打上更結實的石膏。醫生還開了消炎止痛的輸液,要求必須連續輸幾天,觀察情況。
“你也得輸。” 醫生看了一眼旁邊站姿彆扭、臉色也不大好的吳所畏,語氣不容置疑,“你……嗯,估計也有些勞損和輕微炎症,一起輸點藥,好得快。”
吳所畏:“……” 他想反駁,但自己腰臀的痠疼和某處難以言說的不適感讓他啞口無言。
得,這下好了,夫夫雙雙把液輸,真是同甘共苦的“典範”!
於是,高階病房裡出現了滑稽又溫馨的一幕:兩張病床並排,左邊躺著右腿打著嶄新石膏、臉色微白的池騁。
右邊坐著(不敢完全坐實)腰後墊著軟墊、一臉生無可戀的吳所畏。兩人的手背上都扎著針,透明的藥液順著管子緩緩滴落。
難夫難夫,名副其實。
就在這“悽悽慘慘慼戚”的氛圍中,池騁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郭城宇。
池騁看了一眼吳所畏,挑了挑眉,接通,按了擴音。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郭城宇刻意壓低、卻掩不住幸災樂禍和八卦之火的聲音:“喂?池子?聽說你又進‘宮’了?這次是‘二進宮’啊?還是老地方?可以啊兄弟,身殘志堅,過年都不忘給自己找點‘刺激’?”
池騁還沒開口,旁邊的吳所畏就忍不住了,衝著手機吼道:“郭城宇!你丫閉嘴!不會說話就別說!池騁他是……他是為了陪我放煙花不小心扯到的!”
“哦~~~放煙花啊~~~” 郭城宇的聲音拉得老長,語氣裡的揶揄能順著訊號爬過來,
“這煙花放得挺激烈啊,能把石膏都放裂了?是‘手持式加特林煙花’還是‘人體導彈二踢腳’啊?吳總,分享一下經驗唄?”
吳所畏氣得想砸手機:“滾蛋!你才二踢腳!你們全家都二踢腳!”
郭城宇在電話那頭笑得肆無忌憚:“哈哈哈!被我說中了吧!我說池子,你這‘工傷’鑑定級別得往上提提啊,為了哄老婆開心,不惜二次骨折,這精神,感動中國啊!”
池騁倒是淡定,等郭城宇笑夠了,才慢悠悠地開口:“郭子,聽說你今年在上海過年,兩家合併,陣仗挺大?”
“那是!” 郭城宇語氣瞬間得意,“闔家團圓,其樂融融。不像某些人,大過年的只能在醫院‘團聚’。”
“嗯,” 池騁點點頭,語氣依舊平淡,“闔家團圓好。那……姜小帥的‘改口費’,你爸媽準備得還豐厚吧?聽說姜阿姨社交能力一流,把你媽哄得一愣一愣的,沒少套話吧?你小時候那些‘光輝事蹟’,比如舉著鍋鏟要‘嫁’給我的黑歷史,姜阿姨是不是都如數家珍了?”
電話那頭的笑聲戛然而止。
郭城宇:“……池騁你大爺!”(被反將一軍!)
吳所畏在一旁聽得眼睛都亮了,差點忘了自己還在輸液,興奮地插嘴:“對對對!郭子!聽說你小時候志向遠大啊!還想‘嫁’給我們池騁?眼光不錯嘛!可惜啊,我們池騁現在是我的人!你只能‘嫁’給姜小帥了!哈哈哈!”
郭城宇被這夫妻混合雙打噎得夠嗆,咬牙切齒:“行,池騁,吳所畏,你們倆給我等著!等你們‘出院’,看我怎麼‘慰問’你們!”
“隨時恭候。” 池騁氣定神閒,“不過在那之前,郭總,先把你家姜醫生借我們用用?讓他給我們吳總也開點‘補腰子’‘活血化瘀’的好藥?畢竟,我們家這位,為了照顧傷員,也是‘勞苦功高’,需要重點撫卹。”
吳所畏臉一紅,捶了池騁一下:“誰要補腰子!”
郭城宇在電話那頭磨牙:“想得美!我家帥帥是你們能隨便使喚的嗎?掛號費先打過來!vip級別的!”
又互相“攻擊”了幾個回合,在護士進來換藥水的提醒下,這場跨省“病友慰問兼互相傷害”電話會議才告一段落。
掛了電話,病房裡安靜下來。
吳所畏看著池騁依舊有些蒼白的臉,又心疼又好笑:“你說你,跟郭城宇鬥甚麼嘴,好好休息。”
池騁握住他沒輸液的那隻手,捏了捏:“聽他嘚瑟,不爽。而且,轉移一下注意力,腿好像沒那麼疼了。”
吳所畏翻了個白眼,心裡卻軟軟的。他看了看兩人手背上同步滴落的藥液,嘆了口氣:“這下好了,真成病友了。以後可得長記性。”
“嗯,” 池騁從善如流地點頭,“記性一定長。不過……” 他頓了頓,看向吳所畏,眼神深邃,“等好了,該補的,還得補回來。”
吳所畏:“……池騁你還是疼著吧!” 這人,疼成這樣還不忘耍流氓!
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並排的兩張病床上。
雖然過程有點慘烈,場面有點滑稽,但這大年初一在醫院裡“相依為命”的體驗,恐怕也會成為他們未來記憶中,別具一格又印象深刻的一頁。
(遠在上海的郭城宇,放下手機後,轉頭就把從池騁那裡受的“氣”,化作了對姜小帥更無微不至的投餵和“騷擾”。嗯,兄弟就是用來互相傷害和襯托自己幸福的,沒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