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畏趁著吳媽在樓下忙碌,做賊似的抱著團成一團的床單,胳膊下還夾著兩條明顯剛換下來的褲衩,躡手躡腳地溜下樓,目標直指洗衣機。
內心OS:趕緊銷燬“犯罪證據”!這要是被老媽看見,臉可就徹底丟完了!吳所畏啊吳所畏,你這輩子算是栽在這條“餓狼”手裡了!
然而,怕甚麼來甚麼的宇宙定律再次生效。
他剛摸到洗衣機前,身後就傳來吳媽疑惑的聲音:“大穹?你鬼鬼祟祟的幹嘛呢?抱的甚麼?”
吳所畏渾身一僵,像被按了暫停鍵。他迅速把東西往身後一藏,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無比僵硬、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笑容:“沒、沒甚麼媽!就是……就是有點髒衣服,我順手洗洗!”
吳媽眼尖,已經看到了他手裡那團熟悉的淺色格子布料:“這不是我今早剛給你們換上的乾淨床單嗎?怎麼又髒了?”
“啊?這個啊……” 吳所畏大腦飛速運轉,CPU差點燒乾,“哦!是池騁!他不小心把……把水杯碰灑了!對!水灑床單上了!我趕緊拿下來洗洗!”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裡給池騁默默記上一筆:反正鍋多不壓身,債多不愁還!
吳媽不疑有他,伸手就要接過來:“給我吧,我去洗。你把晚飯給池騁端上去,湯在鍋裡溫著呢。”
吳所畏哪裡敢給!這要是讓吳媽展開床單細看,或者發現他手裡還藏著兩條“可疑”的貼身衣物……他簡直不敢想象那畫面!
“別別別!媽!” 吳所畏急中生智,“池騁剛剛說……說有點事想跟您商量!好像是關於過年甚麼的!對!他正等著您呢!您先上去吧,這衣服我自己洗就行!很快的!”
吳媽一聽是池騁找她商量事,還是關於過年的,立刻重視起來:“這孩子,有事怎麼不早說。行,那我先上去看看。” 說著,擦了擦手就往樓上走。
看著吳媽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吳所畏這才長舒一口氣,感覺後背都驚出了一層薄汗。
他趕緊把床單塞進洗衣機,又認命地拿出那兩條褲衩,開啟水龍頭開始手洗。
一邊搓洗,一邊咬牙切齒地低聲罵罵咧咧:“池騁你個狗東西!王八蛋!屬泰迪的嗎!折騰完人還得老子給你洗褲衩!我這上輩子是炸了多少敬老院才攤上你這麼個祖宗……”
洗完“罪證”,吳所畏又把床單晾了,這才感覺逃過一劫。他去廚房吃了吳媽給他留的晚飯,磨蹭了一會兒,估摸著樓上“母子談心”也該結束了,才端著給池騁的晚飯上樓。
走到自己(現在是池騁的)臥室門口,門虛掩著。吳所畏剛要推門進去,就聽見裡面傳來吳媽溫聲細語地叮囑,還有池騁乖巧應答的聲音。他扒著門縫往裡一瞧——
好傢伙!只見吳媽坐在床邊,正細心地給池騁掖了掖被角,手裡還拿著個蘋果在削,嘴裡唸叨著“多吃水果好得快”。
池騁半靠在床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時不時點頭應和,那畫面,怎麼看怎麼像一對親母子,溫馨又和諧。
而他吳所畏,端著碗站在門口,活像個誤入別人家庭劇場的送餐小哥,還是個被遺忘在角落的那種。
吳所畏內心: ???我是不是走錯門了?這誰家?床上那是我媽還是池騁他媽?那我呢?我是誰?我在哪?
他就不信邪了,故意開著門站在門口,也不進去,就那麼杵著,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屋裡那“母慈子孝”的兩人,心裡默唸:看我!看我!快發現門口還有個可憐兮兮的親兒子/男朋友/跑腿兼床伴啊喂!
然而,吳媽和池騁聊得專注,一個削蘋果削得認真,一個聽囑咐聽得耐心,愣是沒人往門口瞥一眼。
吳所畏等啊等,從滿懷期待等到逐漸失落,從失落等到自我懷疑,最後像只被主人遺忘在門外的小狗,最後自己灰溜溜地、悄無聲息地挪了進去,把飯碗輕輕放在床頭櫃上,動作輕得彷彿怕打擾了那對“母子”的溫情時刻。
還是吳媽先發現了他:“大穹上來了?飯給池騁放那兒吧。你照顧好小池,晚上早點睡,別又玩手機到半夜。”
吳所畏心裡瞬間炸開了咆哮體:媽!您看看我!我才是您親生的!您有了女婿……啊呸!有了兒媳婦就忘了兒子是吧!我這麼大個人站了半天您都沒看見!我才是那個跑前跑後伺候傷員的人啊!
但面上只能勉強扯出個笑:“……知道了媽。”
吳媽又叮囑了池騁幾句,這才起身離開,臨走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門一關,臥室裡只剩下兩人。
吳所畏立刻卸下偽裝,垮著一張臉,用無比幽怨、堪比深宮怨婦的眼神,死死盯著床上那個一臉無辜甚至還帶著點饜足笑意的池騁。
池騁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知道小祖宗這是醋罈子翻了,趕緊露出討好的笑容,聲音放軟:“畏畏……”
“哼!” 吳所畏懶得理他,一個翻身爬上床,背對著池騁躺下,把自己裹進被子裡,只留一個散發著“我不高興”氣息的後腦勺,悶聲悶氣地抱怨:“老子當初真是瞎了眼,怎麼就找了你這麼個……喂不飽的餓死鬼投胎!”
池騁忍著笑,伸長手臂,隔著被子把那個氣鼓鼓的人形捲餅撈進自己懷裡,下巴蹭蹭他的發頂,壓低聲音,語氣曖昧又帶著點委屈:“這哪能怪我?你甚麼時候能‘餵飽’我,我甚麼時候自然就‘吃飽’了。關鍵是你總‘剋扣糧餉’……”
吳所畏在被子裡扭動抗議:“少來!主要你現在腿這樣,出力的是我!受累的是我! 我腰都快斷了!你還想怎麼樣!”
突然,他靈機一動,猛地從被子裡探出頭,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想到了甚麼絕世好主意:“誒!池騁!要不……我給你買個‘就那種……你懂的!高科技!既能解放我飽經風霜的老腰,又能滿足你旺盛的需求!一舉兩得!多好!”
他越說越覺得這主意妙極了,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護腰神器”!
話音剛落,屁股上就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不重,但足夠表達不滿。
“想都別想!” 池騁的聲音沉了下,“那冷冰冰的玩意兒哪有你好用?哪有你……”
他湊到吳所畏通紅的耳邊,用氣音說了幾個字,成功讓懷裡的人從耳朵紅到了脖子根。
吳所畏被他的無恥驚呆了,掙開他的懷抱,仰面躺倒,望著天花板,發出悲憤的吶喊:“師傅——!姜小帥——!你趕緊給我開服藥!能毒死這種喂不飽的狗東西還不留痕跡的那種!受不了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遠在上海,正美滋滋吃著郭城宇投餵的甜點的姜小帥,突然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大大的噴嚏:“阿嚏——!”
他揉揉鼻子,一臉莫名:“奇了怪了,誰在背後唸叨我?”
郭城宇遞過去紙巾,笑著調侃:“說不定是你那個好徒弟,又在哪兒編排你呢。”
而老院的臥室裡,“狗東西”池騁已經把悲憤吶喊的吳所畏重新撈回懷裡,用吻堵住了他後續所有“大逆不道”的發言。
“杯子”計劃?駁回。
姜小帥的“毒藥”?更不可能。
他池騁的“專屬療養方案”,必須且只能是吳所畏本人,親自執行,終身有效。
至於吳所畏那點小抱怨和小算計?在某人看來,不過是夫妻情趣的另一種表現形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