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畏鑽進被窩,一個熟練的“鹹魚翻滾”,精準滾進池騁懷裡,把臉往人肩窩一埋,長嘆一聲:“啊——今天圓滿!”
池騁放下手機,手臂自動接住這顆“人形炮彈”,習慣性地揉了揉他後頸。
“你是沒看見,”吳所畏聲音悶在他睡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嘚瑟,“今天那些人叫我‘吳總’的時候,我媽那小腰板兒,‘唰’一下就挺直了!眼神兒都跟著放光,倍兒有面子!我感覺她那會兒心裡肯定在刷彈幕:這我兒子!親生的!厲害吧!”
池騁悶笑,胸腔震得吳所畏耳朵發癢:“吳總現在是混大發了,媽臉上也有光,走路都帶風。”
吳所畏抬起頭,在昏暗光線裡精準捏住池騁的下巴,左看右看:“嘖,池老闆,不對勁。今天這小嘴兒是抹了開塞露嗎?這麼會順溜說話?”
“肺腑之言。”池騁順勢低頭,飛快地在他唇上啜了一下,“所以吳總……考慮給點實質性獎勵不?”
溫熱的氣息噴在臉上,帶著明顯的暗示。吳所畏立刻像只警覺的兔子,猛地往後一仰,差點磕到床頭,手指警惕地指向隔壁牆:“打住!池騁同志,請注意影響!隔壁住著本次活動的特邀嘉賓、我方最高領導——張麗雅女士!”
“我注意,”池騁壓低聲音,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蹭上他的鼻尖,“我保證,動靜比咱家小十一偷吃貓糧還輕。”
“你的保證?”吳所畏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一臉“我信你個鬼”,“上次在浴室你也說‘我就親一下’,結果呢?水費差點爆表!你這人吧,原則性不強,底線特別靈活,一旦進入“狀態”,理智就跟被狗啃了似的!”
話是這麼說,但他身體很誠實地沒再往後縮,甚至無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池騁在黑暗裡看得分明,眼底笑意加深。他手指慢條斯理地勾住吳所畏睡衣最上面的扣子,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蠱惑:“這次真不一樣。我發誓,絕對遵守《夜間睦鄰友好靜音公約》。”
吳所畏心臟砰砰跳,理智和渴望在腦子裡打辯論賽。白天的興奮勁兒還沒散盡,此刻愛人在懷,溫度正好,氣氛曖昧……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眼神飄忽了一下,舔了舔有點乾的嘴唇,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真的?能控制住?”
這三個字,在池騁聽來,基本就等於“警報解除,歡迎光臨”。
“真的。”池騁斬釘截鐵,語氣真誠得能去競選感動中國人物。
話音未落——
剛才還信誓旦旦“絕對靜音”、“理智尚存”的池騁,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一個標準的“餓虎撲食”,把人結結實實壓在了身下,吻得那叫一個深入淺出、風雲變色。
“唔……!”吳所畏所有沒出口的質疑和討價還價都被堵了回去。
他在喘息的間隙,腦子裡最後一個清晰的念頭是:池騁的“保證”和“我錯了”,果然是同一個系列的產品——包裝精美,宣傳動人,實際效果,概不負責!
(後續畫面因涉及《靜音公約》具體執行細節,已自動打碼處理,請自行腦補,或者今晚我們老地方見)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才矇矇亮,吳媽已經在廚房忙活開了。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煎蛋的香氣瀰漫開來。
等吳所畏和池騁揉著眼睛走出臥室時,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清粥小菜、煎蛋饅頭,旁邊還擱著吳媽手寫的一張便條,字跡工工整整:
大穹、小池:
早餐在桌上,趁熱吃。媽和你姜阿姨約好了早點去逛。你們今天忙工作,別太累。
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有點意外——這也太早了。
“媽?”吳所畏推開客房門,裡面果然空無一人,床鋪整理得一絲不苟。
他撓撓頭,走回餐桌邊,嘀咕道:“我媽今天這積極性也太高了點吧?跟姜阿姨逛街有這麼迫不及待嗎?” 他拿起還溫熱的饅頭咬了一口,“連早飯都等不及跟我們一起吃。”
池騁慢條斯理地坐下,喝了口粥,眼神若有所思地瞟向主臥房門,又看看此刻安靜得只有他們兩人的家,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但沒說甚麼,只淡淡道:“媽和姜阿姨投緣,難得有伴。”
吳所畏也沒多想,美滋滋地吃著老媽牌的愛心早餐:“也是,讓她倆好好玩去,我媽開心就行。”
而此刻,已經坐上計程車的吳媽,正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悄悄鬆了口氣。
早起是真,和薑母約得早也是真,但……這麼迫不及待地“逃離”現場,多少也存了點別的心思。
昨晚半夜,她口渴起來喝水。端著水杯經過主臥門口時,裡面隱約傳出一點……不太尋常的動靜。
其實聲音壓得極低,斷斷續續,模糊不清。放在別人家,或許根本不會注意。但那是自己兒子的房間。
吳媽當時就僵在門口,手裡的水杯差點沒拿穩。黑暗中,老臉“騰”地一下就熱了。
雖然心裡明白,小兩口感情好,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可知道是一回事,冷不丁聽見點“現場直播”(哪怕只是極低音量的背景音),那衝擊力對一位思想傳統的老母親來說,還是有點超綱。
她幾乎是踮著腳尖,用競走的速度“飄”回了次臥,輕輕關上門,心臟還怦怦直跳。
躺在床上,腦子裡一會兒是“兒子真是長大了”,一會兒是“這隔音是不是該提點意見”,一會兒又覺得臊得慌,最後化作一聲無奈的、又好笑的嘆息。
算了算了,年輕人嘛……
所以今天一大早,她幾乎是懷著一種“避免早餐時段尷尬對視”的心情,火速搞定了早餐,留下紙條,然後輕手輕腳、逃也似地出了門。
直到坐進計程車,看著窗外完全亮起來的天色,吳媽才感覺臉上的熱意慢慢褪去。她搖搖頭,忍不住笑自己:真是越老越沒出息,這有甚麼好躲的。
不過,早點出門也好,能跟姜家妹子多逛會兒。她拿出手機,給薑母發了條語音,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爽利:
“妹子,我出發啦!咱今天就從你說那家大商場開始逛!給你家和我家那倆小子,好好置辦一身行頭!”
傳送完畢,她收起手機,看著窗外繁華的街景,臉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新的一天,新的“戰場”(商場),她可得打起精神來。至於家裡那點小插曲……就讓它過去吧。孩子們高興,比甚麼都強。
薑母,典型的上海知識女性,家中獨女,自小在弄堂的石庫門裡浸潤著海派文化的開明與精緻。
她的人生字典裡,“享受生活”和“善待自己”是排在前面的關鍵詞,觀念新潮得彷彿跟時代沒有時差。
和吳媽廝混了一整天,這位“時髦阿姨”在吳所畏的授意下,可沒閒著,簡直是見縫插針地進行著一場“生活方式”的溫和滲透。
倆人逛商場時,薑母指著一條價格略高但剪裁極佳的羊絨圍巾對吳媽說:“姐,你看這顏色多襯你!該享受就享受,咱們這個年紀了,更要穿得舒服體面,自己高興最重要。” 轉頭又拉著吳媽試口紅,“女人啊,氣色好一點,心情就好一點,管它幾歲!”
吃飯等位時,她也能聊:“以前啊,總想著省,給孩子攢。現在我算想通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把自己身體顧好,心情理順,不給孩子添亂,就是最大的幫忙。該吃吃,該玩玩,及時行樂!”
甚至喝個下午茶,她都能從咖啡拉花講到退休後的旅行計劃:“等以後咱老姐妹組團,也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現在不去,更待何時?”
吳媽起初聽得一愣一愣的,這些想法對她而言實在有些“離經叛道”。
但薑母說得自然又真誠,話裡話外都透著一股“人生就該如此”的坦然和愉悅,像一陣清新又暖煦的風,慢慢吹散了吳媽心裡那些攢了大半輩子的、緊繃的節儉觀念。
聽著,看著,再結合兒子變著法兒讓她花錢、享受的種種舉動,吳媽心裡那層堅冰似的“捨不得”,竟真的被這溫言軟語和鮮活榜樣,潤物細無聲地融開了一道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