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畏終於熬過了期末考,公司又有孫夢茵這尊大佛坐鎮,池騁那邊俱樂部擴張的初步事宜也塵埃落定。
倆人肩頭一輕,對視一眼——得,總算能喘口氣,想想“正事兒”了。
房門“咔噠”一聲落鎖,隔絕了客廳裡小貓的喵叫和小狗搖尾巴拍打地面的聲音。
吳所畏背抵著門板,長長舒了口氣——終於,世界安靜了,只剩下他和池騁。
池騁站在他面前兩步遠的地方,沒開大燈,臥室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光線勾勒出他高大結實的輪廓,肩寬腰窄,那雙總透著狠勁兒的眼睛此刻沉沉的,像兩口深潭,要把人吸進去。
兩人對視了得有十秒,誰都沒動,也沒說話。但空氣裡有甚麼東西噼裡啪啦地燒起來了。
最後還是吳所畏先繃不住,“噗嗤”一聲樂了:“看啥呢?不認識我了?”
池騁扯了扯嘴角,邁步走過來,抬手,拇指擦過他眼下那片淡淡的青黑。
“瘦了。”池騁說,聲音有點啞。
“廢話,”吳所畏抓住他的手腕,把那隻手拉下來,握在手裡,“你當‘吳總’和‘吳同學’雙重身份是白給的?”
池騁沒接話,就那麼看著他。昏黃的光線下,吳所畏那張平時總帶著點狡黠笑意的臉,此刻顯出一種罕見的、不加掩飾的疲憊,還有更深層的、被壓抑許久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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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過後,兩人泡在漸漸變涼的水裡,誰都沒動。吳所畏趴在池騁肩上,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池騁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他的背,呼吸慢慢平復。
過了好一會兒,池騁才開口,聲音還有點啞:“水涼了,起來。”
吳所畏“嗯”了一聲,沒動。
池騁只好自己先撐著浴缸邊緣站起身,然後彎腰,手臂穿過吳所畏的膝彎和後背,像撈一隻大型軟體動物似的,把泡得渾身發軟的人從水裡抱了出來。
他一手扶著人,一手拿起花灑,調好水溫,草草將兩人沖洗乾淨,用大浴巾裹住,就這麼半抱半扶地挪回了臥室。
吳所畏幾乎是沾到床就癱進了枕頭裡,緩了兩口氣,又慢吞吞地蹭過來,把腦袋靠上池騁未乾的胸膛,聲音懶洋洋地拖著調子:“……以後真不能讓你憋這麼久了,費腰。”
池騁低笑,胸腔微微震動:“算你有覺悟。”
吳所畏安靜了一會兒,忽然想起甚麼,抬起眼皮:“對了,明天說好的去接我媽,讓她看看咱們這兒,還有公司……快過年了,正好帶她買幾身新衣服。”
池騁“嗯”了一聲,手搭在他腰上:“行。媽該體檢的日子也快到了,一起安排上。”
“最近忙得都忘了……”吳所畏嘟囔。
“睡吧,”池騁關了燈,“我記著呢。”
吳所畏卻在他懷裡動了動,含糊道:“你拍我。”
池騁動作一頓,有點好笑:“吳大寶,你甚麼時候又添了這毛病?”
“怪誰啊?”吳所畏理直氣壯地拱了他一下,“還不都他媽怪你!老子本來睡得好好的,你天天跟哄孩子似的拍,現在不拍我睡不著了,你還說我?”
“……”池騁被他這套強盜邏輯噎得沒脾氣,無奈地嘆了口氣,手掌重新落回他背上,一下一下,輕輕地拍著,“我錯了,我拍。睡吧。”
吳所畏這才心滿意足地哼了一聲,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在規律而輕柔的拍撫中,呼吸漸漸沉緩下去。
第二天中午,鬧鐘像個討債鬼似的嚎叫起來。
吳所畏感覺自己像是被重型卡車來回碾了三遍,渾身上下沒一塊骨頭聽使喚。
可腦子裡那根弦卻繃緊了——不行,和老媽約好了今天接她。
一想到這兒,吳所畏就氣得牙癢癢。他憤憤地側過身,對著旁邊睡姿安穩的池騁,張嘴就在他胸口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唔……”池騁皺著眉醒來,低頭看著胸前那個清晰的牙印,“怎麼了?”
“都他媽怪你!”吳所畏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怨念,“你就不能……稍微控制一下?我現在怎麼去接我媽?”
池騁被他這倒打一耙逗樂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吳大寶,講點道理行不行?……”
“我不管!”吳所畏把臉埋進枕頭,開始耍賴,“就是你慣的,把我慣成這樣了。你得負責!”
這話明明是在無理取鬧,可池騁聽著,特別受用,讓他有種自豪感。他揉了揉吳所畏睡得亂糟糟的頭髮:“行,我負責。你再睡會兒,我去接媽。”
“你去?”吳所畏從枕頭裡露出一隻眼睛。
“嗯,”池騁坐起身,“昨晚約了保潔中午上門,家裡得收拾一下。”
一聽“保潔”,吳所畏那點睏意瞬間跑了大半,警覺地問:“你哪來的錢?你那點零花錢夠請保潔?”
“還沒付,”池騁淡定地撿起地上的睡衣,“等吳總出錢呢。”
吳所畏脫口而出:“能退嗎?”
池騁套上睡衣,回頭看他,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我就知道”。他俯身,用指尖點了點吳所畏的額頭:“別摳門了。最近公司業務接到手軟,你那小金庫少說也翻了一番吧?還有上次也沒少坑郭子和姜小帥吧!吳總,偶爾奢侈一把,不敗家。”
吳所畏被他戳穿,也不裝了,嘿嘿一笑,帶著點小得意:“行吧!看在你這馬屁拍得還行的份上,吳總今天就奢侈一把。”
他撐著痠軟的腰坐起來,眼神忽然亮了幾分:“不過……接媽這事,還是我去。”
“你去?”池騁挑眉,“能行嗎?”
“當然!”吳所畏挺了挺胸,雖然下一秒就因為腰痠齜了齜牙,“老子身體槓槓的!再說了,我要享受一把開車帶著我媽的感覺,讓她看看她兒子現在多出息!”
他頓了頓,斜睨池騁一眼,故意拖長聲音:“而且啊,這恢復速度也是有區別的。你要是在下面,指不定還沒我恢復得快呢。”
池騁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挑釁噎得一愣,隨即失笑,搖了搖頭:“行,你厲害。”
他知道吳所畏這倔脾氣上來了,只能順著毛捋:“那我就在家等著,順便監督保潔。你開車慢點,到了給我打電話。”
“知道啦。”吳所畏擺擺手,強撐著那股“老子沒事”的勁兒,慢吞吞地挪下床。
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肌肉在無聲抗議,可他臉上卻掛著笑——帶老媽兜風去,這點疼,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