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這堆離離原上譜的破事兒理出頭緒,四人抬頭一瞅掛鐘——
好傢伙,時針分針已經雙雙在“12”上勝利會師,半夜了!
吳所畏肚子率先發出“咕嚕”一聲抗議,他眼巴巴、慘兮兮地望向郭城宇,拖長調子:“——我餓了——”
姜小帥立馬心有靈犀,捂肚子蹙眉,無縫銜接:“城宇!我好像也……開始餓了!”
池騁直接進入結論環節,下巴朝廚房方向一揚,語氣是理所當然的指揮:“嗯,做飯去!”
被三道“餓狼”目光鎖定的郭城宇:“……”
他嘴角抽了抽,額角彷彿有青筋在歡快蹦迪。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也是郭少內心奔騰而過的萬千“草泥馬”。
他算是看透了,這倆湊一塊,不僅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簡直就是“不是一窩土匪不聚頭”——連使喚人都使喚出夫妻相了!
但是,自家帥帥啊!
你怎麼也跟得這麼絲滑啊?
連個前搖都沒有,直接閃現開團跟輸出?
敵軍還沒掏槍呢,你這‘家屬牌’瞄準鏡就咔噠一聲鎖定了是吧?
真不愧是咱老薑家的人——胳膊肘往外拐?不存在的,咱直接胳膊肘長人家身上了!
最終,郭城宇認命般抹了把臉,帶著一臉“老子真是上輩子刨了你倆祖墳還是咋地”的悲壯表情,起身朝廚房走去。
邊走還能聽見他低聲的、咬牙切齒的碎碎念:“行……老子做飯……我他媽上輩子欠的……這輩子當牛做馬還……”
廚房傳來“哐當”一聲,疑似鍋具在表達同樣的悲憤。
吳所畏拿胳膊肘捅了捅池騁,眼神往廚房方向飄:“池騁,你快去幫幫郭子。”
池騁穩坐釣魚臺,動都沒動:“不用。”
吳所畏急了,壓低聲音:“你趕緊去盯著點兒!咱家碗盤可都是花錢買的,碎一個我心疼!萬一他氣不順,拿咱家鍋碗瓢盆撒氣呢?你負責賠啊?”
池騁聞言,扭過頭,用一種近乎驚歎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吳所畏一番,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吳、大、寶。”
他頓了頓,彷彿需要平復一下內心的震撼,才接著說:
“老子活了這麼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見過不少。”
“但你,真是我見過的——最、最、最、摳門兒的,沒有之一!”
他特意把三個“最”字咬得極重,恨不得把吳所畏腦袋上“鐵公雞”三個字給鑿實了。
池騁前腳剛不情不願地蹭進廚房,姜小帥後腳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原地復活,一個“鹹魚翻身”就滾到了吳所畏身邊。
“大畏~大畏~”他搓著手,臉上堆起“求知若渴”的諂媚笑容,活像發現了瓜田的猹,“快,採訪你一下!有個驚天大八卦,當事人死活不招,就指著你解密了!”
吳所畏順手從茶几上撈起那個原本打算和池騁一人一個、現在看來池騁沒口福了的蘋果,“咔哧”啃了一大口,含糊道:“問唄!”
姜小帥接過吳所畏塞來的另一個蘋果,立刻化身人形錄音機,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地復刻現場:
“就剛才樓下!城宇和你家池騁,倆人在那兒擠眉弄眼打加密電報!說甚麼‘那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無第三人!還提到上海之行,說你警告過他們倆,甚麼‘兄弟間得清楚甚麼該幹,甚麼不該幹’……”
他湊得更近,呼吸都噴到吳所畏耳朵上了:“到底是啥‘不該幹’的事啊?!給我急得,百爪撓心!”
吳所畏嚼蘋果的動作停了下來,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臉上瞬間浮起一種“哦~原來如此~就這?”的瞭然表情!。
他慢條斯理地嚥下蘋果,清了清嗓子,然後對著姜小帥勾了勾手指。
姜小帥立刻把耳朵貼過去,屏住呼吸。
只見吳所畏神秘兮兮地、一字一頓地、用氣聲說道:
“這事兒啊……說來話長。”
他故意停頓,欣賞著姜小帥急得快抓耳撓腮的樣子,才慢悠悠地補上致命一擊:
“——是‘未來的你’,親口、詳細、繪聲繪色、包括細節地,告、訴、我、的。”
姜小帥:“……???”
大腦處理資訊中……處理失敗……重啟中……
未來的我???
親口???
詳細???
繪聲繪色???
還包括細節???
“我……我未來是開了八卦預知掛嗎???” 姜小帥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發出了靈魂吶喊,恨不得能去看看現場直播。
吳所畏一看姜小帥那眼冒綠光、恨不得當場化身“人形挖掘機”刨他腦花的飢渴樣,小腦袋瓜“叮”地一聲,頭頂彷彿亮起一個金光閃閃的燈泡——商機啊!潑天的富貴這不就來了嗎!
他二話不說,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解鎖手機,“唰”地一下,把收款碼精準懟到姜小帥鼻尖前。
姜小帥:“……”
姜小帥戰術性後仰,眼神開始遊離,假裝突然對沙發扶手上的織物紋理產生了濃厚的學術興趣,嘴裡開始不著邊際地哼:“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吳所畏的手臂穩如泰山,收款碼如影隨形,跟著姜小帥亂飄的視線同步平移,臉上掛著“掃碼聽書,概不賒欠”的營業式微笑。
姜小帥終於破防,一把抓住他手腕,痛心疾首,聲淚俱下:“大畏!你你你……你這是掉錢眼兒裡被卡住了吧?!咱倆可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師徒情啊!聽個八卦還得先過道收費站?!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吳所畏一臉“我這都是為你好”的深沉表情,振振有詞:“師傅!此言大謬!這叫知識經濟,資訊變現!我扛著這麼金貴的‘未來劇本’回來,最後悔的就是沒把雙色球大樂透的號碼紋在身上!現在好不容易有點獨家猛料,不得讓它發揮點剩餘價值?這可是我為數不多的致富曙光!”
姜小帥嘴角抽動得像通了電:“……可我是你師傅!親的!”
吳所畏猛點頭:“對啊!親師徒,明算賬,感情才長久!您想啊,我收了這筆‘資訊諮詢費’,回頭就能請您去擼最貴的串,開最好的酒,一條龍服務到位!但資訊本身,決不能免費!這是商海浮沉的基本法則,是我身為未來商業巨鱷的……節操!”
姜小帥被他這套“劫你的富濟我的貧還說是為了請你消費”的強盜邏輯震得腦仁疼,內心陷入激烈掙扎——不聽,好奇心得死;聽,錢包和尊嚴都得死。
最終,在吳所畏那彷彿閃爍著“不掃不是中國人”光芒的收款碼,和那誘惑力堪比鴉片的神秘八卦雙重夾擊下,姜小帥悲壯地、緩慢地、如同掏出自己命根子一般,摸出了手機。
“多……多少?”他聲音飄忽,帶著壯士斷腕的悲涼。
吳所畏笑得見牙不見眼,活像個年畫娃娃:“親情一口價!討個彩頭,祝我親愛的師傅從此人生一路發發發!”
姜小帥一邊手指顫抖地輸入金額,一邊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發……我發你個大頭鬼的發……這分明是贊助你發家……”
“叮——支付寶到賬,八千八百八十八元。”
清脆悅耳到令人心碎的女聲響起。
吳所畏瞬間眉開眼笑,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彷彿已經聽到了財富自由的敲門聲。他清了清嗓子,擺出說書人的架勢:“好!既然這位客官如此有誠意,那麼這段被封存的‘絕密往事’,且聽我細細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