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的夜格外靜,月光透過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疏疏落落的影。
吳所畏縮在池騁懷裡,鼻尖蹭著對方熟悉的雪松味,本該睡得安穩,可意識卻像被按了迴圈鍵,反覆跌進同一個荒誕的夢裡。
夢裡沒有溫柔鄉,只有姜小帥和郭城宇倆“煞神”,一人攥著根雞毛撣子,撣子上的絨毛都根根分明,追得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姜小帥嘴裡還唸叨著“讓你家池騁使壞”,郭城宇則一臉“報仇雪恨”的狠勁,倆人數著數圍堵,雞毛撣子揮得呼呼作響,嚇得他魂飛魄散,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嘴裡還直嚷嚷“不是我乾的!是池騁!”
現實裡,吳所畏的眉頭擰得緊緊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抓著自己心愛的阿貝貝。
池騁本就淺眠,夜裡被他折騰得沒合過眼——先是胳膊被死死抱住,勒得他呼吸都費勁,接著腰被踹了好幾下。
他試著掰開吳所畏的手指,剛動了一下,懷裡人就不滿地哼唧起來,像被搶了糖的小孩,鼻音重重的,還往他懷裡鑽了鑽,力道更大了。
池騁無奈地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眼懷中人皺成小疙瘩的臉,只能任由他折騰,自己睜著眼睛到天明,眼底的紅血絲越來越重,黑眼圈也悄然爬上眼瞼。
天剛矇矇亮,吳所畏終於從夢裡掙脫出來,猛地睜開眼,第一眼就對上池騁的臉。
他愣了愣,隨即嚇了一大跳,伸手戳了戳池騁眼下的烏青:“池騁?你怎麼了?昨晚沒睡好?還是哪裡不舒服?”
池騁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沙啞得厲害:“沒事,我睡一會。”
他實在熬不住了,閉上眼就想補覺,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以前吳所畏睡覺雖不老實,但也沒這麼折騰人,這一夜簡直是水深火熱,胳膊酸腰也疼,還得時刻提防!。
吳所畏看著他蔫蔫的模樣,突然想起自己的夢,忍不住笑出了聲,肩膀一聳一聳的。
池騁被他笑得沒法睡,睜開眼,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他一眼:“夢見鬼了?這麼開心。”
“哈哈哈,差不多!”吳所畏湊過去,語氣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我夢見小帥和郭子了!他倆一人拿著個雞毛撣子,追著我滿世界跑,嘴裡還罵罵咧咧的,說要我替你還債!我跑了一整晚,累死我了,現在腿還軟呢。”
池騁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心裡咯噔一下——這夢來得也太巧了。他想起自己讓剛子送催情香精的事,又想起那天在診所被倆人攪局的仇,頓時覺得這夢怕不是報應來得太快,都跑到吳所畏夢裡了,自己被這個夢害慘了。
吳所畏多瞭解池騁,看他眼神閃爍,嘴角的笑也收了,立馬反應過來,伸手揪住他的衣領,瞪大眼睛:“我靠!你是不是對我師傅和郭子乾壞事了?不然我怎麼會做這種夢!”
池騁被他揪得沒法,只能老實交代,聲音低了些:“也沒幹啥,就是給郭城宇拉了個合作,讓他倆分開,然後把你那瓶催情香精,讓剛子同時寄給他倆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昨晚,你握著‘阿貝貝’不放,踹我好幾下,我一夜沒閤眼。”
吳所畏聽得嚥了咽口水,鬆開手,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說嘛!這真是惡有惡報啊!不過這報應來得也太快了,還精準打擊到我夢裡了。” 他想起夢裡被雞毛撣子追著打的慘狀,又忍不住笑了。
池騁實在困得不行,拉過他的手放在懷裡,閉眼嘟囔:“大寶,讓我睡一會。”
“行吧。”吳所畏心軟了,乖乖躺在他身邊,還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像哄小孩似的。
沒一會兒,池騁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吳所畏看著他疲憊的睡顏,也跟著閉上了眼,很快就進入了夢鄉,這次沒有追打的噩夢,只有暖融融的安穩。
再次醒來時,日頭已經升到了頭頂,陽光透過窗戶灑滿房間,暖洋洋的。
吳所畏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手機,已經十二點了。他推了推身邊的池騁:“醒醒,都中午了,該起來了。”
池騁伸了個懶腰,眼底的紅血絲淡了些,跟著他一起下床。
兩人走出房間,院子裡安安靜靜的,沒看見吳媽的身影。“媽呢?”吳所畏嘀咕了一句,拉著池騁在院子裡找了一圈,廚房、堂屋都沒人。
他拿出手機給吳媽打電話,電話很快接通,吳媽的聲音帶著笑意:“大穹啊,我在你二大爺家呢!你二大爺家的大黃下了一窩崽子,剛滿月,稀罕死人了!”
“小狗?”吳所畏眼睛瞬間亮了,語氣都興奮起來,“媽,等我,我也要去玩!”
掛了電話,池騁湊過來,賤兮兮地笑:“怪不得你老罵我大爺,原來你有二大爺啊。”
吳所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懟回去:“得虧你沒有大爺,不然你大爺的耳朵,估計沒一天是涼著的,天天得被你氣炸。”